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点点清辉为沈听竹纤细的身影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海风吹拂，撩动着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我……我真是……”她坐在椰树下，脸深深埋在膝盖上，声音带着淡淡的啜泣，“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江念晴轻轻坐在沈听竹身边，把小脑袋凑过来：“真的哭了啊？”
“……”沈听竹侧过头，露出红红的眼眶和微微鼓起的脸颊，“念晴，你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江念晴点了点头，“我只知道程溯应该是去找沈叔叔了。”
“是啊，所以我才说我是自作自受。”沈听竹又把头埋了回去，闷闷地说，“如果不是我的计划让爸爸也过来……”
“可是你没猜到程溯会去找沈叔叔？”
“这只是一个方面……”沈听竹叹了口气，“我没想到程溯会主动找爸爸。但是更重要的是，爸爸之前就知道，程溯对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女生也有好感，他……很可能会直接问程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着，她又低声抽泣起来。她算到了动机、情感、甚至是人性，但是却又什么都没算到。
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在深夜回荡，呜咽的海风吹不散她的愁思。
“你那表情是什么？你那眼泪又是什么？”江念晴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坚定……甚至还有些捧读，“你的眼泪能改变什么？”
“我……”沈听竹一时语塞。
江念晴的双手轻轻捧住沈听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转过来，让两人四目相对：“竹子姐，现在最差的情况，会是什么？”
“我……我觉得最差的情况会是爸爸逼我离开程溯，或者停止和程溯的合作……”沈听竹擦了擦眼泪。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沈听竹愣住了。
“就是说……”江念晴把额头轻轻抵在沈听竹的额头上，“这会怎么样呢？叔叔逼你离开，你就会放弃程溯？”
“我……不会！”
“那他停止和程溯的合作，程溯破产了，变得一无所有，你会放弃吗？”
“不会！”
江念晴松开了手，学着程溯的样子，两手一摊：“都不会，那你哭什么？担心什么？”
沈听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大脑过载，她总觉得江念晴说的有什么不对。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对。
等等，好像又……
“哈哈哈！念晴！”几秒的呆滞之后，她带着笑声，紧紧抱住了江念晴，语气渐渐高昂，“是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幸福。”
“不，是我们的幸福……”江念晴轻轻拍打着沈听竹的胳膊，“还有，竹子姐，我、我快断气了……”
沈听竹闻言，赶紧松开手臂，两人相视一笑。
江念晴刚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一阵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掏出手机，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爸爸？”
“我在和竹子姐散步，很快就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江淮挂断电话，转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程溯，“算你小子运气好！我先走了。”
程溯摇了摇头，走进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在柔软蓬松的床垫微微弹起。
“这算哪门子运气好啊？”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投资没拉到，反而自己还摊牌了。
几个月前，沈明志在酒桌上就问过他对沈听竹的好感，那次他选择了敷衍，因为他当时还拿不准沈听竹到底对他的好感究竟有几分真。
这几个月下来，程溯从沈听竹的动作和眼神中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感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彻底放不下沈听竹了。
所以，再次面对沈明志的询问，程溯这次没有再回避，也许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但他明白，这种坦诚布公的摊牌，不过是迟早的事。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现在就怕沈叔叔直接把我赶走……话说这份报告能不能证明我的价值啊？”
程溯提到的报告，此时正静静躺在沈明志房间的桌子上，旁边还有一个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谈了什么？”周若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腰，“抽了这么多烟……很难受？”
“回来了？”沈明志的声音有些沙哑，“程溯这个小子……他喜欢听竹。”
“你才知道？”
“他还喜欢其他的女生……”沈明志刚打算吸烟，想起妻子还在，赶紧熄灭了烟头。
“你才知道？”
“……可是听竹也喜欢他！”
“……你才知道？”
沈明志眉头一皱，回过头，看着周若兰。
周若兰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明志，不要关心则乱。”
“可是……”
“别可是了。”周若兰轻轻捶了沈明志一下，“我们这女儿啊，心思像你，太细。性格却像我，太犟。”
她盯着沈明志的眼睛，眼神中带着对流水般逝去年华的淡淡追忆：“她就像我一样，认准了，就不会变。”
“但是程溯他，还喜欢其他女孩子，而且他的意思是，都不打算放手。”沈明志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逼他，他都不愿意对你说谎，也不愿意放手，这不就证明他是真心的吗？有些事情，你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周若兰挤进了沈明志的怀抱，脸颊摩擦着他胸前的衬衫，“你要相信听竹，她是我们的女儿，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哎，我说不过你。”沈明志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妥协的叹息，“都听你的吧……”
周若兰倒是轻轻推开了他，随后抚摸着他的脸颊：“你知道吗？听竹现在的想法肯定和二十年前的我一样……如果当时父亲没有答应我们结婚，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吗？”
“老婆……”沈明志的眼眶里盈满了感动的泪水。
周若兰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岁月没有带走她的风华绝代，反而沉淀出了雍容典雅。
她带着动人的妩媚，朱唇轻启：“我买了件很性感的泳衣……”
沈明志眼睛的泪水流下，似是挣扎似是认命。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