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萨特拉离开,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紧张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
“看样子,”兰斯重新坐下,耸了耸肩,“这家伙是跑来求援的。虽然添乱的方式比较特别。”
乌鲁泽眼中却重新亮起光芒,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无论过程如何,这似乎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获得一位魔人级别的盟友?如果萨特拉小姐愿意协助我们,哪怕只是提供情报,其价值都无可估量!”
洛基也适时地补充道,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战略可能:“乌鲁泽大人说得对。而且,萨特拉小姐的遭遇或许暗示,魔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在接下来的讨伐行动中,或许……可以尝试分化,甚至争取一些魔人?当然,前提是……”他看了一眼兰斯。
兰斯立刻心领神会,大笑接口:“前提得是美女魔人,对吧?哈哈哈!要是愿意投靠本大爷的美女魔人,那当然要收下啦!壮大后宫,啊不,是壮大我方力量,两全其美!”
在他那标志性的、冲淡了会议室凝重气氛的笑声中,这次至关重要的战略会议落下了帷幕。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兰斯推门而入时,萨特拉正抱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城堡的庭院发呆。比起上午那副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相,此时的她显然冷静了许多,只是红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依然诉说着她经历的风波与内心的波澜。
“哟,冷静点了?”兰斯大大咧咧地拖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萨特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简单地“嗯”了一声。她将自己离开兰斯城后,在魔物界的所见所闻大致讲述了一遍:荷妮特派系的溃败、荷妮特本人的失踪、其他几位亲近魔人(豪泽尔、希尔琪)的被捕……言语间充满了自责与无力感。
兰斯听完,翘起二郎腿,直奔核心问题:“所以呢,哭也哭过了,现在你想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萨特拉猛地转回头,眼中重新燃起执拗的火焰,尽管那火焰深处仍有一丝脆弱,“当然是找到凯布利斯,打败他,把荷妮特大人救出来!”
“哦?”兰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你一个人?你觉得你打得过那个能把你们整个派系都打败的凯布利斯?”
“当、当然打得过!”萨特拉挺起胸膛,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句带着破罐破摔意味的嘟囔,“……打不过也要打!”
“哈哈哈!”兰斯被她这副嘴硬的样子逗乐了,放声大笑起来,“有意思!不过,你眼前不就站着一个全世界最值得依赖的男人吗?何必单打独斗。本大爷,还有本大爷麾下正在集结的人类联军,都可以帮你。”
“谁、谁要依靠人类的力量!”萨特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我可是高贵的魔人!兰斯,你少来这套,你其实……其实是看上了萨特拉身为魔人的力量和掌握的情报,想要得不得了吧?所以才说这种话!”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充满洞察力,但那抹红晕和略微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另一种期待。
兰斯看着她这副明明渴望帮助却又死要面子的模样,心中暗笑。【实话?实话是本大爷还没跟你亲密够呢,上次的‘交流’回味无穷,正想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当然,这话他现在不会说。
萨特拉心里也在激烈斗争:【其实……如果有人类庞大的情报网帮助,说不定真能更快找到荷妮特大人的下落……而且,兰斯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实力和运气确实有点邪门……】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权衡,萨特拉终于“勉为其难”地做出了决定。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我萨特拉大人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兰斯,就来当我的使徒吧!”
“哈?”兰斯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听不懂吗?”萨特拉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威严,“我可是高贵的魔人,怎么能‘借助’低等人类的力量?这有损我的威严!但如果你成了我的使徒,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主人帮助自己驯养的宠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想看,人类联军的领袖、世界总统兰斯,是我萨特拉大人的使徒……嗯,听起来还不错!”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小得意。
兰斯看着她那副沉浸在自己逻辑里、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内心快速盘算了一下。【使徒?听起来就像签卖身契。不过……眼下哄住这个战力可观的傲娇魔人才是关键。】他脸上立刻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敷衍却肯定:
“哦——使徒啊!行吧行吧,我同意了。”
“哎?!”这下轮到萨特拉大吃一惊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兰斯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你、你真的要当萨特拉的使徒?你明白使徒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明白,不就是使徒嘛。”兰斯点头如捣蒜。
“使徒可是魔人最忠实的仆从哦!”萨特拉强调。
“是是是,忠实仆从。”
“要绝对服从萨特拉的一切命令!”
“好好好,绝对服从。”
萨特拉被兰斯这毫不反抗、全盘接受的敷衍态度弄得一时语塞,随即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赧、得意和莫名悸动的热流冲上脸颊,她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瞬间变得通红滚烫的脸。
“你突然捂脸干嘛?”兰斯故作不解。
“不、不要看!不准看这边!”萨特拉尖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躲到了厚重的窗帘后面,只留下声音在房间回荡,“等、等我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稍微消退,萨特拉才做贼似的从窗帘后挪出来,重新站到兰斯面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耳根的红晕依然清晰可见。
“既、既然你已经答应成为我的使徒,”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散发着淡淡暗红光泽的古老卷轴,“就签下这份血之契约吧。签了它,我们的主从关系就正式确立了。”
兰斯瞄了一眼那卷轴。血之契约?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签了就真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他立刻摆手:
“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现在可是人类联军的总统,名义上的领袖。”兰斯摊手,理由充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我成了魔人的使徒……你觉得那些本来就人心惶惶的各国贵族和将军们,还会听我的话吗?人类联军立马就得散架。这样吧,等这场仗打完了,世界和平了,我再正式签契约,当你的使徒,怎么样?”
萨特拉皱着眉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不爽,但兰斯说的确实在理。她哼了一声:“哼,算你运气好。我萨特拉大人可是很开明的,不像某些魔人把部下当奴隶使唤。你的提议……我同意了。”她收起卷轴,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现在,跟我来。”
“又去哪?”
“人类总司令部。”
萨特拉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兰斯只能摇摇头,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