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
言和家楼下,大门外,洛天依仰着小脑袋,朝着面前这栋四层小楼大喊道。
哇,这就是言和家吗?
赵鹿衔站在天依身旁,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富哥,啊不,富萝莉啊!
他没想到,言和家居然离自家这么近。
从那栋改良筒子楼一楼的侧门,也是唯一的侧门出来,就能看到言和家。
但他更没想到言和家居然住得这么好。
在周围的房屋不是改良筒子楼,就是老式单元楼这种“老破小”的情况下,言和家住的是自建小别墅。
虽然她家隔壁还有两家也是同样的并排小别墅,但在这种年头,能在城里这样的地界拥有这么一栋拔地而起的四层洋楼,哪怕不是唯一一家,也足够让人羡慕了。
不一会儿,四楼的窗户打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兴奋地喊道:
“鹿——衔——!天——依——!”
就在这时,红褐色的大门打开,出现在门后的,是言和的外公——季青临。
季老爷子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短袖衬衫,虽然上了年纪,但腰板挺得笔直,再加上他那明显有一米八的身高,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与之相对的,是站在门外,穿着件红外套、黑裤子配黑色运动鞋,同样精气神十足的赵景森。
今天,这两个老头要在此地“决一雌雄”。
棋盘还没摆开,两人却已经提前入戏了。
季青临先是和蔼地招呼两个小家伙进屋,等赵鹿衔和洛天依一跨过门槛,他就调侃起了赵景森,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道。
赵景森嘿嘿一笑,大踏步进门。
他顺手舞了舞手里那袋沉甸甸的腊肠,气势如虹地回敬道。
“霸王自然是真霸王!但我看你这个‘刘邦’,怕是只能在泗水当一辈子亭长,这辈子也别想入关喽!”
“你这拿的什么?”
这时,季青临才注意到赵景森手中的红色袋子,眉头一皱。
“还能是什么?给‘汉王’送的供品呗!”
赵景森得意地哼了一声,笑着说道:“自家灌的肉肠,干净又好吃,你可得尝尝。”
“来就来,还送礼。”
季青临微微叹了口气,但看着赵景森这股子兴冲冲的劲头,他也知道若是不收,反而生分了,便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袋子。
既然收了这份厚礼,季青临心里便立刻有了计较。
他打算待会儿去里屋拿一罐平时珍藏的上好茶叶,等老赵走的时候给带上,绝不能让对方空着手回去。
在他看来,连由头都不用找,等会儿自己在棋盘上连赢这霸王几局,就能把这罐茶当成给败军之将的“安慰奖”送出去。
赵鹿衔和洛天依刚进屋,言和就火急火燎地从四楼一路飞奔了下来。
真有劲啊,言和。
爬上爬下太累人了,若是再让他搬点东西,那更是等于要了他的老命。
等一下!
言和是从四楼下来的,要玩的话,他们不会得上四楼玩吧?!
关系变好后,大家自然而然地称呼起了对方的小名。
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玩,言和显得人格外亢奋,那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像颗熟透的小苹果。
赵鹿衔好奇地打量着言和的家。
一楼的大门是卷帘门,由于完全卷起,他们在院子里时就能看到通往二楼的转角楼梯。
楼梯后的阴影里藏着一扇紧闭的小木门,透着几分神秘感,不知是通往厨房、储物间,还是连接着某个异世界的地下室。
但不知道为什么,言和家把客厅设在了一楼。
赵鹿衔看向右手边,能看到用蓝色透明玻璃隔出来的一个房间,里头摆着沙发、茶几和大头电视。
她在电视柜下一通翻找,没一会儿就拿出了几个玩具。
赵鹿衔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知道言和家应该挺有钱的,但没什么概念。
毕竟他不怎么了解2003年能自建一栋小楼意味着什么,因为农村也能自建这么一栋小楼,言和家的户口在这里,作为土生土长的土著的话,那么建这么一栋楼没什么问题吧?
2003年的肯德基可不便宜。
甚至是二十年后,赵鹿衔都觉得肯德基不便宜,更别提是在这个大多数人工资都不到一千,普遍在五百到八百块的年代了。
一个汉堡就要十元的价格,实在是让普通家庭无福消受。
未来的肯德基好歹经常搞各种活动,点外卖也有满减和优惠券。而现在的肯德基,虽说不是完全没折扣,但那几张纸质券的力度实在是聊胜于无。
对于第一次吃肯德基的经历,赵鹿衔印象很深。
那是他读五年级,还是六年级的时候。在老家上小学过生日,爸爸特意骑着摩托车跑去县里,带了一份全家桶回来。
虽然带到家时已经冷透了,但那是他至今都觉得最美味的一顿肯德基。
全家桶也是真的全家桶,不是缩水到现在,连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吃得饱的“半家”或者“三分之一家桶”。
第一次朋友来,言和把她所有的玩具,无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全都拿了出来。
由于言和外公和赵鹿衔爷爷要在客厅下棋,嫌他们烦的言和就领着赵鹿衔和洛天依跑出了屋,来到了小小的水泥地院子里。
三岁小孩的心思很简单,也很单纯。
那堆玩具里有个肯德基出的发条小乌龟,言和非说乌龟得游水才行,便熟门熟路地求着外公搬来一个亮晃晃的大铝盆,然后招呼着俩人去井边帮忙打水。
井是用水泥封死的压水井,既不用担心小孩子掉进去变成贞子,也能让小孩子尽情地摇杆玩水。
言和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压杆末端,整个人往上一蹦,借着体重狠狠往下压。
随着“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清冽凉爽的井水顺着出水口哗啦啦地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