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车上，空识正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她唯一摸不透的也就两人，其一是此刻同乘一车的小丑男。
据了解，这家伙是个强大的魔法使，甚至能一人镇守边境。还有，那一晚涌起的风，很可能是他的手笔。但他的目的究竟为何呢？空识摸不透。
另一个则是绷带怪人。他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自那夜后便失去了踪影。但可以确认，他是冲着486来的。
换言之，只要把486看在眼里，迟早能够再见。
宅邸的话，两个鬼族少女和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仙家镇守，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那么，现在唯一值得关心的就是这一场王位之选。
喂，心底的声音，你觉得爱蜜莉雅能成为国王吗？
【在你向我询问的时候，你不是早就明晰了吗？】
嗯，她还没有身为王的气量。
王不能被恐惧吞噬，哪怕它如影随形。王不能畏惧他人的目光，哪怕他们的背后中伤足以让心脏流血。
这些都隐藏在爱蜜莉雅的双目中。
在碧翠丝的常识补习后，她差不多理解了。爱蜜莉雅由于相貌与那位灭世魔女相似，所以饱受冷眼。
不被接受是痛苦的，但若是因此退缩，自然不会有为王的资格。
但她依旧选择了这条道路。对此，空识也另眼相看了，她愿意走上为王的道路，也就意味着她下定决心要摆脱身上的阴霾。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似乎明白些什么呢？我再迟钝也发现了，你与我掌握的情报并不对等。
【我也没打算隐瞒，为你提供建议和援助是我的职责。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不会提出来。】
无关紧要？我倒是觉得你是凭着自己的兴趣在做事。算了，你知道吗？那个怪人的底细。
【不清楚。】
那小丑的底细呢？
【不能说。这个世界的意志是个充满恶趣味的家伙，它欣赏着痛苦，所以对你的到来可谓极度不满。认为我们违背了协议。】
协议？
【嗯，协议是清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但我们插手了这个世界本身的运行。】
空识的表情严肃起来。在苦痛中汲取养分，换取新生。这无可厚非，但这份苦痛被人一手策划，幕后之人甚至抱着嗤笑的念头，最终换来的只会是被雪崩压垮的嫩苗。
不过，世界的意志吗？真是让人心有余悸的词汇呢！
“空识酱，我们到了哦！”菜月昂晃了晃她的肩膀，打断了空识的思绪。
她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向外边。
毋庸置疑，是个安详，其乐融融的繁华地段。
另外，那里还站有两个熟悉的人。他们站在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背后，盯着他们所坐的龙车。
嗯，那家伙……老者似乎有提过。
【库珥修，竞选者之一。老者是威尔海姆，猫人是菲利斯。你倒是好好记住啊！】
你提醒就好了。
众人下了龙车。
库伯修一行立刻迎了上来，她先是和爱蜜莉雅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将目光落在空识身上。
“你一个人杀死了白鲸？”
“嗯。”依旧是无比简短的答复。
“并没有说谎。可惜现在时间紧急，不然我一定会邀请您来做客。”
“库伯修大人，在下已经发出过邀请了。”威尔海姆毕恭毕敬的说。
“是吗？照顾好我们的客人，还有，别起冲突。”
“若是如此，那倒是我为老不尊了。”他笑了笑，邀请空识与他同行。
空识却抱有疑惑：“你不跟着自己的主君吗？”
“菲利斯会跟随库柏斯大人，何况是在王城，并无危险。”
“这倒是我未考虑到的点，烦请带路。”
其实也不怪空识，对都市的人而言，戒备是绝不能抛开的。否则，他们可能葬身于任何地方。
她回头向爱蜜莉雅一行人告辞：“我去赴约了，稍晚一点会合。486的话，别忘记你自己许下的承诺。”
“放心啦，空识酱。”菜月昴勉强的笑着，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慢着，让486脱离视线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没关系，那个红发的肯定也在这里。
如此，空识跟着威尔海姆离开了。
此番，她还有一个目的。
当他们落座，悠闲品茶的时候。
空识甩出了自己的疑问：“您看我的第一眼，那眼中的不甘。嗯，太明显了，连我都看得出来。”
“是吗？抱歉了，我竟还自以为藏的很好。”
“白鲸对你来说意义重大？”
“嗯，但如今它已经死了。哈哈，若是我年轻的时候，我一定会愤怒的与您比个高低吧？”
威尔海姆露出自嘲的笑：“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做了很多的错事。甚至将怒火撒在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那可能是他一生都无法走出的阴霾，您也很后悔吧？”
“是啊！”
“直到现在您也没有道歉吗？”
“嗯。”
空识端起茶杯，小呡了一口，缓缓说：“我曾被教导，要知错而改错。您呢？以您的阅历却无法拉下脸面向他道歉吗？”
