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侧过头，发出一声轻笑。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视线落在卡片那行加粗的标题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小娇妻？”
她把那几个字在嘴里细细品味，尾音上扬。
“这称呼……还挺适合你的嘛，小娇妻桑多涅~”
“闭嘴。”
桑多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颊涨得通红。
——纯粹是被气的。
什么“小娇妻”……谁要当这种东西！
该死的阿哈！
这种羞耻感让桑多涅简直想把那张卡片连同这个世界一起炸了。
但阿哈似乎预料到了这一点，新出现的卡片不像之前的票据那样脆弱，任凭桑多涅如何撕扯，它都坚韧如初，又发出了几声嘲讽般的“嘻嘻”声。
“而且，”哥伦比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戳了戳桑多涅气鼓鼓的脸颊，“既然脏活累活都要你干，我不能动手……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要负责保护我这个‘魔王’呢，我的——”
“我说了闭嘴！别说那三个字！”
桑多涅一把拍开她的手，将那张该死的卡片塞进口袋。
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那五个巨大的箱子，眼底燃烧着两团名为“复仇”的火焰。
“明天你自己看着点！我才不会保护你！”
桑多涅咬着牙，一把抓起工具箱里的电动扳手，那架势不像是要去修机器，倒像是要去杀人。
“为了那两小时的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护目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哥伦比娅，去给我倒咖啡！要特浓的！一壶！”
“好的，我的桑多涅~”
哥伦比娅笑眯眯地应着，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
走到厨房门口，她又回过头。
“小娇妻~”
“哥——伦——比——娅——！！！”
——
那一夜，六分街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灭掉。
桑多涅没睡。
不就是通宵吗？
对于她来说，熬夜做实验、改装机械不过是家常便饭。
区区一个晚上的组装工作，连热身都算不上。
哥伦比娅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彻底睡过去。
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桑多涅正在拧一颗螺丝，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放下扳手，起身把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动作略显粗鲁，但落点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麻烦精。”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干活。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桑多涅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五个部件已经全部组装完毕。
一个高大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客厅中央。
他整体延续了桑多涅喜爱的维多利亚风格——头戴装饰着齿轮和尖饰的高顶礼帽，身着镶金的厚重大衣，搭配精致的白色褶饰。
深灰、金与暗红的主色调，兼具机械的冰冷质感与贵族式的华丽，气场肃穆又极具压迫感。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卫士。
桑多涅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区区通宵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
再出来的时候，哥伦比娅还在睡。
姿势已经换了，从趴着变成侧躺，毯子滑下去一半，露出一截小腿，和白皙的玉足。
桑多涅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没什么耐心地拍了拍哥伦比娅的肩膀。
“起床。”
没反应。
再拍。
还是没反应。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某处。
要不要再拍一下她的……？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哥伦比娅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睁开了眼。
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她慢慢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缕发丝翘在头顶。
“啧。”桑多涅略显遗憾地收回了手。
哥伦比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四周看，然后目光定格在客厅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普隆尼亚……”她光着脚走上前，指尖轻抚过机器人冰冷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欢迎回来。”
——
上午九点整，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
录像店背后的停车场。
灰橙色的车旁站着几个人。
铃打着哈欠，靠在车门上，头发比昨天更翘了，一看就是随便扒拉了两下就出门。
哲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伊埃斯，表情淡淡的，状态倒是不错。
妮可蹲在引擎盖旁边，对着手机戳来戳去，嘴里念念有词。
安比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地图，站姿笔直，面无表情。
比利则靠着另一边车门，看着手机屏幕，不时发出痴汉般的笑声，念叨着“莫妮卡大姐姐~”。
“怎么还没来……”铃嘀咕着，又打了个哈欠。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沉闷、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某种大型机械正在靠近。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然后集体愣住。
一个巨大的机器人从街角转出来。
头戴装饰着齿轮的高顶礼帽，身披镶金的厚重大衣，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桑多涅——
她正坐在那个机器人的手心里，像一个精致的玩偶。
一只手托着她，平稳得像一张移动的沙发。
而哥伦比娅则坐在另一只右手上，轻晃着双足，手里还拿着一袋喝了一半的牛奶，看起来心情不错。
“哥哥……我眼花了吗？”铃揉了揉眼睛。
“没有。”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妮可的嘴巴张成了O型。
安比的眉毛动了动——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幅度表情变化。
比利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睛都直了。
“哇哦——”他拖长了尾音，“这、这也太酷了吧！！！”
普隆尼亚走到几人面前，停下脚步。
桑多涅拍了拍身下的那只手。
普隆尼亚缓缓蹲下身，把手掌放低，贴到地面。
哥伦比娅轻轻跳了下来。
桑多涅也优雅地落地，站稳，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早上好。”她说。
哥伦比娅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随着两人落地，普隆尼亚重新直起身躯，巍然耸立。
几人还愣着。
哥伦比娅冲呆滞的众人挥了挥手：“各位，早上好。”
铃终于回过神来，指了指那个安静伫立在桑多涅身后的机器人，又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嘴，才找到声音。
“这、这是……？”
桑多涅回头看了一眼。
“普隆尼亚。”她说，“我的……助手。”
“助手？”妮可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这玩意儿叫助手？”
“兼职管家。”桑多涅补充道。
铃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大了几分。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咱们之前找的那几个箱子里的？”
桑多涅点点头。
铃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心里给昨天的自己点了个赞——还好把她们拉入伙了，这哪里是外援，这简直是外挂！
“太酷了太酷了！！！”比利已经绕着普隆尼亚转了好几圈，眼睛放光，“这线条！这质感！这是男人的浪漫啊！”
妮可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