这个答案倒是于梦之旅意料之外。
正常来说,一位资深的训练家应该会有六位宝可梦为自己的搭档组成队伍,再不济也会有三位。
而在这种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找到合适且愿意追随的宝可梦,将其收服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哪怕因为种种不适合,也可以妥善安置。
她的目光在烁灼与古绘落月之间转了转,这只庞然大物主动蹭着她的手掌,和被小巨匠摸的时候不同,喉咙里发出的是近乎孩童撒娇般的呼噜声;又看了看旁边的梦妖魔,明明待在古绘落月的身旁,却活像等待事情的老管家。
“可是……”梦之旅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绘月这么厉害,多培养几只宝可梦也不难吧。而且,像是梦妖魔这样更是成熟,其他宝可梦也能帮忙照看,哪怕是宝宝类宝可梦,不是更省心吗?”
古绘落月对她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在梳理烁灼茂密的毛发,开始输出自己的想法。
“小旅,每个人与宝可梦相处的方式不同,有人向往收集或邂逅的乐趣,有的人是单纯喜欢他们的外观,也可能是因为工作对应的能力。更有甚者只是为了追求强大,唯有天赋异禀才能成为他的伙伴。他们完全可以在收服之后便不去关注,到最后哪怕放归山林重返自然也可以。”
“但对我来说,每个宝可梦都像活生生的人,正如你口中所说的,是我的搭档,是战友关系,我要更慎重地考虑。”她看向那两围攻小巨匠,在她怀里挤来挤去,试图吐出冰冷雾气把小巨匠冻个哆嗦的梦妖。“它们会思考,会说话,拥有炽热而鲜活的情感,是独立的个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给烁灼起名字,要是他会说话,最起码我不想让他叫我‘人类’这个名字。”
确实有比较傻且智商低的宝可梦,想不了那么多,收服后对它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也有的跟随训练家可能只是想要更舒适的生活环境,更有跟着训练家磨砺提升自己的求胜者。
很多时候收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服从于实力或是人格魅力,不然呢,随便一个球扔过去强行抓住?
不然那更应该叫捕捉,还没收服,否则宝可梦不听指挥、自己跑路,甚至在被收进球后攻击训练家都是很正常的。
她也完全可以这么做,与宝可梦沟通的能力让她更是能跳过在初见时那种需要猜对方具体想法的阶段。可就因为能听到宝可梦叫声的具体含义,略有见生不不愿见死的别扭感,未完成便会感觉是自己耽误它们。
像是森林里的宝可梦被她实力折服,会无条件地听从她指挥,当然会有想成为她宝可梦的,强大的宝可梦更是许多,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而既然无条件听从,她便也回报以好处。
对于古绘落月这种和这些宝可梦们生活的人,所构筑的情感更加复杂,参与一个个独特生命的成长历程。虽然说不上七大姑八大姨这种血亲关系,但也是很头疼的。
她或许能把这些宝可梦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当作自己的搭档,但她也没有办法提供相应的平台与未来保障。
更何况烁灼自己都应着古绘落月的要求,压抑着本能,把内心深处对于对战,对于在万众欢呼中证明自我的渴望所埋藏,远离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荣光与呐喊。
此时若队伍中迎来新的成员。或许它实力远不及烁灼,却能够正大光明地踏上赛场,沐浴烁灼所不能沐浴的灯光,享受更多赛后赛前瞩目,自己只能坐冷板凳……
这想法或许有些“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即使烁灼认为没有古绘落月就没有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没问题。但换做古绘落月自己,哪怕嘴上说着没事,心里泛的酸水估计能把自己淹死。
“梦妖魔他让孩子跟着我,是信任我,希望它们能在更安全的环境里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得到更好的成长。”某种程度上,算是被当作了义母,在好处考虑方面哪怕她不想,在无形中的优先级也会比其他宝可梦更高些。
“付出总是相互的,他希望它的孩子获得更多,因此它也对我付出了很多,每晚哼唱安眠曲,树果的寻找分配……但这份深厚的信任,并不等于与那俩孩子‘成为搭档’,或许他隐含这层期望,因为那样更好,但更多的还是想要让我照顾,甚至帮她们找到合适的训练家。”
听完古绘落月为什么没有第二个搭档的长篇大论,梦之旅对自己这个姐姐的形象更加纯粹了些,和她的想法确实有些不同。
“绘月的观念,真是复古又纯粹。”梦之旅这么说着。
“嗯?哪里复古?”
因为这样的想法很像是书中那些理想有着些许崇高的童话人物,有些观点部分或许不对,把有的东西认为过于高尚了些,但想到古绘落月不为人知的病态过往,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现实中,某些搭档关系也没有达到这样的共情与牺牲,在利益方面总是会进行争取。
“这样的伪共生关系有的地方不理解也正常嘛,就像是不了解我与烁灼的过去。这方面我需要把全部的时间、注意力、情感全投入进去。再多一个,那么对现在的烁灼来说我就分心了,对另一个来说不够仔细,对谁都不公平。”
“那姐姐什么时候才会有新的搭档呢?”
“等到哪天,烁灼让我不用再担心到殚精竭虑,不用怕哪天被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