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长阶的开场”
“诸神落日的谢幕”
“我并非最强大的”
“可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我存在的意义”
“我余生的愿望”
“就是与你一起找寻到新的可能性”
“即使格式化也不会将我们之间的融汇归为沉寂”』
庆语,农丰醒梦,乡织若还。兴言,时追间往,齿轮动转。已而刻至,伴随完善凭护装备机动性和小型化方案成功的讯息送达,关于灭世龙机正式交接仪式的日期悄然到来。
“……哈啊,小船,人类和机械龙在搞什么名堂?我好无聊……”
“呵呵,红龙,无聊的话你躲在豪风身后作甚?逗大伙笑吗?”
澄空静,灰雪融,位于机体工业专学学校(RTS)的高危试验场一号地中心,与过去的荒芜废墟不同的是,如今生机焕然,绿意再生。且说在不言骑为忘名希搭建的临时居所旁,天光为幕,苍翠为台,柔纱轻垂与繁花交织错落之间,一座极其简约的仪式亭安然矗立。同而一条素色甬道向外延伸,为其中央的誓言证许之地和应见相邀之所构成连结之势。
“……小船!你……”
甬道两侧,藤椅弧列,受邀的七院代表安然齐聚,侃侃而谈。而坐于前列的嘉宾当中,面对着小区的调侃,借助豪风遮挡身形的嘉尔缪敢怒不敢言,只因——
“哦?做贼心虚了是不是?你和指挥官的事我不会插手阻止,但她们呢?你现在的处境可是比指挥官还危险啊,呵呵呵呵。”
品尝番茄汁的小区幸灾乐祸地对嘉尔缪举杯,停靠在她肩头的数个金色虚影也如看戏般齐刷刷看向始终平静的几人。
【菲琳,你有没有,感觉到,自打从,维萨尔丰收节,回来后,不言状态,好了很多。】
“嗯……温暖内心的孤独,被驱散了很多,只不过……”
相谈两望,有感豪风话语的菲琳心中生起诸多无奈,“时语知諪,菲尔莱茵,忘名希,以至于烈绝……围绕温暖的人越发超出我的预料了……”她摩挲着凝聚出的冰晶,紫眸死死锁定住躲藏的嘉尔缪,猜测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至少言他还在不是吗?”倚靠藤椅的时语知諪笑言道,朝一旁的菲尔莱茵看去。
“……”不语,页折,笔顿再续,菲尔莱茵书写着手中魔导信件,静静聆听周围来宾的交流声。
“……哟,这藤编椅子是维萨尔方面提供的吧?真不错啊。世安兄,记得给我们联合魔法学院也来上亿点点,当然免费是最好的。”
“阿拉阿拉,映老师,您为联合魔法学院谋福利的心我可以理解,但你这种强盗行为让作为教会长的我很不开心。”
七院代表席位上,一众来宾眼观鼻,鼻观心,眼前红发中年男子的顺杆爬行为终是惹得他们忍不住发笑。
“……葛芮妮教会长,你这么说可让我太寒心了,我这不是为了学院好嘛!你说对不对啊?总教育长?”
红发男子拍了拍藤椅,反手给了凑过来搓手的灰发男子一个肘击。
“……!咳咳,老映啊,别的不谈,你上次的茶还有不,我和盖尔德鲁都……”
未等说完,灰发男子就被老映又一发肘击打断了言语,“你这贪得无厌的家伙!我自己都不够喝,唉……我们还是继续谈藤椅的事情吧,世安兄,你的意见如何?”画风一转,叹息瞬欢,老映冲着坐在甬道旁的中年男子就是咧嘴一笑。
“80套,七院皆有……”世安一摘草帽,打了个手势,“数量不多,还望理解,梅舞美兹学院夜校需要重建,我校得优先为他们提供教具。”在老映获得胜利和葛丙妮欲言又止的表情中,世安轻拍坐于身边一言不发的深蓝发青年,温声问道,“孩子,夜校重建有什么难处记得和我,和大家伙说,就是不知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世安校长,各位前辈,我……”关心的问候集聚,青年起身弯下腰歉意道,“受惠于各院的援助,夜校重建进展很顺利,人员调动,材料供给,以及之前的事给你们,给学院添麻烦了。”说罢,青年的腰再是一弯,头也深深低了下去。
“无妨,都属于一个学园的,有什么事记得找老娘,处理刺头我很擅长。”
“世事无常,若有需要,依蒂丝圣导院会鼎力相助。”
雷露德逢魔学院院长-沃露嘉丝与依蒂丝圣导院代表-奥琪朵开口应援道。
“诶,这事简单。”在各院代表发表想法之际,老映缓缓挪步,一一举例,“联合魔法负责术式支援,其余学院出人出力就好,我看烂蛙和龙威国际就不错,你们觉得的?”
