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没想到真被找到了啊？”
“哈啊……！哈啊——！呃！”
能成功与周比取得联系，对早纪来说简直是走运到了极点。
她像是全身力气被抽干了一样倒了下去。
周比站在一旁，用冷淡的目光俯视着她。
两人所在之处，是见泷原市某座工厂的角落。
周比原本在建筑屋顶上。
而早纪则是以仿佛闪光般的速度现身——随即直接瘫倒在地。
早纪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身体多处还能看到正在渗血的伤口。
「这就是你的王牌，“Il Flaas”吗？不过用不好可就没意义了。」
“少废话……！快把情报交出来……！”
早纪瘫在地上，只把头转向周比的方向。
周比向来看心情提供情报的。其实原本更希望遇到丘比，但现在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嘛嘛。咱也自认为很了解现在的状况哦。」
“什么……？”
「美树沙耶香是你们的同伴对吧？咱懂你想拼命的心情哦？」
“你这家伙——！”
「别这么凶啦，咱又不是魔鬼，说说你想问什么吧。跟前辈不一样，咱可以多回答几个问题哦。」
“那好！沙耶香！告诉我让现在的沙耶香恢复原状的方法！”
周比看着早纪那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深深点了点头。
想必是想救沙耶香吧？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她往前推一把好了。
周比歪着嘴笑了。
「没有哦！那种办法。」
“什……什么！！”
早纪表情如遭重击，整个人僵住了。
看到她这样，周比咯咯大笑起来。
「不错啊。人类的表情就是丰富，怎么都看不腻。」
“没有……你是说……”
「没错！没有你想要的答案，魔女化的美树沙耶香，没有让其恢复原状的办法哦。」
—————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周比补充道。
「照着麻美的情况来就行，只是步骤不一样而已。」
“！”
现在的沙耶香，还没有正式与骑士结成搭档。
她确实一直和北冈在一起。
但真正的“成对”条件，是骑士必须先完成变身。
骑士在变身状态下接触魔法少女的那一刻，契约才算成立。
「在搭档关系未定的情况下，如果搭档魔女化，骑士会被告知特殊规则。」
由对应的骑士亲手杀死已魔女化的搭档。
如此一来，魔女会被封印成卡片，送入骑士的卡组之中。
这是规则之一。
也就是说，只要北冈杀死Oktavia，Oktavia就会成为北冈的从属卡片。
变成卡片，就不需要像须藤他们那样隐藏魔女。
结果也就不必再去袭击人类、当作魔女的饵食。
需要的时候召唤出来攻击即可——
待遇与镜怪完全相同。
在这个游戏里，尽早结成搭档好处多多。
能获得卡片强化、抑制灵魂宝石污染等诸多优势。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遇到搭档并结成契约的前提下。
像北冈这样未能察觉搭档存在，或像莲这样尚未觉醒而无法结成搭档的例子，这些搭档组合就会大幅落后。
因此，对这些“未能组成搭档的人”，给予一定程度的补偿性“让步”，才是常规操作——周比如此说道。
这次的情况，也许并不算罕见。
如果在骑士不知情的情况下魔女化，那这对搭档就将永远无法成立。
所以，在魔女化的那一刻，骑士会被通知此事，并采取「补救措施」。
「就是免除使用魔女所需的成本哦。」
搭档魔女化，是一把双刃剑。
力量强大，相对应的风险也相应巨大。
不过现在可以降低这份风险了。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服务了吧？
「只要北冈杀了沙耶香的那一刻起，搭档关系就正式成立。」
“北、北冈！？你是说他是骑士！？”
「对啊。这事我敢保证，前辈绝对不会告诉你。毕竟对游戏影响太大了嘛！」
「嘛，算了算了，继续继续」
周比说道。
也就是说——
在那之后，只要破坏北冈的卡盒，再杀死北冈，
沙耶香就能复活。
拯救沙耶香的路线是：
1.北冈击杀Oktavia
2.Oktavia被封印为卡片
3.破坏北冈的卡盒
4.杀死北冈
「顺带一提，自杀不行哦，必须由别人亲手杀死北冈。」
另外，一旦沙耶香复活，她的愿望也会一并失效。
也就是说——
上条恭介的手，将再次瘫痪。
「好不容易以为能重新追梦，结果不行了。好笑吧！天大的笑话！」
周比大笑着。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上条的精神大概会彻底崩溃吧。
看到这一切，复活后的沙耶香会作何感想？
「说不准会自寻短见哦！那个女孩。」
“啊！！！你们这些混蛋！！”
「喂喂别生气嘛，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啊」
如果讨厌这种限制，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北冈杀了沙耶香之后，一路活到最后。
无论哪一方胜利，都有实现愿望的机会。
只要北冈在最后许愿——
“让沙耶香恢复原状”就好了。
「你们要是也想活下去，就在北冈存活的状态下打倒魔女之夜。这样一来，借助愿望的力量，沙耶香就能复活了」
“目前就只有这个办法吗？”
「嗯——嘛，说法上可能有点微妙啦。总之目前只有这个」
微妙？早纪陷入了沉思。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北冈先把沙耶香封印起来了。
暂且不论北冈是否会配合，眼下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暗般的疑问在她心中浮现。
