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冷泽星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接近圆满的明月，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龟佟趴在他脚边，今天反常地没有打盹，而是抬着头，同样望着窗外的月亮。
“你也感觉到了？”
“明晚就是月圆之夜，那家伙会出来的。”
龟佟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像是在回应。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白芷抱着一叠数据纸走进来。她今晚依旧穿着那件素色长袍，但发丝微微有些散乱，显然又是一天没好好休息。
“这是过去三天的水温记录。”
“月牙潭的水温每天都在下降，昨天比主湖低七度，今天已经低九度了。而且波动频率明显增加。”
冷泽星接过数据，一行行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波动频率……每两个小时一次？”
“对。”白芷翻开另一页，“我对比了咕咕河豚的叫声记录，它应该是在水下移动，而且移动路径越来越靠近潭边。”
“它在试探。”
“明晚是月圆之夜，它需要浮出水面吸收月光精华，但又对人类有戒心。这些天咱们天天去月牙潭，它肯定注意到了。”
“要减少观察频率吗？”白芷问。
“不。”冷泽星摇头，“保持现状，让它习惯我们的存在。动物对熟悉的事物戒心会降低。”
白芷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句话。写完抬头，看见冷泽星正盯着她看，不由得微微侧过脸：“怎么了？”
“你昨晚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研究需要。”白芷简短地回答。
“研究需要的是精确的数据，不是熬垮的研究员。”
冷泽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晚早点睡，明晚可能需要你全程记录。如果到时候你困得睁不开眼，错过关键数据，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白芷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知道了。”
窗外忽然传来“咚咚”两声。
两人转头看去，炽霞正趴在窗台上，一脸“被我抓到了”的表情：“哟，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白芷面不改色：“汇报数据。”
“汇报数据需要凑那么近？”炽霞翻窗跳进来，“冷泽星，你这屋子窗户挺好翻的。”
冷泽星扶额：“你就不能走门？”
“走门多没意思。”
“怎么样？明晚能动手不？”
“不是动手，是接触。”冷泽星纠正她，“饵料准备好了吗？”
炽霞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按你说的，找了村里最好的酿酒师傅，用今年的新米酿的酒糟，加了蜂蜜和——”
她压低声音：“一点我自己的共鸣能量。”
冷泽星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酒香混合着蜜香扑面而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属性共鸣波动。
“完美。”他赞道。
炽霞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芷在旁边淡淡开口：“酒糟吸引杂食性鱼类，蜂蜜提供甜味诱惑，火属性共鸣能量模拟同类气息。原理是利用声骸的觅食本能和社交需求。”
她看向冷泽星：“是这个思路吧？”
冷泽星点头：“全中。”
炽霞：“……你们能不能用点我听得懂的？”
次日晚，戌时三刻。
圆月如盘，悬挂中天。月光洒在月牙潭的水面上，铺成一道银色的光带。
三人埋伏在芦苇丛中，屏息凝神。
冷泽星蹲在最前面，龟佟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炽霞半跪在他右侧，双手按在腰间的双枪上，随时准备出手。白芷在他左侧，手中捧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只等动静。
潭水一片平静。
“会不会不来了？”炽霞压低声音问。
冷泽星盯着水面：“会来的，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潭水中央泛起一圈涟漪。
那片孤零零的“荷叶”微微动了动，然后，水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
“嘎。”
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涟漪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月光照在水面上，隐约可见那圆滚滚的轮廓、两侧划动的鱼鳍，还有那双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
咕咕河豚浮出水面了。
此刻它头顶的那荷叶完全展开，像一把小伞，承接月光的精华。它的身体圆鼓鼓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冰蓝色，可以隐约看见内部有能量在流动。
“好大……”炽霞喃喃道，“比张老二说的还大。”
确实大。浮出水面的部分就有近三米长，目测整个体型超过四米。按照声骸分级标准，这已经接近精英级巅峰了。
咕咕河豚没有发现他们。它闭着眼睛，专注地吸收月光，身体表面的冰蓝色光芒越来越亮。
“现在？”炽霞压低声音问。
冷泽星微微摇头：“再等等，让它放松警惕。”
咕咕河豚吸收月光的时间很长，足足有一刻钟。期间它偶尔睁开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但芦苇丛中的三人隐藏得很好，没有露出破绽。
终于，它似乎完全放松了，整个身体半浮在水面上，发出舒适的“嘎嘎”声。
“就是现在。炽霞，饵料。”
炽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
然后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扬，布袋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在距离咕咕河豚三米外的水面上。
咕咕河豚瞬间警觉，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它鼓起身子，发出警告的“咕咕”声，周围的潭水开始结出细密的冰花。
“别动。”冷泽星按住炽霞的手臂，“让它自己判断。”
布袋在水中慢慢散开，酒糟和蜂蜜的香味弥漫开来。更关键的是，那股微弱的火属性共鸣能量，随着水流扩散，被咕咕河豚敏锐地感知到。
它愣住了。
那双警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火属性的能量，但又不是威胁。”
“它会觉得奇怪，但又好奇。这种矛盾会驱使它靠近查看。”
果然，咕咕河豚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向布袋飘去。
它越漂越近，最后停在布袋旁边，用鱼鳍轻轻拨了拨。酒糟和蜂蜜的碎屑漂起来，它本能地吸了一口。
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睁大。
“有效果了！”炽霞兴奋，“它在吃！”
咕咕河豚确实在吃。它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混了酒糟和蜂蜜的潭水，圆滚滚的身体因为进食而微微颤抖，发出欢快的“嘎嘎嘎”声。这次不是警告，是愉悦。
“它放松了。”白芷快速记录，“进食反应积极，警戒级别降至最低。”
冷泽星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不发出任何声响。他向潭边迈出一步，两步。
咕咕河豚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警惕重新浮现。它鼓起身体，周围的潭水开始快速结冰，一道冰棱从水底升起，直指冷泽星。
“停下！”
炽霞猛地冲出去，挡在冷泽星身前。
“别靠近他！”
她双手按在枪上，体内的火属性共鸣能量疯狂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月光下，她的身影仿佛燃烧起来。
“炽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