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见翼关于丰川祥子最后的记忆大概是在高中时期,他们临别的时候有些微妙,那时几人还没有手机,留下的方式都是家中的固定电话,长辈之间应该交换了私人通信的联络方式,但是这样的事情也就持续到了临别后的两年。
森见翼家中的固定电话大概是高中时期注销的,等到决定联系丰川祥子的时候丰川家的固定电话也换了。
于是最后的通讯手段只剩下了信件。
就在高中的某天,森见翼收到了一封信,那是一封丰川家的群发的家信,大概算是那种逢年过节都会给好友发的贺卡那种感觉的东西。
这还是森见翼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丰川家的信件。
等到他拆开了信,才发现信件的收信人是他的父亲,但是那时他已经看到了信中的内容,那是一封通知书。
一封葬礼的通知书。
去世的人是丰川祥子的母亲,森见翼有一些印象的,一位非常温柔,而且在丰川家地位也很高的女性。
那就是森见翼最近的一次,了解到丰川家的事情。
总之,丰川祥子是大小姐,如今关于那位神秘接线员的调查,大概就是纯粹的好奇心在作祟。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有着一些期待。
说到底,这绝对是个好故事的模版——
久别重逢的恋人,忽然发现彼此站在了互相的对立面之上,随后含泪发起了决战。
许多的神话故事里都有着这样的情节。
“森见前辈?”
高松灯的话让森见翼回到了现实。
“刚刚说到哪里了?”
“说到了对方的用语习惯。”
“嗯,对,然后就是第二部分,也就是关于你的名字的地方。”
森见翼收拾好了情绪,将注意力再一次放在了眼下的“一句话”推理之中。
“对方很明显知道你的准确的联系方式和姓名,而且是在你来大学报道之前,这也意味着对方一定有什么手段得到了你的私人信息。”
“一般来讲几乎想不到这种私人信息会泄露的可能性,最近几年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变成网上通知了。”
森见翼还记得初中时期,那会儿还是标准的大家一起去一大块黑板上看自己的准考证号,这种比较符合标准印象里的录取通知,但实际上网上邮件通知已经成为了主流,到了高中时期就很少要去挤黑板了。
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也是一样。
“而你们第一次在京都大学登记信息,应该就是在社团里才是第一次,所以——”
森见翼陷入了沉思,这件事实际上有些严重,算是很可怕的私人信息泄露,是需要警惕起来的事情。
“你在之前有在什么地方留下过自己的联系方式吗?”
高松灯思考了一下,随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在海洋馆的许愿墙上,留下过自己的名字和邮件地址。”
“海洋馆的许愿墙?”
“嗯!东京江户川的葛西临海公园水族馆,去年夏天的时候,因为引入了小飞象章鱼,所以举办了一次许愿活动,我也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愿望——”
大概是毫无关系的事情。
森见翼做出了推断,但是高松灯这样的回答却在预料之中。
在狠狠地灌了两口红茶之后,森见翼也放松了下来。
“那个时候高松同学许了什么愿望?”
他顺着话题,开始了大概算是闲聊的部分。
“想要成为人类——”
“现在应该实现了?”
“实现了吗?”
看着高松灯有些踌躇和犹豫的神色,森见翼对着她点了点头。
“至少在我看来,高松同学与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特别的地方而已,但特别不是坏事,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讲算是坏事,但是特别的性格,总是人们不同的证明。”
“只有机器才需要零公差的零件,人们之间的不同也理所当然,差异化才是延续可能性和文明的证明。”
森见翼说着深奥的话,那大概是在他看到过的某本名字都不记得的社会学书籍上看到的内容了。
社会学是个有趣的学科。
比如说著名的社会学笑话,那个食人族与欧洲学者关于一战的聊天,最后以“你们欧洲杀那么多人还不吃,太野蛮了。”的笑话,实际上取材自真实的实地考察。
是社会学,人类学分野下的一栋丰碑。
“谢,谢谢……”
大概高松灯还是没有感到什么实感,但是这件事并不重要。
“高松同学有想要加入的社团吗?”
高松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大概有着一些自己的预期,却又在犹豫。
“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社团,我们这里正缺人,当然不用那么快做出决定,等回去之后,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来我们社团餐馆,我大概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总会在那里。”
“当然如果你怕扑空的话,可以提前和我预约一下时间。”
“我会考虑的!”
高松灯认真地说着,但实际上她想的也不是考虑之类的问题,她其实已经想要加入了,只是她没什么主见,觉得听森见翼的参观一下更好。
“那关于牛奶的推理,就等到到时候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答案吧。”
最后,森见翼也露出了坏笑。
他已经差不多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最后就是去谋取自己的私利了。
当然——
实际上关于刚刚的推理,有最重要的一部分森见翼没有讲出口,不如说这部分是不太能和高松灯讲出口的事情。
在和高松灯道了晚安,送她回到房间之后,森见翼去往了城崎的房门前,在给城崎打了两个电话,把他喊醒之后,他敲响了城崎的房门。
“森见,我和你讲,要不是你现在绝对会打那个把我吵醒的家伙一顿。”
“城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么?”
看森见翼严肃的样子,城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他立刻转过身,把森见翼引入了房间,随后去了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
这样程度的信任,几人之间早就在去年已经养成了。
“我们之中大概出了叛徒。”
“叛徒?”
“嗯,有人盗卖私人信息给校外的组织。”
“喂,森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春季的深夜有些寒冷,此刻的城崎伴随着几分的困意,浑身上下的寒毛耸立。
“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一般推理的极限也就是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