“我没什么意见。”揭掉护额的龙人男子摆了摆手,继而朝仪式亭方向不耐烦地喊道,“喂喂!铁面具,我们的主角什么时候登场啊?再不来我可要照看孩子们的赛事去了。”
一问瞬静,仪式亭下,誓约台旁,身披白色礼袍,不停踱步的仪式负责人普罗托脚步一停,他按了按自己的面具,一道声音随之从周遭设立的扩音装置里发出,“很是抱歉,各位来宾,龙机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烦请再稍等片刻。”说罢,头戴面具的男子问向小跑而来,对他摇头的助手,“忒伊亚,着装打理方面,不言骑先生和龙机还需要多长时间?”
“普罗托,你要知道,龙机只允许不言骑亲近,多等些时间吧,我亲自和来宾解释。”说着,为普罗托整理长袍,忒伊亚着手开始调整起仪式亭内的各式设备以及气氛调节工作。
“……麻烦你了,忒伊亚。机魂整备,只要龙机不对人们过度抗拒就是好事,多给一些时间也好让不言骑先生和龙机好好熟悉下RTS为他们倾力准备的交接仪式……”
轻按了下誓约台一角的蓝色按钮,普罗托的视线转向仪式亭外的某处……
“……名希,你准备好了吗?”
热闹之外,格外静谧的临时居所内,看着紧抱住自己不放的忘名希,不言骑属实是犯了难。
“……主人,可以再等等吗?你明明都好久没有像以前一样单独陪我了……”术式构筑的梳妆台旁,忘名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不言骑,环绕着的铁尾分毫没有松开的想法。
“名希……”环节铁尾紧绕响动,同感孤独情绪的不言骑放下梳子,轻轻抚了抚忘名希的后背,“我在呢,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无非是宾客多了些,等会儿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躲在我的身后,有我在,别怕。”不言骑他说着,拿起无人悬浮设备送来的晶石彩饰,轻轻装点起忘名希的铁翼。期间,他的目光不时投在那象征RTS校方监控装置的项圈之上,到底是因为他的失误,才酿成现在的处境。
“主人……”光学镜片转动,装置稍隐,忘名希松开铁尾,光速站起身靠到他的颈边蹭了蹭,“为什么要愧疚呢?我说过,我是你的,只要主人一直陪着我就好,不要抛弃名希。”她柔声凝望着不言骑的碎眸说道,手却死死攥着他的双臂不放。
“……!名希,不会的,我不会抛弃你的,这段时间,是我疏于关照,疏远了你,我答应你,会抽出更多时间陪你的,相信我。”
放下手头的一切,方才知晓忘名希内心想法的不言骑拥抱住她,安抚其早已颤动不止的铁翼。
“主人知道就好……”光微动,心轻语,忘名希满足地晃了晃尾巴,眸子缓缓移向屋内那件悬挂着的,由不言骑亲手给她缝制的礼服,低声说道,“一会就到了属于我和主人的时间了……”
“……?!嗯……嗯……?忒伊亚你说什么,他们来了?”
视角回到仪式亭中,大约三十分钟过去,拄着誓约台打瞌睡的普罗托被忒伊亚一发重拳唤醒并经过一段眼神交流后,他立即打了几个手势,一道钢琴声悠悠弹缓,几台淡蓝色的影像转映装置净声悬浮,全场来宾见状随而安静起来。
“机魂甚悦,来自悠久学园的友人们啊……”
机械音,人声并传,淡蓝色光幕投射下,普罗托取下面具,抬起双手,“遥想往昔,由于人们私欲的愿求,铸就了久远且错误的局面。那囚禁在钢铁牢笼中的灵魂,那早已厌倦,愧疚于被拯救的少女,因为RTS的介入,这份诅咒迎来解除的可能,也迎来了仍旧贪婪的人们的阻挠,庆幸的是!”
