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哥伦比娅忽然停下脚步，那双粉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桑多涅立刻转头：“找到那个以骸了？”
“不。”哥伦比娅摇摇头，指向斜前方一处废弃的站台，“找到了一个保险箱。”
妮可耳朵一动，半死不活的神态瞬间一扫而空。
“保险箱？”她蹭地一下凑了过来，“我看看！”
她快步凑到哥伦比娅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车厢间的间隙和错乱的以太结晶，清晰可见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那是我的保险箱！”妮可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比利凑过来，看了看距离：“好像离得不远，稍微绕个路就能到。”
但下一秒，妮可兴奋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她颓然地坐回地上，抱着膝盖：“可是……出不去有什么用？就算抱着几百万丁尼死在这里，也只是给以骸当陪葬品，下辈子投胎都带不走……”
桑多涅没理会她的消沉，转向哥伦比娅：“那个变异以骸不在附近？”
哥伦比娅闭上眼，翅膀装饰微微颤动。
几秒后，她睁开眼，眉头轻轻蹙起。
“没发现。”她说，“但是……感觉到一个很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东西？”桑多涅也皱起眉，“以骸？”
“嗯……”哥伦比娅歪着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说不上来。很熟悉，但又有点不一样……”
桑多涅盯着她看了两秒。
能让哥伦比娅觉得“熟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可不多见。
“谨慎起见。”她说，“你再仔细感知一下。”
哥伦比娅点点头，再次闭上眼。
而在队伍的后方，气氛则更加……诡异。
“啊呜。”
安比面无表情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比利的机械手臂上，发出一声毫无感情波动的低吼：
“我被空洞侵蚀了，变成怪物了。啊呜啊呜。”
“喂，安比，别咬我的手啊……”比利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把手轻轻往回抽了抽，“你不嫌咯牙吗？”
安比松开口，淡定地擦了擦嘴：“抱歉。想开个玩笑，让妮可开心一下的。再次确认，我不擅长这个。”
“不过……也确实啊。”比利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头顶那令人绝望的斑斓天空，“咱们在空洞里待太久了。就算咱们都有以太适性体质，也只是比普通人慢一点变成怪物罢了——”
“唉……”
坐在前面的妮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疲惫和自嘲，“真不像是我会做的事呢……嗜财如命的狡兔屋……明明不管别人，只顾自己才是我的信条啊。”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她怀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揶揄和惊讶：“难道说，妮可意外地是个好人？”
妮可愣住了。
一秒。
两秒。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高八度的惊叫瞬间炸响，妮可猛地把怀里的伊埃斯举了起来，像是看见了诈尸。
“妮可，你的尖叫里就不能高兴的成分再多一点吗？”伊埃斯挥舞着小短手，铃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些许笑意。
“铃？！哲？！真的是你们吗？！”妮可把邦布举到眼前，使劲晃了晃，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们没死啊！”
“久等了。”
哲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其实我们已经重新上线好一会儿了。刚才安比和比利都在闹腾，你可能忙着感伤，所以没注意到吧。”
妮可的表情僵住了。
“……所以说。”妮可一时有些难为情，“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哦。”铃在那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我其实很高兴能见到妮可真实的一面呢。”
“才、才不是什么真实的一面！”
妮可的脸腾地红了，抱着伊埃斯使劲摇晃。
“不要说其他废话了！铃、哲，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几分钟后，铃将断线期间发生的变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众人。
“原来如此。”比利恍然大悟，“店长的设备遭到了神秘黑客的劫持，所以才和我们断了联系。”
安比点点头：“原来不是因为妮可杀价而生气。”
“什么？”铃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原来你们还能给更多的吗？”
“安比！”妮可尴尬地拉扯了一下安比，“不要说多余的话！”
哲的声音适时插进来，带着点无奈：“我们排查了HDD的安全隐患，那种可能性是最大的那个存有密码的数据盘里有古怪，黑客应该是靠它找上我们的。”
通讯频道安静了几秒。
“妮可~”铃拖着长音，“这种情况，你是不是该多少赔偿点？”
“什么！”妮可瞪大眼睛，“咳，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们也被困在空洞这么久，就当扯平了吧！”
“好了你们几个。”
桑多涅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时间紧迫，既然联系恢复了，就去把保险箱拿了吧。剩下的话出去再说。”
“对对对！正事要紧！”妮可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我的保险箱~我来啦！”
看着妮可的背影，桑多涅侧过头，低声问身边的哥伦比娅：
“还是想不起来那种熟悉感是什么吗？”
哥伦比娅摇摇头，眉头微蹙。
众人迅速向着保险箱所在的站台移动。
保险箱到手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妮可欢呼一声，扑了上去，抱着保险箱蹭了又蹭，脸颊在冰冷的金属面上挤压变形：“呜呜呜我的保险箱……想死我了……”
“妮可老大！小心！！”
比利的惊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妮可所在的位置。
“轰——！！！”
烟尘炸开，碎石飞溅。
妮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保险箱脱手滚了出去。
她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巨大的以骸矗立在面前。
它的体型比普通杜拉罕大出整整一圈，脖颈后伸展出两条形似翅膀的组织，下半身覆盖着裙甲般的结构。
原本的长刀变得更加锐利，盾牌的边缘也在逐渐向利刃转变。
“安比！比利！”
妮可爬起来，一把抓起滚落的保险箱，同时掏出她的机关炮。
“掩护！”
普隆尼亚已经冲了上去。
巨大的机械臂与变异杜拉罕的长刀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
妮可护着保险箱往后退，安比和比利一左一右架起武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伊埃斯则躲在妮可腿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这、这还是杜拉罕吗？”比利眼睛都直了，“我印象中的杜拉罕可不会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