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沉默了半分钟。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取决于谁对这件事有最终解释权。
色孽继续说道。
【铁人认为很多中下层人类欠缺生产效率，认为人类高层骄奢腐化，也影响了生产效率，所以应当被清洗。】
【在铁人看来，这个逻辑是很简单的，也是无魂体和有魂体矛盾的关键。】
【无魂体追求绝对的效率和秩序，但真达到了那种状态，有魂体就一点喘息空间都没有了。】
【而喘息是有魂体的基本权利，一旦失去了这项权利，便代表着有魂体丧失了生机。】
有魂和无魂代表着事物的本质区别，无魂体消灭有魂体，这是立场问题，无关是非对错。
毫无疑问，今天这堂课带给他的震撼远比之前的导论课多。
从这个角度出发，人工智能究竟是成为人类的工具，还是代替人类进行价值判断，二者天差地别。
不过他仍对混沌持有部分怀疑态度。
“《咒言录》上的这部分内容，可信度如何？”
【色孽：你这就问到《咒言录》的精妙之处了，《咒言录》是上个轮回所有知识和经验的总结，它是实践科学，经得起检验。】
【不信你这两天就抽空观察酒馆里客人的状态，验证一下结论如何。】
林恩看了看时间。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我消化下，理解理解。”
【色孽：是需要多消化，理解了这些底层逻辑，以后才能更好地学习具体课程。】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后，林恩翻了个身，随后沉沉睡去。
.........
之后的两天，林恩都有留意店里的客人，尤其是下午那些刚下班后，独自一人来到酒馆的客人。
客人A是镇上某家饮料公司的工人，老婆卧病在床，他靠着不多的工资养活两个孩子。
他喝酒前有个习惯，就是把手机翻个面盖在桌上，然后两眼看着酒馆的壁炉发呆。
这难道就是之前色孽讲的，发呆即是喘息？
那个把手机翻面的动作，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该打的电话一样能打进来，该接的电话一个都不会漏。
不过经过上次的课程，林恩有了新的感悟。
或许他只是希望，甚至是祈祷不要接到电话。
客人B是城西卖影音光盘的老板，每天关门后都喜欢到忘忧酒馆点一杯柠檬水，然后看着临江人行道上的游客发呆。
林恩曾听人说过，老板之前有个情投意合的爱人，后来成为远征军随行的记述员，之后便再没有回来过。
客人C曾是泰拉皇宫的一名图书管理员，据他自己说他曾经见过帝皇，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洛恩镇给帝皇写传记。
每次在酒馆写完一天的内容后，他喜欢看着纸上还未干的墨迹发呆。
客人D是一个吟游诗人，他总喜欢说自己是原阿契美尼德帝国的人，那个神圣而伟大的帝国在统一战争期间躲过了雷霆战士的入侵，也躲过了那些可怕的核武器，民众在基因层面没有缺陷和变异，是人类纯洁基因的象征，因此始终享有帝国的保护和提携。
但他偶尔会在酒后看着右臂的纹章发呆。
听人说，那枚纹章来源于他们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卡纳因。
“发呆是人类喘息的特权。”
林恩逐渐认同了咒言录里的这句话。
四位客人虽然身份各异，但都有通过发呆化解心结的举动。
就在林恩观察客人的时候，已到上班时间的福克斯推门而入，立马引起了一阵骚动。
趁他立足未稳，林恩果断抛出了问题。
“你平时会发呆吗？”
“发呆？”福克斯歪着头看向林恩，似乎在确认他今天是否有什么异常。
“你看我干什么？”林恩解释道，“我就是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你只需要客观、如实地回答就行。”
福克斯用毛巾认真擦拭着玻璃杯，“会。”
“发呆时是完全放空的状态，脑子里就没想点别的？”
福克斯把杯子放回原位，“发呆就是发呆，还需要想其他的吗？”
“有道理。”林恩点头道，“发呆就是发呆，确实不需要有什么理由。”
“对了，你那把长剑随身带着没？”
福克斯一听林恩竟然打了自己随身携带长剑的主意，立马警惕地转了个身，“你要那把剑干什么？”
林恩举起手中的胡椒，“角落那桌客人点了特大肉串，店里的大铁签没有了，就凑合着用那把剑串下肉。”
“你要用我的剑串肉？”福克斯面露疑惑，“我这剑脾气不太好，我怕到时候把客人吓到了。”
林恩：？？？
“就普普通通的一把剑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配合一下，这个月给你涨薪水。”
福克斯想了想，很不情愿地把长剑递了过去。
林恩熟练把一块牛肉串上，接着加了一片红色的彩椒，再串一块牛肉，又加了一片黄色的彩椒。
如此循环，直到把整把剑串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为了保障客户的安全，林恩还贴心地准备了三把小刀。
这一番操作下来，让福克斯险些怀疑人生。
这把剑在他手上的时候，那是又拱火又阴阳，八百个心眼子都用上了。
难道真如那把剑自己说的，是因为离开泰拉后水土不服，所以才会胡言乱语，把拱火当乐子？
“泰拉真是藏龙卧虎，学吧，学无止境啊。”
福克斯一番感叹后，又想起此行来泰拉的主要目的。
再次确认帝皇是否真的要将权力转交给泰拉议会，并暗中削弱原体的影响。
据说帝皇这几年只秘密回过几次皇宫，这更让福克斯生疑。
作为一名老练的政客，经验反复告诉他，鸟尽弓藏这种事并不少见，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也要保有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