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明朗,万里无云,天空中的星星呈现一种清晰可见的闪烁美感,冬木,一个在特定日子里“火热“十足的地方,现在是行人走在路上得紧紧衣袖的日子,春天向着它送来了湿冷的风,吹得这个城市冰冷又寂寞。
今晚的冬木没有煤气管道爆炸,也没有大型火灾来给它提供温度,它冰冷寂寞,却安宁和平。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也会这般,在抛却那些圣杯有关的破事之后,它就只是个没什么特别的小地方罢了。
五名江在感知到赫拉那边完事了之后,从塑造出来的白色塑料椅上站起了身,对着召唤阵发出从者召唤的宣言:
“宣告,以下全部省略,完事了就出来吧,我们还得去一趟柳洞寺军训一下美狄亚小妹,让她老实点别去偷吸人魔力。”
在自定义的炫酷出场特效之中,赫拉现身了,五名江感到赫拉和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链接,正在把他的生命力转化为魔力供给给赫拉——五名江并没有魔术回路,所以作为从者的赫拉是直接通过汲取他的小源来转化魔力。
“感觉如何?”赫拉询问五名江,作为御主和从者产生魔力链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声音不同于第一羔羊时期,充满了威严和冷酷。
既使赫拉是以凭依从者和最低的面板出场,她的灵基规模依然是主神级别,对寻常魔术师来说即便是维持她的存在就已费尽心力,那么五名江又是何种体验呢?
所以,他以自身生命力来供应主神级别灵基的火力全开完全如洒水一般,既使他还未真正诞生,他也是如太阳一般庞大的东西,而太阳将自己的光和热分给别人,又会对太阳本身有多少损害呢?
“以及,别夹了,你用这个声音鬼叫的时候你自己绷得住嘛?还有,让我来感觉一下英灵的躯壳和你原本的有什么不同。”
五名江说完这些话之后,将自己的意识投入赫拉现在的躯壳之中,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再试了试权能的调动,体验很差,有种虚无的,被束缚的感觉。
虚无感来源于从者本身存在的形式,身体不是真实的肉体而是由灵子构成,被束缚的感觉来源于令咒系统,除了这些,五名江还体验到了一个很致命的缺点。
“嗯,对灵核的依赖性太大了,灵核这东西受到破坏之后,再多魔力也只能支撑你再现界一段时间,完全不如你之前的身体。”
“还是你之前的肉身更好,等圣杯战争打完以后,从者赫拉这个存在就当成你在迦勒底活动的“面相”吧,其他时候还是【赤杯】的具名者赫拉更方便一些。”
五名江将插入胸口的手掌拔出后,投射的意识回归到了本体,他看着伤口愈合的赫拉,抬起手用令咒下令:“以令咒下令,赫拉,解除令咒对你的束缚。”
他连续使用了三次令咒,以解除御主身份和令咒系统对赫拉的束缚,光芒闪过,手背上只剩下令咒残留的痕迹。
“诶?这就把令咒都用了嘛?我还以为本体你会拿来玩一点很经典的PLAY,比如令咒强制补魔一类的?”
赫拉恢复了作为第一羔羊时期的活泼嗓音,她双手护在胸前,做出很害怕的样子,用伪装出来的纯洁眼神看着五名江。
“诶……真的不能吗?”“不能!”
五名江义正词严的表明立场,赫拉闻言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五名江看见这个失望的表情直接气笑了。
他不算用力的一个手刀打在了赫拉头上,提醒她正事要紧,抛开满脑子的废料——作为【制花人】的所爱,赫拉有节制自己欲望的能力。
“好了,令咒对你的束缚应该消失了,至于那种空虚感,打完五战再给你换个肉身,今晚我们的日程是军训完美狄亚之后回图书馆仔细研究你现在的存在形态。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点头。”
在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五名江点上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走在前方引路,而第一羔羊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面有着【赤杯】才会有的神采。
没事,【赤杯】掌握着不竭的欲望,以及欲望得不到满足带来的苦痛,她的诱惑之数多于其苦痛之数,但苦痛才是其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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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洞寺的阵地内,美狄亚心情很好,极其的好,因为她已经赢了,彻底的从这场圣杯战争之中赢了。
在那个夜晚,她与宗一郎大人签订契约并恢复行动力后,利用自身作为天才魔术师的敏锐眼光,对柳洞寺所在的圆藏山进行勘察,察觉到了圆藏山内部大圣杯的设置处。
而她美狄亚,已经完全解析并掌控了大圣杯的结构与能量流动,知晓了如何让这个“器”提前显现世间的办法。
就在刚才,她成功完成了最后一道阵地术式,柳洞寺的阵地已经成为了一个“伪神殿”,与大圣杯系统的炉心建立了隐蔽的魔力虹吸通道。
通过地脉,她将持续汲取周围市民生命力转化为魔力,默默的将足以让大圣杯现界并净化其中内容物的庞大魔力,一点一点收集到她自己所控制的阵地中。
到时巨大的魔力将使大圣杯回应她的呼唤,为她实现愿望,重塑肉身获得真正的自由,并将幸福带给那个沉默的男人。
想到这里,美狄亚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英雄们,即使在与敌人的厮杀中获胜了又怎样呢?
