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着脑袋,用顶端的触须使劲向上探了探,视线顺着光秃秃的岩壁一路往上,直到被刺眼的阳光晃得有些发晕,才不得不认清现实。
确认过眼神,是我这慢吞吞的蜗牛身子,拼尽全力也爬不上的岩石山。
那岩壁陡峭得几乎垂直,上面连个能让我腹足借力的石缝都少得可怜,更别说我还背着这沉甸甸的古简,往上爬两步估计就得摔下来。
没法子,只能另寻出路。
我晃了晃触须,感知了一下周遭的草木气息,发现河流上游的方向草木稍密,地面也该比岩石坡好爬些,便慢悠悠地调转方向,沿着河流岸边,一步步向上游爬去。
腹足碾过湿润的河滩泥土,带着些许清凉的水汽,比在碎石路上爬行舒服多了,连赶路的烦躁都少了几分。
一路上,最常见的就是几只可达鸭。
它们就那样呆呆地坐在河流旁的高地上,浑身覆盖着嫩黄色的绒毛,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两只短短的肥肥的小手搭在脚上,脑袋微微前倾,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连眨都不眨一下。
像是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又像是在放空发呆,一动不动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智者沉思”的架势。
可在我看来,这模样与其说是智者蹲马桶式的深思,不如说是纯纯的傻气,我每次看见,都忍不住觉得惊奇:
这货到底在看啥啊?看河水流动?还是看草叶晃动?怎么能盯着一个地方,僵坐那么久?
好奇止不住的涌上来,让我每次遇见一只可达鸭,都忍不住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细细的藤鞭,用藤鞭的顶端轻轻敲一下它的脑袋。
力道很轻,顶多就是挠痒痒,可每一次,那只可达鸭都会猛地回过神似的,傻乎乎地抬起两只短短的小手,轻轻托着自己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愣上好几秒,才会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那副憨憨的样子,总能让我止不住地发笑,连爬行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乐趣冲散了。
毕竟费力赶路这么久,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乐子。
我一边偷乐,一边缓缓地向前爬,没过多久,又瞧见了一只可达鸭,这只可比之前见到的几只更有意思。
它没有坐在高地上发呆,反而懒懒地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四肢舒展着,婴儿肥的小手随意地摊开,那标志性的鸭子形状的嘴巴微微张着,一串串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滴在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看样子睡得正香,连我爬到它身边,都没有丝毫反应。
我顿时来了精神,调皮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心里暗暗盘算着:
既然你睡得这么香,那就别怪本古简蜗大人来gank你啦!
我悄悄稳住身子,调动体内的草系能量,几根细细的草藤从地面下悄悄钻出来,顺着可达鸭的四肢慢慢缠绕上去,使用打草结,把它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牢牢地绑在了地面上。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惊醒它,又能让它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绑好之后,我又扯了几根韧性十足的草根,用藤鞭轻轻搓揉,把它们拧成一根细细的草根棒子。
看着可达鸭依旧张着的嘴巴,我忍住笑意,趁着它还没合上嘴、还没从睡梦中醒来,猛地把那根草根棒子卡在了它的嘴巴里,刚好撑住它的上下颚,让它没法合上嘴。
远远看去,它那呆呆的模样,再加上嘴里卡着棒子的造型,简直和我上辈子看过的《鬼灭之刃》里的弥豆子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魅力,多了几分傻气,看得我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藤鞭捂住自己的“嘴”,万一吵醒它,下次可寻不见这种乐子了。
可没想到,这只可达鸭只是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然后慢悠悠地转了回去,继续保持着躺着的姿势,连挣扎一下、试图挣脱草结的念头都没有。
我正纳闷它怎么这么佛系,下一秒,一股淡淡的、带着青草腐烂味的气流,突然从它的屁股下面飘了出来——好家伙,它byd居然放了个屁!
那股气味不算浓烈,却足够让人膈应,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壳,触须都忍不住皱了起来,刚才憋在心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当场就懵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抓狂: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这下咱们有仇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气得浑身的草系能量都在躁动,顶端的触须剧烈地颤动着,毫不犹豫运转强力鞭打的术式,转眼间,好几根比之前粗了一倍的藤鞭从地面下破土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那只还在发呆的可达鸭狠狠抽去。
“啪啪啪”的抽击声在草地上响起,狂风似的藤鞭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它的身上,每抽一下,我心里的火气就消一分。
好好好,本来只是开个玩笑,你直接无视我是吧,直接放屁是吧。
装逼直接让你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