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谷地，枢纽基地。
来自环塔商会的负责人带着怒火与困惑，出现在会客厅的时候，看见的是只存在于历史书上，风华正茂的喀兰贸易创始人。
恩西欧迪斯·希瓦艾什，对于塔卫二商会的每个职业者而言都不是陌生人。
经济学亦或是博弈论的相关作品里，永远少不了一位在维多利亚高速战舰上与大公爵针锋相对，最后为国家谋得难以想象权利的男人。
同样，耶拉的信徒们会将这件事的功劳归功于神。
但资本集团更相信这是一场出自恩西欧迪斯之手的绝妙博弈，他的妹妹只是为了巩固神权统治而竖起的旗帜。
距离事实发生的年代太远，位于塔卫二上的人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想象和喜好选择真相。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历史传说中的当事人，坐在了谈判桌的对面。
他的要求很简单，所有救灾物资必须按照正常时期平均最低价出售。
“您，代表谁在与我们对话？”
卡修斯的人生充满了叛逆，他生在塔卫二，是开拓团的后代；他不相信遥远的星空后有名为“故乡”的泰拉。
再旅者计划的出现，也让他对所谓的“传说人物”不屑一顾。
他见过所谓的强大萨卡兹，也在喀兰人聚集处听说过所谓神的代言人。
和那些记录相比，这些“再旅者”并不像历史中他们本人那么值得崇敬。
如今，这位恩西欧迪斯，恐怕不过一份工具。
“在交易中，信息就是资源——我会给你们一份难以拒绝的筹码，在你们同意降价之后。”相比曾经的经历，塔卫二上的商人代表给银灰的感觉非常单纯。
他们没有什么华丽繁杂的辞藻，就像是初创企业亲力亲为的那些领导：“谨代表罗德岛与喀兰贸易，为了受灾区的民众生存权而向诸位提出。”
“我同意。”四位代表中的其中一位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翻阅后的合同上按下手印：“运输费用和损耗风险由你们承担，这样的价格调整非常合理。”
甚至在其他三人冷眼注视的目光里起身走向银灰，友好的伸出带有形变谢拉格国徽手套的右手，语气里带着试探：“维利雅·西瓦埃斯，我的长辈曾经是谢拉格人，虽然您不是恩西欧迪斯本人，但我还是很高兴！”
“你好。”银灰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让脸上公式般的微笑露出些许真诚：“也很高兴能与您合作，请稍等片刻。”
水月牵引着她，走向更私密的会客厅隔间，剩下三位代表各自来回翻阅手中的文件。
“价格太低了。”卡修斯依旧是带头表达不满的代表，他扬起手中合同，指着罐头一栏的价格摇头：“我们都知道成本与利益的关系，本地工人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生产，这里所有的物资都要经由外部运输。
“路上到处都是裂地者和天使，甚至可能遭遇锚点；运输风险由你们承担，灾民的命是命，运输队就不是人了？
“你们这样的价格，无法覆盖风险。”他甚至对已经表示同意的女性代表感到可笑：“无论曾经的恩西欧迪斯在泰拉上多么出众，都和你无关。
“你只是他的影子，他的模仿者——而且，这里是塔卫二。”
“这就是你的答复？”银灰撑着脸，轻笑：“另外两位？”
“至少要上涨三倍，我们才可能完成这次交易。”
他们不相信恩西欧迪斯有能力脱离环塔商会，为谷地找到足够的援助物资；工团方面根本没有精力关注这里，萨卡兹们也和做生意无缘。
“在商言商，我们也很同情当地人的情况，确实没办法。”
只有维利雅一个人同意，撬动不了许多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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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地工业枢纽，附近的矿区已经被无人机牵拉的线路全数覆盖，自动矿机掘进泥土下纯粹的矿石，传输回核心区的工业流水线。
矿石不能吃，也不大可能用作药物。
罗德岛支援队伍只带了六个单位的急救药品，在仓库与流水线被裂地者破坏的工团生产区也不可能找到许多堪用的物资。