“喂！”
「啊？」
“说到底……为什么沙耶香会变成魔女？”
「……」
早纪没有错过那一瞬间。
在她提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周比的嘴，咧得更深了。
“你们以前说过，麻美变成魔女是因为灵魂宝石暴走……同时也说过，那时你们的记忆被封锁了，对吧？”
如果现在，丘比他们已经想起了真正的原因了—————
周比带着诡异的笑容，动了动耳朵，鼓起掌来。
早纪猜的没错，他全都知道。
「哈哈哈，没错。就当是你找到咱的奖励，告诉你吧！」
“果然……那是骗人的吗！！”
「不不不，灵魂宝石暴走这点，倒也没错。」
但问题在于——
为什么会暴走。以及，“那之后”的事。
「把你的灵魂宝石拿出来。」
早纪照做了。
由于长时间使用“Il Flaas”，
她的灵魂宝石已经充满了浓重的污浊。
「算你找到我的奖励吧，来！」
周比取出悲叹之种，净化了早纪灵魂宝石的污秽。
原本浑浊的宝石，立刻又变回了闪闪发光的瑰丽宝石。
「真漂亮啊。仿佛能将你的灵魂吸入其中。」
“你想说什么？”
「灵魂宝石很美吧？比魔女那脏兮兮的悲叹之种强多了。」
周比或许确实很“慷慨”，但性格似乎比丘比更“卖关子”。
早纪强压着怒火，语气愈发尖锐。
但周比依旧嬉皮笑脸。
「你们主要靠魔法战斗，魔女也主要靠魔法战斗。」
“……”
「魔法少女，说白了是“女性”，魔女也是“女性”，男性可干不了这活，对吧？」
力量的本质——
都是魔法。
“你们是同源的哦”
“！！！”
同源？魔女和魔法少女？想到这里的瞬间，早纪感到一阵冲击。
是的，同源。
她们是极其相似的存在。
为什么之前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
为什么在麻美变成魔女的时候没有意识到？
早纪浑身冷汗直冒。
她内心想否定，可当她看到周比的表情时，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灵魂宝石很漂亮吧？可再漂亮的东西，也会变脏。」
“……”
「就像悲叹之种一样！」
“……！”
「有这么多共同点，不觉得奇怪吗？」
“够了！！”
早纪嘶吼出声。
看到她的表情，周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浅海早纪。你明白了，人类。」
是的。
就是这样。
这恐怖的事实，她本能地不愿意承认——
却还是脱口而出。
麻美变成魔女？
沙耶香变成魔女？
不，不，那看似一样，实则有本质的区别。
“难…难道！难道魔女是——！”
「………」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杀死的魔女，全都是——！”
「嘻嘻！哇哈哈哈哈哈哈！答对了哦，浅海早纪！」
答案只有一个了———
————————————
「魔女，就是你们魔法少女啊哈哈哈！」
“——！！！”
「魔法少女的末路，就是变成魔女啊！哈哈哈！！」
在周比看来，所谓的灵魂宝石暴走，不过是——
被急速推进的命运罢了。
「只是把你们迟早会走到的终点，提前了一点而已。」
所以即便称之为“暴走”，那也只是所有魔法少女必然抵达的未来。
那未来的名字，就是——魔女。
“呜！！”
早纪捂住嘴。
难道说，迄今为止亲手打倒——亲手斩杀的那些魔女，全都是曾经的魔法少女？
打着正义的旗号，彼此扶持、彼此鼓励、彼此欢笑着——
她们杀死的，竟然是“人”？
这份事实，让早纪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那她和须藤又有什么区别？
杀了人，却还自称正义——！
「喂喂，用魔法调节下情绪不就好了？别一副要吐的样子。」
“闭嘴！！”
「不好好利用灵魂宝石，是赢不了这场游戏的。」
早纪拼命忍耐着。
可这一次，翻涌而上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她死死地瞪着周比，眼神仿佛要将对方刺穿。
既然魔法少女终将变为危害人间的魔女，那诱导她们踏上这条路的周比，又究竟是何来历？
“你们找上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变成魔女的吗！！”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们对你们，可没有任何恶意哦。」
周比强调这是误解。
「我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魔女，才让你们成为魔法少女的，这场游戏也是一样的。」
它说，这一切，都有正当的理由。
那为什么丘比、周比要制造魔法少女？
为什么要创造骑士，举办F・G？
「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是有“主人”的。」
“是谁？！”
「宇宙。」
“……哈？”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延长宇宙的寿命。」
早纪沉默了。
这说法太天马行空，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所以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早纪，你知道“熵”这个词吗？」
“是混乱，无序之类的吗……抱歉，我不太懂。”
「也是，是很复杂的话题。至少不是你们这些初中生能够轻易理解的事。」
