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本就是为谈正事准备的。
因此，无论是蹭饭的还是被蹭饭的，都没怎么好好吃。
——当然，404小队除外。
事实正如无名所料：他和施朗德几乎没动筷子，全程都在低声交谈。一桌菜，大半进了梅森和德斯的肚子，剩下的则被UMP9默默打包。最后结账时，无名不动声色地付了饭钱——换来施朗德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搜查卡辛公寓的机会，就这么定了。
至于梅森回到警局后第二次向密码发起挑战，那已是后话。
回程路上，无名向UMP45提起那三个人。
“为什么要问我对他们的看法？”
“毕竟要共事一段时间。”
“他们三个底子比较干净，比我想象的好。”UMP45顿了顿，“梅森插科打诨多，但有点脑子。德斯暂时看不出来。施朗德——”
她没再说下去，目光投向远处渐暗的天际线。
无名转向UMP9。她正提着打包袋，听见叫自己名字，抬起头，两眼放光——早饭没赶上，又开了半天的会，这顿算是补足了。
“那俩人啊？”她脑子还没完全从美食中转回来，“没太注意……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无名又看向HK416。
416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该对他们小心点。虽然有你做保。”
“那就这么定了。”无名点头，“416，明天和施朗德一起去警局报到，露个面。”
416微微颔首。
“那么，”无名望向远处沉入楼群的落日，“一切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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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警局大楼内。
奥楚蔑洛夫的桌上，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什么情况？”他抓起话筒。
“他们三个出餐馆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知道见的什么人。”
“你不在现场？”
“人多眼杂。关键是，那同学旁边还带了人——我没看清底细。”
奥楚蔑洛夫沉默了几秒。
带人？施朗德那个出了名独来独往的家伙，居然会带人？
他放下话筒，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梅堡黄昏惯常的景象：灰蒙蒙的天，初上的灯火，三三两两的行人。一切都显得平常。
但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太久，知道“平常”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先观望一阵。”他对着话筒说，“盯紧点，别轻举妄动。”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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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和404小队回到基地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他径直钻进临时收拾出的房间，对着那张从卡辛公寓带回的地图研究起来。UMP9拎着打包的饭菜去找G11——那位大概率还缩在睡袋里没动过地方。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HK416率先开口：
“你这次又把404置于危险之中。”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一直感情用事。”
UMP45正在擦拭手枪，动作顿了一顿。
“如果说是以前，面对无名和安洁，我承认我确实感情用事。”她没抬头，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但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416沉默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45继续擦枪，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一直反感这样。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相信你对他们——对无名，对9，对G11，对这支小队——也有感情。战友之间，或者家人之间。”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416的眼睛：“更何况，他不是没救过你的命。布拉格那次，要不是他拼命把你往外拉，你的素体会永远留在那片废墟底下。”
416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可我说的不是这个。”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他屡次把404置于险境——那些事本来可以不用管。”
“没错，他是这么干了。”45站起身，手里的枪已经擦完，被她插回腿侧的枪套，“但404小队是什么？是影子部队。影子就该待在阴影里，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你以为我愿意顶着这副破旧素体，带着几只老鼠，成天去抢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裂。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样，我们还能怎么活？”
416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UMP45。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在一张扑克脸后面的女人，此刻眼眶微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座压抑了太久终于喷发的火山。
“四五姐？”
UMP9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拎着空饭盒，一脸错愕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她快步走过来，看看45，又看看416，“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着来，别——”
“抱歉。”45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我刚才有点激动了。”
“……我也有错。”416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不该说那些话。”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
UMP9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两人不会再吵起来，才悄悄松了口气。
“想想吧，”45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次西西弗斯行动，无名整天整天地现场指挥，最后还是累倒了——是AK12发现的。”
她顿了顿。
“现在，过去，我们都得用命来保护他。”
话音刚落，房间门打开了。
无名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快速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说：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