“这……您说的对。我，等这次王*选结束，我一定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话到此处，威尔海姆也趁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您为何不公开自己杀死白鲸的功绩？这对爱蜜莉雅大人的声望会有巨大的帮助，不是吗？”
“……是吗？您似乎搞错了什么，我只是个过客，并非她的支持者，起码现在还不是。”
威尔海姆愣了下，继续追问：“难道您不想让爱蜜莉雅大人成为国王？”
“私心来说，我的确希望。因为她的理想让我向往。”
“那为何？”
“她还没有做好为王的准备，她仍被某些事物困在原地。无法向未来迈进的话，她就没有那个资格。”
“真严厉啊！”威尔海姆叹了口气，“但并非苛责……的确，现在的龙之巫女们还太过年轻，然而，她们都怀抱着理想，并愿意为之奋斗。”
“理想者，在我以前的地方，理想者大多悲哀。嗯，但我仍旧向往，想看她能走到何处。”
“可若是她无法做到呢？”
“那么，她也不过是一个空想者罢了。”空识将茶水一饮而尽。
威尔海姆由衷赞叹：“您的见识让人叹服 我竟想与你结为忘年交了。不，没什么，就当我在说胡话吧！”
“这算什么胡话，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果然不能用年纪来看待您啊！”
他笑着伸出手，空识也展露了自己的善意，与之回握。
愉快的茶水时间结束了，不过她和威尔海姆非常合拍，又被带着到处闲逛。
【其实是因为这个大路痴连旅店都找不到，最后也能拜托威尔海姆把她送回去。】
不过嘛，这一逛可不得了。
她听到了风声……
486和另一位候选人的骑士发起了对决，即将被打死的风声。
怎么会和骑士发生冲突？
她不理解，但立刻和威尔海姆来到了现场。
——她看见486歪歪扭扭的站着，那张脸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猜一猜这个时候空识在想什么呢？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486是伙伴，所以……她绝不会视而不见。】
一旁的威尔海姆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闯入了这场不公的骑士对决。
空识将连站稳都费劲，却还要冲上去的菜月昴拉了回去。只是这一下，眼前的少年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们究竟是在干什么？”她向着眼前的骑士发起质问。
“抱歉，但这是他自己决定的。”
————
“陌生的天花板？”
菜月昴缓缓的睁开眼，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和那个讨厌鬼决斗来着。
然后他看到了爱蜜莉雅，对上了后者失望的眼神……
空识在角落静静的看着，看他们越发激烈的争吵。
“果然还是无法忍受。”她开口制止，“情绪失控时，再如何争辩都毫无意义。因为，你们的眼中没有了对方的位置。”
她进前隔开了二人，先是看向爱蜜莉雅：“请稍等一番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空识的语气相较平时更为低迷，听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稳。
爱蜜莉雅应了下来，退出了门。
空识则坐到床边，还未等她开口，耳边传来菜月昴愤愤不平的声音。
“空识酱应该能理解我吧？爱蜜莉雅她，爱蜜莉雅根本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明明，明明我是为了她才……”
“为了她？”空识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让我们来复盘一下好了。”
“复盘？”
“嗯，她对你而言多重要我并不关心。但你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虽然你靠着数次死亡换来了拯救她的机会，但那一刻于她而言，你也不过是个奇怪的陌生人。”
“陌生人？”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情绪愈发的崩溃。
“和他不同，我不擅长说教，从来都是。但是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吧？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当你怀着某种目的拼死去做时，若结果不尽人意，崩溃是迟早的事。”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啊！”他咆哮着，痛苦的抱住脑袋。
“不是还有未来吗？”
“诶？”
“你都把她从死亡的深潭里赎回了，现在她还活着，不是吗？有些事无法挽回，但有些事可以扭转。”
“那么，我该怎么做？”
“你不是她的骑士吗？”
言尽于此，她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菜月昴叫住了她。
“嗯？”
“违背了约定，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这种东西正因为一文不值所以能肆意践踏。”她缓缓开口。
“呃，你，你在生气吗？空识酱。”菜月昴紧张的看着她。
“没有。只是……算了，我顶多是个客将，你要记好。只是，我守着那个誓言，在完成任务之前，我不会让你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