滴落在水面的墨汁，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点，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扩散。
可那在水面上蔓延开的墨痕，却不可能再缩成最初的那一点。
「点燃篝火的能量，与培养树木所花的劳力是不相称的。」
把冷水和热水混在一起，只会变成温水。
而温水，不可能再分离成冷水与热水。
这种不可逆性、混乱性的，就是熵。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简单来说吧，能量这种东西，用一点就会少一点。它是有限的，并非无穷无尽。」
能量在进行形式转换的时候，会产生损耗，宇宙全体的能量在单向蒸发。
长此以往，宇宙终将迎来消亡。
「想知道细节就自己去查吧，说起来太长了。」
“你的意思是，根源在于能量的枯竭？”
「Bingo！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一种不被热力学法则所束缚的能量的。」
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宇宙。
周比得意的挺起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它们这个种族，是最早察觉到这场危机，并着手研究对策的存在。
「宇宙的消亡，也就意味着所有文明的死亡。」
为了避免这一结局，他们进行了漫长的斗争。
换句话说，若不解决这个问题，世间万物都将归于虚无。
为了阻止这场浩劫，周比他们才会不断追寻着各种各样的能量。
「终于，我们找到了，那股能够凌驾于熵之上的能量。」
周比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早纪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正是魔法少女。
早纪咬紧牙关，拼命抵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而周比却轻轻一笑。
「别那么紧张。你刚才表现出来的东西，就是答案。」
紧张、愤怒、焦躁、恐惧——
「那股能量，叫做“情感”。」
“情感？”
「没错，同时也是你们魔法少女所拥有的魔力！」
丘比它们的文明，发明了将智慧生命体的感情变成能量的技术。
不过讽刺的是，它们自身却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这意味着，即便找到了能量源，也无法利用，宇宙该亡还是得亡。
“丘比也就罢了，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啊，和前辈不同，拥有模拟出来的情感，但说到底也只是造出来的东西罢了。」
“啊，是啊，看得出来。主持这种无聊游戏的恶魔……！”
「哈！说话真刻薄啊。但别忘了，也有家伙是自愿参与这场游戏的！」
周比笑了，它知道在哪个时机发笑才合适。
「你们这些人类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那些滑稽的、傲慢的行径，在它眼中不过是笑料罢了。
事实上，周比所模拟出的感情，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人类情感。
但即便再相似，那也只是赝品罢了。
这样是无法产生能量的。
也正因为这样，这些家伙才会来到地球。因为它们在人类的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你们真是了不起的生物啊。」
从低能的鱼类、猿类不断进化，创造出出语言，孕育出璀璨是文明。
变的愈发伟大，也愈发愚蠢。
在各种意义上。
「人类的个体数量，还有繁殖力，都相当可观啊。真的像伐清期的野兽一样生孩子呢。」
这点倒是帮了大忙。
周比如此说道。
「一个人类所能产生的感情能量，要远远凌驾于那个个体诞生和成长所消耗的能量。」
人类的灵魂，正是一种能颠覆熵的能量源。
但这其中，也存在着优劣之分，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行。
而这正是魔法少女被选中的理由。
「效率最高的，当属第二性征期少女在希望与绝望之间相互转变时所释放的能量。」
也就是说——
你们这个年纪，正好。
周比看着早纪那枚闪耀的灵魂宝石。
「你瞧，它已经开始变得浑浊了哦。」
想必这番话，给早纪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吧。周比露出了一抹怜悯的笑容。
这颗灵魂宝石，终将化为悲叹之种，将早纪彻底变成魔女。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一点。你们这个年纪，本就多愁善感，对情绪的感知也格外敏锐。」
顺带一提，男孩子并不理想。
倒不是说造不了魔法师或者魔法少年，只是那样一来，他们许下的愿望类型，势必会变得十分单一。
「正值中二病的小鬼们，无非就是女人啊钱啊，来来去去也就那些愿望。」
“……”
想要钱、想要女人、想变帅、想把讨厌的家伙揍飞、甚至还有想弑父弑母的
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好。
「当然，女孩里这种模式也不少，但感情的质量毕竟不同。」
正因如此，它们才会将目标，精准地锁定在魔法少女身上。
「你们的灵魂宝石在燃尽、变成悲叹之种的瞬间，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难道……”
