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冷泽星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推开木窗,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祈池的水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
早起的人有福气。
他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床脚的龟佟。
“走吧,龟佟,今天有正事。”
龟佟慢悠悠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霜花,跟着他走出房门。
堂屋里,陈村长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热腾腾的米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刚出笼的杂粮馒头,冒着诱人的香气。
“冷学者起这么早。快坐快坐,趁热吃。”
“多谢村长。”
“对了,你知道炽霞和白芷在哪吗?”
“那两位姑娘还没起呢。”
“昨晚白姑娘房间的灯亮到很晚,怕是熬夜整理资料了。炽姑娘嘛……年轻人贪睡,正常正常。”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谁贪睡了!”
炽霞大步流星地冲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
“我可是每天都要晨练的!今天是为了……为了等你们一起!”
她说着,一屁股坐到冷泽星旁边,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冷泽星失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我这是效率高……”炽霞嘴里塞得满满的。
又过了一会儿,白芷才从楼上下来。她依旧穿着素色的研究员长袍,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只是眼底隐约可见淡淡的青黑。
“早。”白芷淡淡打了个招呼,在冷泽星对面坐下,面前立刻摆出一本笔记本。
“昨晚整理了月牙潭的地形资料,还有历年来周边地区的声骸活动记录。有几点发现。”
炽霞嚼着馒头凑过去:“什么发现?”
“第一,月牙潭的水源来自地下暗河,深度未知,但根据回声探测,中心区域可能超过三十米。”
“第二,近五年来,祈池村周边共记录声骸目击事件十七起,其中十二起发生在月圆前后。”
“第三,我查阅了华胥研究院的声骸种类数据库,符合‘水下隐匿’‘冷凝属性’‘发出奇怪叫声’这三个特征的,只有一种。”
冷泽星眼睛一亮:“哪种?”
白芷将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上面工整地画着一只声骸的素描。
圆滚滚的身体,头顶一片荷叶,鼓起的腮帮子让它看起来憨态可掬。
“冷凝属性·咕咕河豚。幼年期隐匿于水下,以荷叶伪装。遇威胁时会吞咽水体膨胀身体,发出‘咕咕’叫声威慑敌人。”
“厉害!一晚上就查到这么多,辛苦了。”冷泽星赞叹道。
白芷微微别过头,耳根有些泛红。
“但是,咕咕河豚通常是‘咕咕’叫的,可这里水下的生物却是‘嘎嘎叫’,这说不定与数据库记录的数据有些出入,甚至可能出现了一个新的变种”
炽霞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啪”地一拍桌子。
“行了行了,既然已经有眉目了,咱们就出发呗!我倒要看看这小河豚有多能打!”
“不急。”冷泽星按住她,“陈村长,您刚才说,张老二的渔船差点被掀翻,是在前天晚上?”
“对,前天晚上,戌时左右。”
“地点呢?”
“就在祈池中间,离月牙潭入口不远的地方。”
冷泽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向白芷:“月相呢?”
白芷立刻会意,翻开另一页:“前天是农历十二,月相接近满月。按照记录,咕咕河豚的活动高峰确实与月圆相关。”
“那就对了。”
“但我们现在不能贸然下水。陈村长,能带我们去见见张老二吗?我想亲自问问当时的细节。”
张老二是村里的老渔民,五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见到冷泽星一行人,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心有余悸地开始讲述那晚的经历。
“……那天晚上月亮大,我想着多打两网。船划到祈池中间,刚撒下网,就听见水底下传来‘嘎嘎’的声音。”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水鸟。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整个船底下都在‘嘎嘎嘎’地响!”
炽霞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水底下有个黑影,比磨盘还大!两只眼睛发着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张老二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拼命划船往岸上跑。那东西追了一段,最后‘哗’地掀起一个大浪,差点把船掀翻!”
“它有没有露出水面?”冷泽星问。
“没有没有,就一直在水底下。不过……不过我好像看见它头顶有什么东西,圆圆的,像是荷叶。”
冷泽星和白芷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细节吗?”白芷问道,“比如,它发出声音的时候,水面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张老二皱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它叫的时候,我船边的水好像在……在结冰!很薄的一层,我用手一碰就碎了,但确实是冰!”
冷泽星眼睛一亮。
冷凝属性,水下隐匿,荷叶伪装,遇威胁膨胀身体并发出叫声。
按照张老二的描述,这只咕咕河豚的体型远超普通个体,至少是精英级。
“多谢张叔。”
“这些信息很重要。”
走出张老二家,炽霞立刻凑过来:“怎么样?能确定吗?”
“**不离十。”
“应该是咕咕河豚了。而且按照张叔的描述,这只的体型不小,至少是精英级。”
“精英级?”炽霞眼睛更亮了,“那不是更带劲?”
“你别总想着打架。”
“我们的目标是研究,不是捕杀。如果能让它主动配合观察,比强行捕捉有价值得多。”
白芷点头同意:“强行捕捉会导致声骸应激,后续观察数据会失真。最好是用温和的方式建立信任。”
“温和?”炽霞撇嘴,“你们这些学者就是麻烦。要我说,直接打一顿,打服了它就听话了。”
“那是你。”冷泽星笑道。
“人和人不一样,声骸和声骸也不一样。有的吃硬,有的吃软。咱们得对症下药。”
“行行行,你是专家,听你的。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冷泽星望向祈池的方向,目光深邃:“月牙潭。实地看看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