他们的奖品也早已被我,魔法女神赫卡忒的爱徒美狄亚,所收入囊中,依托神殿和显现圣杯中的海量魔力,无人会是她的对手,她将是不可撼动的奇迹本身。
畅想达到顶峰,得意和智力完爆其他从者的畅快充斥着她的内心,美狄亚控制不住自己,她发出了很没品的魔女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所有敌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咧?”
就在这时,她布置的监视术式所链接的水晶球之中传来预警,有人正在山下悠然地靠近柳洞寺。
“哼,真是急躁的家伙,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晓我美狄亚的阵地所在,但既然来了,那就亲身体会赫卡忒女神降下的怒火吧。”
而她身后的存在,无法看清其面容,更像某些连现实都抽离出来的存在,晃眼一看其脸,却像雾里看花,明明以为看清了,却呈现出不太真切的状态,有着非现实的神气。
这时,这位神气的存在发现了美狄亚的视线,她对着水晶球的镜头展颜一笑,然后美狄亚彻底看清了她的脸。
此时这位尊贵存在的面容,带着微微的笑彻底显现于此,她不刻意言语,世界的光亮也会只汇聚在她周围,毫无疑问她符合所有对伟大存在的想象。
然后,在一瞬间之间,某种崇高的“权能”通过那个笑容,直接侵入了她的神殿。
神殿停摆,柳洞寺中她刻画的,所有魔术阵地连同结界的纹路,此刻都失去了联系,就连屋内的布置,也都在遭受缓慢的同化,变成了盛放的白百合,纯洁而美丽。
那个水晶球呢?水晶球则是变成了别的东西——美狄亚在难以抑制的惊惧之中,看着那个水晶球转变为了一个饱满并沾有露水的石榴。
石榴无声的炸开,露出了里面比玫瑰更为鲜红的内容物,美狄亚内心承受恐惧的能力被这突然炸开的石榴突破底线,她蹭得站起并极速后退,身体不自觉地僵直站立,呈现一种诡异的立正姿势。
一个突然炸开的石榴怎么吓到背叛的魔女呢?她的一生见了很多也恨了很多,魔术水平在神秘消退的现代足以排上顶尖,装神弄鬼的把戏怎么会吓到她呢?
因为她认出来了,这完全没有魔力的痕迹,根本不是魔术所抵达的结果,这毫无疑问是比魔术更为崇高的东西,诸神才能享有的,肆意改变物理法则的“神秘”——权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圣杯战争的体系中不该有这种存在。”美狄亚试图欺骗自己眼前所发生的都是幻觉,然而就算是幻觉,能骗过她美狄亚的自然也还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然后,当她赢得与恐惧的对抗,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穿过现已经是百合花海的庭院,跑到柳洞寺的正门所在。
她跪服在那里,将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身侧,以一种古希腊时期面对神明最为卑微虔诚的礼节,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尊贵者。
“渺小的从者,Caster美狄亚……”她的声音干涩而颤抖,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不知神后驾临于此,未曾远迎,更以这等简陋污秽之地亵渎圣目,罪该万死,恳请您开恩恕罪。”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美狄亚能听到自己灵子化成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她想起了自己悲惨的过去,被命运捉弄,被爱人背叛,最终自己也化身为背叛的象征。
但这又怎么样呢?在神面前,不过是祂们又一场游戏的附属产物,她渺小如浮萍,自身就算再怎么憎恨神,对祂们也只是如清风拂面罢了。
“起来吧,科尔基斯之女,我感受了你的虔诚,现在,我准许你抬起头来,敬拜并侍奉我的荣光。”
美狄亚身体放松下来,看来赫拉大神今天心情不错,太好了,不过接下来可不能掉以轻心啊美狄亚,能否取悦赫拉大神,就是今晚能否顺利过关的关键了。
于是美狄亚抬头,以一种谦卑的姿态上前迎接赫拉,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准备面对女神接下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