“能量”这个词，让早纪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周比它们难道一直只把魔法少女看作是生产能量的工具吗？
不，实际上或许就是如此。
从她们身上榨取出的强大能量，才是这些家伙的真正目的。
「而回收那些能量，就是我们孵化者的任务。」
“孵化……者？这才是你们的真名吗？”
「没错。就相当于你们人类世界里，用来维持恒定温度的装置——也就是『孵卵器』啦。」
孵化者——Incubator，简称丘比。
并且，它们认为仅靠丘比履行职责效率不高，于是制造了拥有模拟情感的后续机型。
它将先诞生的丘比尊称为『前辈』，专心提供支持，依赖并追随。
换句话说，它们就是「从属的存在」。
“原来如此，从属的丘比……简称周比，对吧？”
「丘比和周比，连顺序都恰到好处，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孵化者们终于找到了能够为它们提供优质能量的「道具」。
「真想亲身体验一下，找到这种能量时的那份感动啊。那一定是无比美妙的感觉吧。」
“少给我开玩笑！！我们不是消耗品！！是有心的人！！不是电池！！你们凭什么要我们去死！！”
早纪摇摇晃晃地，但坚定地站起身，与周比对峙。
但周比态度冷淡，仿佛觉得早纪的激动根本不值一提。
「去死？你们不早就死了吗？」
“咕！闭嘴！！”
「抱歉抱歉，当我嘴贱。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可不是让你们为我们而死哦。」
早纪真的明白吗？
这个宇宙中，有多少文明在互相争斗，在那一瞬间，会消耗多少的能量。
「能量枯竭的危机，难道不是你们人类也在日夜担忧的事情吗？」
更何况，两者的规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那时候，把一个枯竭的宇宙转手给人类，人类也不会高兴吧？
也就是说，从长远来看，这对早纪她们人类来说，甚至是非常有利的交易。
“有利！？麻美死了！沙耶香被逼到绝望！！你管这叫有利！！”
「那你想怎样？宇宙毁灭也无所谓？」
那将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结局。而想要阻止这场浩劫，就注定要付出些许牺牲。
在周比的眼中，这简直是一道无需犹豫的选择题。
「恕我直言，能为了宇宙的存续而牺牲，难道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吗？你们当初可是为了守护世界才成为魔法少女的，这点自我牺牲的觉悟，总该有吧？」
赤红的双眼，锁定了早纪。
「更何况，前辈至少以你们同意的前提下才签订契约的，这应该就足够有良心了吧？」
就在这一刻，早纪心中的某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一把揪起周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神情中满是彻骨的憎恶。
“自愿？良心？开什么玩笑！？”
早纪的脑海中，闪过麻美与沙耶香的笑脸。
紧接着，两人哭泣的模样，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大家只不过是被骗了不是吗？”
「骗？哈哈！果然我还是理解不了情感这种东西！」
早纪她们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或许也情有可原。
但周比还是决定借一下丘比的话。
为认知差异产生的判断失误而后悔的时候，为什么人类还是要去憎恨别人呢？
他们总喜欢将自己的无知，怪罪到别人的头上。
将一切都推给他人，然后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毫无过错。
「你们人类看待事物的方式，实在是太肤浅了！」
「你们既无知又缺乏责任感，只会被动地接受眼前的信息，从不愿主动去探寻真相！简直懒惰到了极点！」
早纪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明知有些底线绝不能逾越，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
她在心中已然认定孵化者就是敌人，回过神来时，雷击已然朝着周比劈落。
「呃啊！你干什么？！」
“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啊！！！”
雷光轰然落下。
惨白的电击，将周比的身体灼烧成了焦黑的炭块。
萨琪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尸体。
她想着，这样或许就能稍稍阻止孵化者们的阴谋。
「下手还真狠啊，浅海早纪。」
“！！！”
「脾气这么暴躁的女孩子，可是没人喜欢的哦。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早纪猛地低下头。
只见本该化为焦炭的周比，正一脸笑意地站在那里。
它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复如初。
“为……为什么？”
「记住了，我们孵化者，没有『个体』的概念。」
也就是说——
「你们，是杀不死我们的。」
这句话，让早纪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压倒性的绝望。
无论她们杀死多少次丘比和周比，都永远无法将这些家伙彻底消灭。
「我拥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前辈丘比更是有着无数的分身。我们共享所有的记忆，是如同永动机一般的存在。」
