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房间，我将手机放到一旁，在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窗外海面平静，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然后拉开书包，抽出那本《实变函数论》——昨天刚从游轮上的图书馆借来的。
翻开书页，昨天看到的地方夹着一根书签。
第三章：可测函数与勒贝格积分。这是本科阶段数学系大三的内容，难度比起高中课本高出不止一个量级。但也正因如此，才能让人真正静下心来——当你面对一道需要花三四个小时才能啃下来的定理证明时，那些关于特别考试的念头，自然会暂时退到背景里去。
我拿起笔，从上次中断的地方开始。
设f是定义在可测集E上的广义实值函数……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符号和逻辑链条一个一个跳出来。可测性、简单函数逼近、勒贝格积分定义——这些抽象的概念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每一环都必须严丝合缝。稍有疏漏，整个证明就会崩塌。
窗外偶尔传来海鸟的叫声，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隔绝在专注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上设置的闹铃响了起来，已经到下午1：30了，我匆匆洗了把脸整理了一番仪容才出发前往A-101面对今天下午的特别考试。
............................
“下午好，上杉君！”
“下午好，栉田同学！”
“上杉君，下午好！”
“坂柳同学，下午好！”
和会议室内的各位都陆续打过招呼后，我在众人预先为我留好的座位上坐下，静等真岛老师的到来。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真岛老师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二个人，微微点头：“都到齐了。那么，开始今天下午的议程。”
他照常将一份代表活动的表单向众人示意后取出了那枚骰子，早有准备的町田起身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
“经历了两天多余的考试相信规则大家应该都了解了，我就不多说了给大家节省一点时间。”真岛老师站到桌前前，推了推眼镜，示意众人可以开始了。
就在这会议室里的氛围微微绷紧之际，随着一声轻响骰子落在了桌面上。
六点，折纸。
得到了结果后，坂柳那标志性的声音响起了，“啊啦，是折纸吗？那就按照计划由白石同学您来负责吧。”
说完这句，坂柳拿起了手机开始编辑起邮件。
不久后，“A班全体，按照我预先规定好的计划行事，若有什么特殊情况请立即通知我。——by坂柳有栖”。
收到邮件的我，一脸问号地向身旁那位一头白色短发的少女望去。
坂柳有栖——坂柳派的领袖，也是这场特别考试中A班的领袖，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仿佛刚才那封没头没尾的邮件只是群发了一条天气预报。
“坂柳同学。”我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嗯？”她偏过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这个‘按照我预先规定好的计划行事’……我好像没收到什么预先规定好的计划？”
坂柳眨了眨眼，随即轻轻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已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啊啦，上杉君您没有收到吗？”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神情却愈发显得狡黠，“那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吧。”
我没有选择追问，和坂柳打交道这么久，我对她也算有了些了解，她想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她不想让你知道的，追问也毫无意义。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收回视线，把手机揣回口袋。
坂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会议室前方，神情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既然目前的局面不需要我插手，那便抓紧时间学习学习吧，这么想着的我将中午那本《实变函数论》打开，找到书签的位置，继续起了学习。
...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我被眼前不断挥舞的小手所唤醒，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坂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此刻正站在我身侧，一只手撑在我的桌沿，另一只手刚刚收回。
“上杉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看邮件。”
“啊，哦。”我匆忙应了一声，终于想起自己尚处于考试当中。我拿起手机，点开邮箱。
第一封来自学校：
“由于‘月之药剂’的作用，你的技能可以无视‘无月之夜’的效果。
请选择：制作箭矢或进行狩猎
当前魔法箭矢数量：2”
第二封来自坂柳有栖：
“上杉君：
首先，恭喜您在会议期间成功研读了实变函数论的第三章。能在特别考试的紧张氛围中保持如此专注，这种定力着实令人佩服——我是真心实意地在称赞您。
回到正题。
请您立即对A-102的D班成员幸村辉彦以及B班成员姬野雪展开狩猎，我们至少要保证A-102处众人的安全。
现在，就是‘还没有到时候’的那个‘时候’。”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坂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低着头看手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她一定在等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困惑’这么想着我回复学校到，“进行狩猎，目标为A-102幸村辉彦和姬野雪。”
点击发送。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我向一旁的坂柳点了点头，算是示意任务已完成。她抬起眼帘，与我目光相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随后便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她自己的事。
我也收回视线，继续翻开《实变函数论》，找到刚才中断的地方。可测函数的勒贝斯格积分性质——证明才进行到一半。
笔尖重新落在了草稿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