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好不容易游到岸边,早苗爬上岸的时候已经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张绍也站在岸边,自己还好，虽然全身湿了，毕竟这大衣是自己画的，能给自己提供buff。但其他两人就不好说了。
早苗就缩在一团，试图保护住自己的体温；而茨木华扇是仙人（妖怪），这种温度对自己来说尚可。
见此，张绍也只好从旁边树上弄个树枝充当画笔，在地上开始自己的创作。
早苗抱着胳膊,牙齿打着颤,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张绍也画的东西很奇怪——不是符文,也不是咒语,而是一个简笔画的小太阳,圆圆的,周围画着一圈光芒,光芒上还画了几道弯曲的线,像是在发热。
“张绍也先生,您这是在画什么？”
“画太阳。”
早苗愣了一下，华扇也有些意外。
张绍也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画完之后将手往地上一拍，一张符纸便被提了起来。
随后张绍也将符纸直接贴在自己身上，只见符纸亮起一道暖黄色的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火炉贴在了身上。
白汽蒸腾而起,衣服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头发也渐渐变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张绍也舒了口气,把那张符纸从身上揭下来,抖了抖,符纸还是干的。
“好了，接下来你们往身上贴一下就好了。”
华扇先走过去,接过符纸,学着张绍也的样子往身上一拍。
同样的暖黄色光芒亮起,白汽蒸腾,她的道袍很快就干了,头发也恢复了蓬松。
早苗见状,也赶紧跑过来,接过符纸往身上一拍。
“好暖和……”她惊喜地说,“这是什么法术？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什么法术。”张绍也说,“就是画了个太阳。”
早苗：“……”
华扇：“……”
沉默了两秒,早苗开口了。
“果然啊，无论多少次，还是要感叹张绍也先生的能力真好用啊。”
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干透了,寒意也被驱散了大半。张绍也把那张符纸直接扔进湖里后，随便找了块石头，简单画了个门扉，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本书以及一个团扇。
那把团扇早苗认识，但那本书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封面下就写着“帕秋莉之书”几个大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早苗的疑问，张绍也这才不急不忙的解释起来。
“这书可以当作万能书。只要输入自己的问题,它就会显示相关的信息，绝对真实可靠，如果是移动目标的话，位置还会实时变化。”
听到这书这么好用，华扇的眉头跳了一下。
“那张绍也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张绍也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没想起来。”
“……”
早苗见气氛有些不太好，赶紧出声缓解一下:“那个……我们现在用也不晚吧？”
张绍也点点头,把书翻到空白页,用手指在书页上写下几个字——霍青娥的当前位置
在收到问题后，问题逐渐消失，随后书本自动翻页，最后在某一空白页上开始浮现文字——神灵庙、地下二层、第三间。
“神灵庙。”华扇说,“丰聪耳神子的地盘。”
早苗眨了眨眼。
“霍青娥为什么在那里，她们是认识对方吗？”
“何止认识。”华扇冷笑一声,“神子她们能信道就是多亏了她。那家伙躲在神灵庙,一点都不意外。”
张绍也合上书,将其收进自己大衣的内兜里，紧接着将团扇背在身后。
“既然这样的话走吧。”
三人转身,往神灵庙的方向走去。
……
神灵庙和命莲寺里的不怎么近，属于是只能看到大概轮廓的那种感觉。
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的楼阁,朱红色的梁柱,青灰色的瓦片,檐角挂着风铃,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楼阁周围是一片竹林,积雪压弯了竹枝,偶尔有积雪滑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张绍也三人站在寺庙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
“我们直接闯进去吗？”早苗小声问。
华扇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敲门？”
她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门上,稍微一用力——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点着灯,暖黄色的光映在木板上。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还有杯盏相碰的声响。
三人沿着走廊往里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地上铺着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酒菜。矮桌旁边坐着三个人。
最中间的是一个戴着紫色耳机耳罩，留着酷似猫头鹰耳朵发型的人；神子左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少女；物部布都右边则是苏我屠自古。
三个人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段还能有人来这里，就这么看着张绍也三人。
张绍也三人就这么看着她们。
最后还是神子先开口了。
“三位此次造访,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对此华扇上前一步。
“找人。”
“找谁？”
“霍青娥。”
神子的眉毛微微挑起。
“青娥？她怎么了？”
“她搞异变。”
神子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语气依然平静,“青娥确实住在这里,但她只是借住,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确定？”
“确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神子知道霍青娥和茨木华扇关系不好，没准这事就是茨木华扇特意过来找茬的，
早苗站在张绍也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她看了看神子，又看了看华扇，小声问:“张绍也先生，我们要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神子身边的布都和屠自古已经站了起来，化身左右护法保护神子。
华扇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倒是不怕动手，但这里是神灵庙，对面还有个命莲寺，要真打起来，肯定会引起更多人。
她回头看了张绍也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时张绍也灵机一动，然后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本帕秋莉之书，翻到某一页，递到神子面前。
“神子小姐，您看看这个。”
神子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看张绍也，最后还是低头看向书页。
书页上是一张照片——严格来说，是一张gif，像是从某个角度偷拍的。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紫发女人正骑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不知道在哪里风驰电掣。脸上戴着墨镜，表情是那种“老娘的车技天下第一”的狂放。
神子一下就认出来，眼前的事是圣白莲。
神子直接一把抢过那本书，凑近了仔细看。画面里的圣白莲还在动，摩托车轰鸣着拐过一个弯，消失在画面边缘，然后又重新出现，循环往复。
“这、这是……”