“怎么会………”
下一刻，针雨落下。
天空中出现了带着丘比头套，披着宇宙纹样外衣的——
针之魔女·Quitterie
“魔女！！”
「这家伙名叫Quitterie，是罕见的会服从孵化者命令，铲除一切阻碍我们的存在的魔女哦。」
“难道…这个魔女也是……”
「没错，她也曾是魔法少女，说起来，也算是你们的前辈了。」
周比比接着说道。
魔法少女时期的执念，会决定她们化身为魔女后的性质，成为驱动她们行动的本能。
Quitterie的性质是「敬爱」，她本就是一位无比崇拜丘比一族的魔法少女。
正因如此，即便变成了魔女，Quitterie也依然会选择效忠丘比它们。
「退下吧，Quitterie。我们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
Quitterie点了点头，随即消失了踪影。
「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要是真想杀我，那就动手好了。」
然而，周比表示，他难以理解的是早纪和其他人类的价值观。
现在就有80亿人，而且持续着每4秒就增加1人的频率的人类，为什么会为了单一个体的生死而骚动到这个地步呢？
“因为我们有心！！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就心怀感激地为宇宙献身吧，这难道不是很光荣的吗？」
“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是什么？」
“什么……？”
「我记得不久之前，好像有个国家，会逼着年轻人开着飞机去搞什么特攻作战吧？是谁干的呢？」
说到底，生命究竟是什么？
「伟大的人类老爷们，一边心安理得地屠杀猪牛、大快朵颐，一边又会选择性地放过一些动物，不是吗？」
“……我们宰杀牛群，是怀着对生命的敬意的！就像用餐前会说『我开动了』一样！这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可这世上，以虐杀动物为乐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
「你们人类，总是嘴上说着生命平等的漂亮话，背地里却心安理得地给生命划分三六九等，难道不是吗？」
——当然啦，开个玩笑，周比笑着道歉道。
然而，对早纪来说，这依旧是个复杂的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她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把脑海中浮现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已经明白了——
他们通过让魔法少女陷入绝望来获取能量。
那么，接下来真正让人在意的，就是骑士的存在了。
骑士究竟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而 F・G 的真正意义，又是什么？
「这个啊……那我就告诉你吧。」
骑士与F·G，都是最近才诞生的产物。
也就是说，是在魔法少女系统诞生很久之后才出现的东西。
「骑士系统和 F・G，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也就是说……没有前例？”
「早纪，你是真的想知道吗？」
“……！”
周比再次确认般地问道，早纪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但事到如今，还需要害怕什么呢？
“把一切都告诉我，周比！”
周比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在某一天，我们得到了“骑士系统”」
将人的执念转化为镜之怪物的系统。
与魔法少女系统完全不同的骑士系统。
魔法少女系统，是实现愿望后，最终将其转化为魔女。
先给予希望，再让其直线坠入绝望。
「这种方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效率有点差。」
魔法少女中很少是抱着半吊子的觉悟变身的。
正因为她们怀抱坚定的决意，才能产出高质量的能量，丘比一方才会刻意去挑选这种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意志坚定的少女，反而不容易绝望。
于是，孵化者们踏入了新的阶段。
「如果不局限于少女呢？」
骑士系统，以男性为主，年龄也各不相同。
这是一次尝试——
是否能找到可以替代第二性征期少女、同样能产出高质量能量的存在。
换句话说，不再只依赖“初中女生”。
但周比刚才也说了，男性或心智成熟的人，愿望容易变得单调，也难以抱有觉悟。
那么……
「那干脆就换个思路，不先实现愿望，而是把这件事，留到最后再做不就好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以此为诱饵，让希望不断膨胀。
与此同时——
一旦失败，就会失去一切的绝望，也会随之膨胀。
希望越大，绝望越深，成正比。
这正是骑士系统与 F・G 最适合发挥用武之地的地方。
而 F・G 的最大目的只有一个——
在最短时间内，榨取最多的能量。
「你好好想想吧，你们直到今天，都对此一无所知。」
反过来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你们之中没有任何人变成魔女。
魔女本身，也能作为魔法少女的“饵料”。
对丘比他们而言，魔女当然是越多越好。
但现实却是——
数量减少与增加，呈反比。