银灰带着算不上好的消息回来时，战星汶正抱着一团尝试爬走的源石虫端详。
身旁是担忧的阿米娅。
“这虫子身上有源石树苗，这里的居民也认为这是祥瑞。”
称呼或许不太严谨，但本地人确实把源石看做是护佑他们的圣物。
顺手丢给对自己手上源石虫感到好奇的小孩，战星汶捻了捻指尖没有活性的源石碎屑，啧道：“我说普瑞赛斯是对的却没有人理解。”
阿米娅曾经是晶心计划的反对者之一，她不认为在病人体内种植“海怪”和至纯源石是什么好主意。
就像她现在因为手背上源石施术单元与本地源石矿脉的共鸣而皱眉一样：“那个管理员，她使用源石攻击，也能操纵源石生长；甚至种下活性矿核。”
天空中的超域裂隙已经被中和，陈千语很担心半死不活的管理员，虽然佩丽卡说她会照顾，但从小就习武长大的陈千语很难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在哐哐揍人的同时那么虚弱。
“不过她长得不错。”商会的态度算不上出人意料，也省去战星汶思考怎么终止报复。
缺少物资只是一个找麻烦的由头，让谷地居民吃海嗣肉是目前解决方案中最方便的。
并没有什么危险，自己和水月加起来喂饱这不到三千人的遇难者算不上麻烦。
而且海嗣味道相当丰富，在自己那罗德岛可是食堂限定餐点。
“哼，你总是吸引这样的人。佩丽卡，她问我是不是再旅者，真糟糕。”
阿米娅撅着嘴，在被自己源石技艺烧出名字和王冠的平板上拨弄：“明明有空间抗性，还被传送到这种地方，是不是觉得和我们在一起无聊了？”
她盯得战星汶有些发毛，在她的世界线，博士被唤醒时使用的是灰钉写入的人格，在切城，祂的脱身方式是加强天灾，轰击所有可能的障碍。
偏偏自己也在那里，还是整合运动的成员；硬着头皮靠空间穿梭带来的明显痕迹，让预言家看见了躲避伐木工的方法。
真正的预言家失踪了，自己混着混着，莫名其妙就成了“博士”。
“没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你明明跟着我一起去的魔王线，干嘛，你觉得魔王阿米娅很帅，想变成那样是不是？”
“让我们看看现在的情况吧。”她没听见似得把PDA屏幕推到战星汶面前，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机动队带来的物资分下去很多，我们不需要太多干员滞留在这，罗德岛的旗帜也被工团的人示意拔下。
“我看到，不止一个矿石病患者；工团人说着乌萨斯语，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很奇怪；也查过环带公约，里面没有罗德岛的签名。
“罗德岛建立就是为了消除矿石病给大地上人们带来的伤痛，我刚刚听见有个叫‘阿吉’的小姑娘在找管理员，说管理员治好了她的矿石病。
“塔卫二现有人口不超过五十万，人数不够，自然环境恶劣，他们还没有发展出对矿石病人的明显歧视。
“罗德岛制药提供高效抑制剂的同时对源石矿脉种植和活性源石开采过程中的劳动保护不发表意见，不提供支持，而是实施所谓‘再旅者’计划。
“嗯，其他人我先不管；塔卫二的罗德岛主要负责人签名为什么是华法琳医生？”
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在自己指尖用匕首划了一道小口的战星汶举着带血的手在空中晃了晃。
白发的身影雀跃地从二楼的窗户蹦进房间，银灰收起手杖，做了个欠身的告辞动作。
血魔和盟友的关系颇为奇妙，他个人不太能接受那种血粼粼的交往居然出自友好。
“想我啦？这里的伤员不多，急性止血靠源石技艺已经完成，算不上累，本地医生能解决接下来的麻烦。”
她说着，神秘兮兮地用指甲刮去战星汶指尖的血，点在唇珠上抿着嘟囔：“还有，再旅者是什么情况，艾雅法拉说自己现在叫……艾什么黛拉？”
“喏，塔卫二罗德岛领袖，华法琳小姐。”
“啥？”华法琳指了指自己：“谁？罗德岛领袖？我？
“别开玩笑了，这世界就算没有博士还能没有凯尔希吗，这哪轮得到……
接过阿米娅沉默着递来的数据库文档，华法琳看着罗德岛领导层上孤零零的名字，僵硬了身子。
“凯尔希，死了？”
“别激动，在我们那条时间线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