心按,普罗托指向一处,“灭世的龙机迎来了互相独立,却又相互联系的钥匙,这是新的希望,新的未来。由RTS机体工业专学学校主办,七院共同见证,本次龙机交接仪式……不,是契约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话落,琴音转,引导光符逐一点亮,观礼席位众来宾目光循光所向。于此注目下,不言骑和灭世龙机-忘名希牵着彼此的手,缓缓自甬道另一方走来。
“名希,别怕,我在呢。”
“主人……”
步依行,裙轻摇,回忆着刚刚普罗托说的话,忘名希眸色黯淡,终是开了口:
“我的过去,我的如今,你都已经知晓,只为了拯救我,这值得吗?”
“你是我少有的软肋,危难之际,你始终生死不渝,不是吗?”
宛若花摇摆起舞的琴声中,滋润大地的雨露同那闪耀在风中的笑容一并绽放。
“……!一如……既往的无法理解,就像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拒绝了,可你还是走向……走向我锈迹斑驳的内心,我早已破碎的希望……”
“希望何处寻觅?爱又何处寻觅?正如你所言,初见之时,我便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只因我知道,我们的内心存在着彼此。”
“即使生命消亡?”
“我岂会放弃希望?”
步渐缓,手心合,缓转,四目相对:
“为什么要彼此伤害?”
“为什么要彼此分离?”
“你教给我的那些文字……”
“你教会我的那些语言……”
“你温柔的笑容……”
“早已占据了我的心。”
“我一直在等你的爱……”
“那份名为陪伴,名为理解……”
“名为温暖的爱。”
初见,相识,了解,缔结成印。
唤名,结衣,同心,相守为伴。
滚落的暖意交映下,和光同行的两颗心慢慢行至誓约台前。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好好待她……”
抹去泪花,普罗托指尖轻触,咔哒一声,赋予监管之能的装置解开禁锢。
“当然……”回予,应誓,不言骑双手取下装置,注视着其化为光点如风飘散。
“从此,龙机不再是所谓的灭世之兵,弑神之武,而是拥有值得托付相守之人的新生命。”
琴止,幕落,接过忒伊亚送来的两个钿盒,普罗托将其相继打开,递到不言骑与忘名希的面前,“以此对指环为信物,不言骑与忘名希链接守望,彼此结连,铭伴一生。”
“……!”素银对戒,无刻无痕。不言骑轻取一枚,思索着其中涵义,哪知仅仅是指动之间,右手食指指腹上的倒V印记忽显发烫,才发现,自己左手对应的位置,已经覆上一抹温软与微凉。
“主人……”指滑,戒显,忘名希攥紧自己的胸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指热,戒闪,不言骑怔了怔神,紧而笑着为忘名希戴上指环,“我们会在一起,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们彼此相信,永不分离,名希。”
“……!”应许一瞬,笑泪奔涌,忘名希再也难抑地扑进不言骑怀里,贴紧他心脏清晰脉动所在,“彼此相信,永不分离,不言。”
印予印结,铭伴铭焕,言名誓成。
“呜呜呜,老不啊,你这家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此情此景,老映泪流满面,谁能想到不言骑和一个机械龙好上了。
“这不失为是一件善举,可喜可贺。”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就是某人哭唧唧的,真让老娘感觉丢人。”
“哈哈哈,虽无热血,但还是值得一来,该去准备看那些孩子们了。”
七院来宾,有的无言,有的慰谈,传闻中龙机之危,报导中风险之示,此刻烟消云散。
“呵,隐藏还得挺深,名希这孩子偷跑有一套啊,就是可怜了指挥官,噗嗤……”一杯番茄汁饮下,全程保持录像状态的小区倚靠着豪风尽力憋笑,侧过头去看身旁几人的情况。
“……”不再躲藏的嘉尔缪沉默不言,凝视着手心充满生机,汹涌燃烧的白焰,不禁笑了笑。
“……”菲琳的脸上古井无波,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言骑指间的戒指出神。
“生命理应如此……”不可察的靛蓝色波纹隐去,时语知諪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这样就够了……”笔落,信封,冰晶覆,菲尔莱茵翻手一抛,对铭约的一人一龙鼓了鼓掌,“现在的礼物很幸福,她们也有权知道这些,不是吗?”书信流光,快雪送,飞往思念深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