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绝对不行!
无数曾经在书本和电视上看到过的急救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希罗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顾不上什么羞耻矜持了。
救人,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咬紧了自己那同样有些发白的嘴唇,力道大到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了牧野毫无血色的鼻子,另一只手则有些笨拙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努力让他的气道保持通畅。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希罗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牧野鼻尖传来的冰冷,能看到后者脸上尚未干涸的水珠,正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牧野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希罗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过,她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啊!”
只见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胡乱变调的惊呼,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狼狈不堪地跌坐在了草地上。
一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之前的苍白转为震惊的绯红。
“咳!咳咳咳!哇!”
而另一边,牧野像是被这个未遂的吻给激活了开关,猛地翻过身子,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撕心裂肺地吐出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直到肺里的积水被彻底排空。
他这才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感觉整个胸腔都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力气撑着身子坐起来,甩了甩头上乱糟糟的头发。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还保持着跌坐姿势、整个人都僵住的少女。
“咳咳……呼……你刚才……凑那么近干嘛?”
“没......没干嘛!”
希罗就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几乎是尖叫着反驳。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牧野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嘴硬道:“我看你死透了没!”
“不是啊......”
“人工呼吸”四个字,还没能完整地从橘雪梨的嘴里说出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像是实体化的刀子一样,瞬间袭向了她。
橘雪梨猛地打了个寒颤,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二阶堂希罗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焰的赤红色瞳孔。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撕成碎片,扔回湖里喂鱼。
橘雪莉瞬间感到背脊发凉,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立刻闭上了嘴,双手紧紧捂住,甚至还慌乱地做了个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以示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看着这一幕有些滑稽的互动,牧野心中已然了然。
他捕捉到了希罗口中“人工”那两个关键的字眼,瞬间明白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是希罗打算用人工呼吸的方式来救自己。
此时,一直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一切的城崎诺亚,歪了歪她那颗小脑袋,迈着步子凑到了希罗的身边。
“希罗酱,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掉下去啊?而且掉下去那么久不上来,是希罗酱不会游泳吗?”
被诺亚这么一问,希罗也从刚才那极致的尴尬中回过神来。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平静的湖面,平复了一下呼吸,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出些许后怕的意味。
“水底下……有人。”她缓缓说道,眼神仿佛在回忆一场噩梦:“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少女,是她把我拽下去的。我落水后,身体就无法动弹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噫!”
“不知道还在不在。”
牧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刚才的毫无血色要好上不少了。
“但不管怎样,回去后通知其他人,之后尽可能不要靠近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吹过草地,拂过两人湿透的身体。
“阿嚏!”
希罗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而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希罗那身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
水珠还在顺着衣角和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皱起了眉头道:“得想办法把衣服弄干,不然说不定就要感冒了。”
牧野知道,监狱古堡其实每天都会发放新的换洗衣物。
如果说在这鬼地方,衣食住行那项最好的话,那一定就是衣服了。
但新衣服,得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监狱方才会统一发放。
所以在那之前,如果不把衣服想办法弄干的话,牧野和希罗就只能穿着这身冰冷潮湿的衣服硬抗了。
“我有办法!”
听到牧野说要弄干衣服,橘雪莉的眼睛瞬间一亮,她高高举起手,像个总能想出“好主意”的课堂积极分子:“我们来钻木取火吧!电视上都这么演!”
“那种事情成功率太低了。”
牧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否决了这个极其不切实际的提议:“等火真的生起来,我们身上的衣服可能已经自然风干了,或者我们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成功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