于是他们开始思考：
如何更高效地制造魔女，获取能量。
天然固然不错，但养殖也未尝不可。
「高效率地把你们变成魔女，再高效率地把愚蠢的人类变成骑士，让他们绝望。」
以“实现愿望”这种至高报酬为诱饵。
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
想要、渴望、追求。
明明得不到，却总觉得——也许能得到。
正因为抱着这样的念头，人们才会越界，才会伸手。
「哪怕要牺牲他人。」
于是，这场游戏诞生了。
「说到底，就是让你们彼此绝望。」
“！！！”
「真是一场愚蠢的游戏，让同一种族自相残杀、相互绝望。」
愚者的蛊毒。
这正是—————愚者之戏。
FOOLS・GAME。
“竟然要我们自相残杀……！！”
「正是这样，才能快速催生魔女，攫取到源源不断的能量。」
多亏骑士系统，才能将少女以外的人也纳入对象，收集能量。
只要设定规则，在限定期间内，就能完成一个完整循环。
在这个循环中——
必然会诞生魔女，必然会有骑士陷入绝望。
同时，还能稳定产出高质量能量。
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浪费分毫时间。
于孵化者而言，F・G就是他们的希望之光。
“就只是为了缩短时间……就制造出这种残酷的游戏！？”
「说‘只是’就有点片面了。毕竟宇宙的存续，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供我们挥霍。再说了，这游戏里乐在其中的家伙，可不在少数哦？真是让人头疼啊。」
总而言之——
愚者游戏，依然在履行它“守护宇宙生命”的职责。
“我、绝对不会认同！！”
「那就抱着这份不认同去死好了。」
已经接受并行动的参与者，多得是。
朱比嘲笑道。
不认同只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愚者的借口罢了。
诚然，对于一直与伙伴们朝夕相伴、共度欢乐时光的早纪而言，这样的规则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可现实是，麻美已经殒命，沙耶香也变成了魔女。
若继续拒绝承认，等待她们的，只会是团灭。
正因如此，早纪她们必须做出决断。
这并不是“只能活到最后一人”的游戏。
只要击败魔女之夜，多少人活下来都可以。
「哈哈哈！嘛，你们这群家伙，向来都是一群打破常识的怪人。说不定啊，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改写这一切呢？」
周比说完，转过身去。
看来，这次的情报透露就到此为止了。
临走前，周比又一次净化了早纪的灵魂宝石。
「那么，后会有期。要是真想救沙耶香的话，就让她的搭档解决掉她吧。」
之后再活到最后，用愿望就行了。
早纪心中情绪翻涌，但她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
身体已经能动了。
她咬紧牙关，转身跑起来。
「………」
留在原地的周比，抬头望向夜空，月亮映入它的眼中。
「你看得见吗？……嘛，大概不行吧。」
很悲伤吧？
很痛苦吧？
可怜的家伙，你自己也该感到绝望了。
其实也无所谓吧？觉得痛苦了，逃走也行啊。
那才是人类这种生物该有的样子吧。
周比纵身一跃，跳到更高处，俯瞰见泷原的街道。
明明只是被“允许活着”，却仍旧傲慢地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哈！一群蝼蚁，就尽情地垂死挣扎吧。」
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周比满意地轻笑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场景再次切回音乐厅。
爆炸与惨叫声四处飞散，原本的管弦乐早已乱成一团。
Oktavia挥舞着大剑，试图将一切异物从这片空间中清除。
住手——
求你了，不要再破坏我与他的珍贵回忆！
Oktavia发出宛如哭嚎般的声音，砍向在场众人。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倾泻而下的枪弹。
………
铁兵一言不发的注视着Oktavia，他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不断向她倾泻子弹。
很痛苦吧。
一定很疼吧。
但只能忍着。
已经别无选择了。
咯咯咯！
叽叽叽！
铁兵猛地中断射击，旋身闪避——如果不这样，他恐怕早已被百万瞪羚的蹄爪击中。
铁兵立刻调转枪口将子弹射向瞪羚群。
火花四溅，百万瞪羚们从观众席跌落到大厅地面。
这意味着——
新的入侵者出现了。
骑士·羚皇，
从与铁兵等人相对的另一扇门现身。
他发动『ADVENT』，召唤出数头百万瞪羚。
被召唤出的百万瞪羚们在大厅里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有的扑向其他参与者，有的则屠杀着Holger。
而Oktavia在尖叫与狂乱中挥舞大剑。
她仿佛觉得——
“他”就要被彻底破坏了。
不要再玷污我所深爱之人的回忆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那样的执念，仿佛直接涌入了脑海。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杏子疯狂地斩杀着扑来的百万瞪羚。
斩——
再斩——
不断切碎、肢解。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太爽了！！”
脑海中的一切郁结一扫而空。