“圣白莲。”张绍也平静地说，“命莲寺的住持，佛教的领袖，平日里端庄慈祥、普度众生的大德高僧。”
他顿了顿，补充道:“私底下是个摩登人。喜欢飙车，喜欢重金属音乐，喜欢穿皮夹克。这辆摩托车是她托河童重工特别定制的，最高时速能到三百公里。每个月她都会找机会溜出去，在妖怪之山的盘山公路上飙几圈。”
神子捧着那本书，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圣白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神子抬起头，看着张绍也。
她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那种“你们敢动我的人我就跟你们拼命”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咱们都是自己人”的亲切。
“张先生是吧。”她合上那本书，递还给张绍也，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三位前来造访，想必是有要事。来来来，坐下说，别站着。”
她转身对着布都和屠自古挥了挥手。
“布都，去泡茶。屠自古，去厨房拿点点心来。”
布都和屠自古对视一眼，有些不理解，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架势，现在却这么亲近。
但两人还是乖乖地一个去泡茶，一个去拿点心，动作麻利得像是训练过。
早苗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了看神子，又看了看张绍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话:“这、这就完了？”
张绍也看了她一眼。
“当然了。”
“可是刚才还……”
“刚才的事，已经过去了。”神子笑眯眯地接过话头，“三位是来找青娥的对吧？没问题，我亲自带你们去。”
她走到张绍也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个……张先生，您刚才那个照片……还有别的吗？”
张绍也看了她一眼。
“有。”
神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比如说？”
“比如说她跟河童重工的交易记录。比如说她偷偷藏起来的皮夹克和墨镜。比如说她有一次飙车差点撞到一只灵梦，被对方追着骂了……”
听到这里，神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直接一把抓住张绍也的手腕。
“呦西，张先生。”她认真地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丰聪耳神子的贵客。神灵庙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
张绍也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带我们去找霍青娥。”
“好嘞！”
神子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小鸟。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布都和屠自古一眼。
“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送完客人就回来。”
布都和屠自古小鸟点头，目送着四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
走廊尽头有一扇隐蔽的小门。神子推开门，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地下二层。”她说，“青娥住的那间在最里面。她最近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不过既然三位找她有事，我就不多问了。”
神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张绍也。
“那个……张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资料……能不能借我看看？”
张绍也想了想，觉得用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来诱惑一个神子，不亏。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等会儿找到霍青娥，你别插手。”
神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只在旁边看着。”
张绍也点了点头，从帕秋莉之书里撕下几张纸，递给她。
神子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几张更清晰的照片——圣白莲穿着皮夹克站在摩托车旁，圣白莲戴着墨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圣白莲在飙车途中被风吹得头发乱飞……
“好东西……好东西啊……”她喃喃自语，眼睛都在发光。
说话间，五人已经走到了地下二层。神子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
“就是那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自便，打死也没问题。”
她说完，转身就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更快。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张绍也。
“张先生，多谢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笑得像只拿到钱的博丽灵梦。
“我这就去找圣白莲聊聊。”
说完，她消失在楼梯尽头，准备和布都她们一起。
……
此时的命莲寺，圣白莲跪坐在佛像前，手里捻着佛珠，嘴唇轻启，诵经声低沉而平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慈悲，像是能抚平一切烦恼。然而诵着诵着，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佛珠停在指尖，没有捻下去。
圣白莲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佛像。佛像依旧慈悲地俯视着她，金色的面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安详。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背后升起——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又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强烈，让她的后背隐隐发凉。
圣白莲放下佛珠，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里空无一人。其他人正在准备晚饭。她皱起眉头，转回去继续诵经。
刚念了两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强烈。不只是背后发凉，甚至连头皮都有些发麻。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告诉她——有人要害你，有人正拿着对你不利的东西往这边赶。
圣白莲深吸一口气，放下佛珠，站起身。
她走到大殿门口，推开木门，望向外面的景色。
一切都很正常。
圣白莲站在门口，望着那片月光下的雪地，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她喃喃自语，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那种感觉还没有消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偷偷溜出去飙车的事。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应该……不会吧？
圣白莲打了个寒颤，转身走回大殿，在佛像前重新跪坐下来。
但这一次，她怎么也静不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