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风间瞬说「您提到的主流解法,是基于那位(技术宅)对模糊照片的二次整理。他们在整理时,试图保留所有符号含义,反而忽略了原始草稿的核心是服务于即时战术推演的逻辑,而非严谨的数学证明。他们补全的某些推导步骤,比如这里……」
内心:我tama吹牛逼时写的东西,你们当个宝是不是有那个大病?快点整完,我要睡一觉。
他指向黑板上本田抄写的一段,「对瞬时风速波动率的积分处理,用了不必要的复杂展开,反而遮蔽了核心变量耦合关系。原始草稿里,那只是一个简化的经验函数近似,用线性插值就够了,因为瞬时风速对最终体力模型的二阶影响低于2%,在战术推演的精度要求下可以忽略。你们的『标准答案』,是在给引擎盖抛光,而我写的是发动机的工!况!参!数!」
本田老师彻底哑火了。
他本以为是学生和家长在狡辩,没想到撞上了题目的原作者,还被对方用最基础的数学语言和最直接的逻辑把整个「标准答案」的架子拆得七零八落。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听明白了,看向本田的目光变得同情起来。
这哪是理论,这是降维打击啊。
大乙看着本田吃瘪的样子,憋了两天的火气总算顺了点,但还是绷着脸。小乙则挺直了小胸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风间瞬,充满了崇拜。
风间瞬缓缓站起身,看向本田,「所以,小乙指出了题目本身的瑕疵,并给出了基于修正的正确思路。逻辑成立。矿泉水,是他的了。」
他没有再看本田的反应,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小乙说:「拿水去吧。」然后又看向大乙:「走了,叔。困。」
「哦~」大乙看着「亲」儿子说,「真是一个怪物。」
风间瞬推门离开前,对本田说:「还有一件事。」本田不敢装腔作势,连忙应和:「请问,有什么事?」
他笑了,内心想:「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嘴上说:「向小乙道歉,在全班同学面前向他道歉。」
「是!」
……
然后,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本田老师呆立原地,脸色红了又白。良久,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走到自己办公桌前,默默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到小乙面前,挤出几个字说:「小乙同学……给。你……是对的。」
小乙接过那瓶沉重的矿泉水,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终于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风间瞬教会他一件事:勇敢向谬论作斗争……当然前提是自己有实力。
夜色渐深。
东海帝王趴在宿舍床上,晃着腿,又一次点开骏博上自己那条动态。
评论区依旧喧嚣,技术宅们将那些「风」文数字转化得热火朝天,争论着某个积分区间是否该取开闭,或者某个三角函数是否影响了最终体力分配的拐点。
普通粉丝们则在玩梗:【破译成功!外星人将于下月三日降临京都竞马场!】【报告帝王大人!密码已破解,内容是『少喝点糖水』!】
那条吐槽「全tama是英文字母」的热评下,更是充满了欢乐的「恍然大悟」和「马后炮」。
手指划过屏幕,停留在那张被她命名为「曼波小抄」的照片上。
净是些潦草扭曲的符号,以及完全看不懂的希腊字母和运算组合,此刻却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
白天咖啡馆里风间瞬的话语,那些诊断——发力角度2度、右肩高0.5厘米、糖分阈值超标15%——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哼!」
帝王赌气般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饮料杯。
「凭什么他说少喝就要少喝?凭什么他说怎么跑就要怎么跑?」
叛逆的小火苗在心底噼啪作响。她可是东海帝王!是要成为无败三冠的赛马娘!怎么能被一个看起来随时会睡着的训练员用几张鬼画符和冷冰冰的数据就指挥得团团转?
她仰起脖子,将杯子里剩余的粘稠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咕噜……」
液体滑入喉咙,帝王把空杯子放回柜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她舔了舔嘴角,试图找回那份掌控感。
然而就在这时,风间瞬发来一条消息,直言告诉她,「如果现在跟我赌气,喝下一大口超浓哈基米,你明天就会增重……(一张图)不过,我可以通过训练帮你消耗掉那部分过量的糖分……」
「欤?!!」东海帝王吓了一跳,这是在她宿舍装了监控啊!左瞅右瞅,只看见「重炮」在睡觉。
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是大乙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那瓶千辛万苦得来的矿泉水,此刻正被郑重地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展示柜上,像一座微型奖杯。小乙已经心满意足地抱着胜利的果实入睡了,嘴角还挂着笑。
大乙睡不着,甚至没有睡意。他坐在沙发上,反复翻看着手机上风间瞬在办公室里随手写下的那几行推导公式的照片。灯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和复杂的眼神。
「η……环境变量耦合系数……体力衰减……临界阈值……」他喃喃自语,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赛场上,更多依靠的是直觉、经验和与担当的反复磨合。
数据?
最多是一些基础的速度、心率记录。
风间瞬展示的,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对单一数据的精准捕捉,更是构建了一座动态的、多变量相互作用的复杂模型,试图将赛场上瞬息万变的环境、马娘的身体状态、技能释放的时机……所有的「不确定性」都纳入一个可预测、可优化的框架之中。
照这么发展下去,什么羁绊、什么运气、什么努力……全都是你计算中存在的问题。
逆天改命?
不过就是在原有的数据下实现了突破。那句「赛马没有绝对,但鲁道夫是绝对的。」恐怕要变成「赛马没有绝对,但数据是绝对的。」
「怪物……」大乙再次吐出这个词,但这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敬畏。
「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真的是人吗?」他又回想起那个被他玩谑的下午。
构建和运行那种模型,需要消耗的心力……简直无法想象。
说来可笑,那位G2冠军的赛马娘就是风间瞬介绍来的。说不定他只用了几分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屏幕,客厅陷入一片昏暗。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风间瞬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只让人会产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