撕碎所有束缚，挣脱全部枷锁，尽情肆虐。
这才是魔法少女应有的姿态吧。
杏子提枪径直朝绫濑走去，举起了长枪。
“住手！停止战斗！”
但接下这一枪的不是绫濑，而是海鳐。
他用邪恶召唤机稳稳防下攻击，连绵不绝的追击也被他一一挡住。
然而，他顾得了身前，却顾不了身后。
下一瞬间，背后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冲击。
“呃——！！”
“哈哈♪ 对·不·起啦☆”
背后冒起白烟。
绫濑将火焰缠绕于剑身，毫不犹豫地斩向保护她的海鳐。
明明拼尽全力护着她，却遭此对待，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真可惜，假面遮住了他的表情。绫濑感受着心底涌起的战栗快感，吐了吐舌头，露出一抹坏笑。
遗憾的是，海鳐的劝告，似乎完全没能传达到杏子她们那里。
“拜拜啦☆”“滚开！！”
“呃啊———”
杏子与绫濑的旋身踢同时命中，海鳐连同附近的百万瞪羚一起被踢飞，翻滚着撞上了墙壁。
随即，大量百万瞪羚包围了倒地的海鳐。
“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但海鳐的『Strike Vent』仍在持续。
他瞬间起身，挥动召唤器横扫。巨大的新月形斩击挥出，轨迹所经之处，所有百万瞪羚被一并命中，爆炸。
“哇哦，真厉害啊你。不过，不觉得都是徒劳吗？”
头顶传来掌声。
海鳐抬头，与坐在观众席上的羚皇对上了视线。
“你也是参战派？”
“嘛嘛嘛，我懂啦。正常人都会想尽量无人伤亡地情况下结束，对吧？”
“既然明白，那就来帮忙啊！又被踢又被砍什么的已经受够了”
“唉，那可不行。合作派这种想法，本来就不成立。”
“人嘛，要活的聪明点”羚皇晃了晃食指。
只要成为最后的一组，就能实现更多的愿望。
那当然是件令人高兴、值得感激的事。
想去实现愿望，没什么问题。
“你其实心里也清楚吧？只是你搞错了而已。”
“我不明白，你是说，停止战斗是错误的吗？”
“啊，那个嘛，嗯——，不是最佳选择。”
“什么？”
“有些愿望，不战斗就无法实现。”
“………”
“有些地方，唯有踏上战场才能抵达。”
羚皇压低声音说完，站起身来随意伸展了一下身体。
“要是被卷进来的是挚友或者恋人，也只能送一句‘节哀顺变’了呢”
羚皇从卡盒中抽出卡片，插入瞪羚召唤机。
“可惜，我没有那种人”『STRIKE VENT』
装备在羚皇脚上的，是瞪羚爪（Gazelle Claw）——强化双腿的装甲靴。
他蹬地后跃，以惊人的速度拉开与海鳐的距离。
随后，他在观众席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打架交给怪物，本人则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观战。
“你说得也许是对的。”
“？”
海鳐朝羚皇的方向开口。
两人相距甚远，羚皇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他明白——这是海鳐在对他自己说的话。
“但是，我绝不会认同这场战斗……！”『SHOOT VENT』
海鳐的读取器中出现的，是带有邪恶潜鳐装饰的手枪。
这大概是象征晓美焰的武器吧。
海鳐一边应对扑来的百万瞪羚们，一边将枪口转向目标。
不能认同。
绝不能认同。
如果有一天海鳐会在这场游戏中败退——
那绝不是在肉体死亡之时。
肉体的消亡，无法抹杀灵魂的存在。
而他的灵魂真正死去的那刻——
只有他认同这场战斗的那一刻
枪声响起，膛内射出两发子弹。
杏子与绫濑立刻察觉。
绫濑凭借惊人的反射神经，用军刀挡下子弹。
杏子虽然慢了半拍，却硬生生用掌心接住了子弹。
两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种攻击，也想阻止她们吗？
但海鳐却将枪丢在一旁——
这样就够了。
“！！”“呀！”
就在那一瞬间，子弹释放出电流。
规模不大，威力也不强。
但——
海鳐的目的达成了。
绫濑突然松手，左手的军刀掉落在地，踉跄后退。
杏子也单膝跪地，无法动弹。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麻痹弹。老实点待着。”
枪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制止的工具。
从子弹中释放的电流，让身体逐渐失去行动能力。
绫濑虽然没被直接命中，但仍被逸散的电流影响，手臂知觉变得迟钝。
“呜……这是什么啊，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她张开、合拢手掌，确认触感，但依旧迟钝，这样一来，连剑都握不稳。
“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够了吧？停止战斗，赶紧离开这里。”
“抱歉啦，难得你准备得这么周到。”
『UNION』『RELEASE VENT』
“！”
随着镜面破碎的声音，杏子猛地站了起来。
“骑士的力量还真方便啊。就算身体不适，也能马上恢复。”
“状态异常无效化吗？真羡慕，我也想要。”
“抱歉啦，现在只能给你这个。”
杏子抛出了一颗小小的黑色圆球。
是攻击吗？
海鳐摆出架势，杏子却露出狞笑。
“只是巧克力豆而已。”
“！”
海鳐因为抬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正泛起红光。
红光闪烁的地面下，一根根长枪破土而出。
他本能后退，但枪不止一根。
无数枪尖从四面八方升起，如蛇腹般相互勾连，在他头顶合拢。
转瞬之间，一座囚笼便将海鳐牢牢困在其中。
趁着这个间隙，杏子朝着绫濑直冲而去。
“等、等一下！手臂感觉好怪！麻麻的”
“哦？是吗”
看来，绫濑这个少女也有脆弱的一面。
身体的异变让她分心，再加上杏子逼近，更是慌乱。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向前，释放出火焰。
但直线火焰太单调了。
杏子向右闪避，轻松躲开，瞬间逼到绫濑面前。
“嘿。”“呀！”
看似要出拳，实则扫腿。
绫濑跪倒的瞬间，杏子抓住了她的衣领。
杏子露出狞笑，那表情，兴奋得近乎狂喜。
“接下来要踢了，哪儿比较好？”
“别、别踢脸！”
“了——解！！”
话音未落，杏子一脚狠狠踹在绫濑的脸上。
绫濑仰面倒飞，身体在地上滑出老远。
杏子叼起一根百奇，抬脚就要追上去补刀。
就在这时，海鳐挥动召唤机，一刀斩断了囚笼的枪栏。
『ACCEL VENT（加速降临）』
“什么！”
海鳐的速度骤然提升至极致，瞬间便拦在了杏子面前。
杏子惊愕之下，不得不停下脚步。而绫濑则一头撞在墙上，两眼晕乎乎的，半天缓不过神。
杏子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她现在只想立刻去补刀绫濑，可海鳐偏偏挡在面前。
“你从刚才开始就烦死人了……！信不信我宰了你！”
“做到吗？你不是有规则限制吗？”
“啧……”
被看穿了，杏子不甘地咬牙，拉开距离。
但对加速状态下的海鳐来说，这毫无意义。
他瞬间拉近距离，深吸一口气。
“别怪我。”
“！”
随后，一拳狠狠轰进杏子的腹部。
杏子踉跄后退。
她立刻进行痛觉阻断，减轻疼痛。
但即便如此——
骑士的攻击力仍令人心惊。
海鳐紧接着一记回旋踢，重重踢在杏子的头部。
剧烈的冲击撼动大脑，杏子大幅踉跄。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别动！”
还没结束。
海鳐踏前一步，挥出掌击。
然而，杏子却露出冷笑，她稳稳用右手接下这一击。
“别动？喂喂，这种像祭典一样的地方，说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杏子弹开海鳐的拳头，随即全力挥出一记直拳。
“也是。”
“！”
海鳐用召唤机挡下这一拳。
就在这时，杏子注意到——
海鳐的召唤机，装张了卡片。
『ADV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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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铁兵和王蛇。
王蛇发动『SWORD VENT』。
他手中出现的是模仿毒蛇王尾部形状的武器——「毒佩剑（Veno Sabela）」。
这把剑并不以“斩切”为目的，而是专门用于击碎、破坏。
王蛇挥舞军刀，将一只又一只百万瞪羚砸飞，甚至连铁兵射来的子弹都被他边跑边弹开。
“啧！”
铁兵试图拉开距离，但不巧背后有一群百万瞪羚逼近。
这些瞪羚怪物动作迅捷、跳跃力惊人，转眼间便拉近距离，用利爪与长矛对铁兵展开围攻。
铁兵拼命射击，将百万瞪羚们从观众席击落下去。
话虽如此，铁兵并非不会近战，但他的本职终究还是远程火力。
正当他应付成群的百万瞪羚时，笑声已迫近身侧。
“走神了？挺从容啊！！”
“哈？怎么会——呃啊！！”
王蛇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横挥毒佩剑，将面前的百万瞪羚一扫而空。
紧接着又竖劈一刀，狠狠砸中铁兵的手臂，随即一把钳住他的头部。
就这般将他狠狠撞向观众席的护栏。
视野天旋地转。
铁兵试图挣扎反抗，但毒佩剑已经再次挥下。
“呃啊啊！！”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吗！！”
王蛇一次又一次地将铁兵的头撞向墙壁。
铁兵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迎面而来的便是毒佩剑的狂风暴雨般的乱打。
火星在铁兵的装甲上四溅开来。
但铁兵也绝非不堪一击之辈。
即便遭受这般猛攻，他也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的枪。
而且他早已在模糊的视野中，捕捉到了王蛇的破绽。
就在王蛇再次扬起毒佩剑的瞬间，铁兵将庞然召唤机对准了他。
“就是现在！”
“！！”
第一枪精准命中王蛇的手腕。
冲击让王蛇松开了毒佩剑。
但他毫不犹豫，直接舍弃武器，挥拳冲了上来。
正如预料。
铁兵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化解拳击，将枪口直接顶在王蛇的躯干上。
“呃啊啊啊！！”
近距离射击的余波尚未消散，铁兵一脚踹中王蛇的腰腹。
王蛇的动作再次迟滞，铁兵迅速从卡盒中抽出卡片，装填进庞然召唤机。
『STRIKE VENT』
铁兵的手臂上装备的，是模仿庞然巨牛头部的臂炮——巨大号角（Giga Horn）
铁兵低吼着，全力一拳狠狠打向踉跄的王蛇。
臂炮上的两对巨角死死钳住王蛇，炮口同时喷射出猛烈的炮火。
爆炎吞噬了王蛇，他在惨叫声中被炸飞出去。
“哈啊……哈啊！这样一来，那家伙也完蛋了吧。”
王蛇撞毁观众席倒飞而出，砸在墙上不再动弹。
铁兵转身朝向魔女Oktavia。尽管身上还缠着几只百万瞪羚，但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迟缓。
“——……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
铁兵立刻回头，映入眼帘的，是狂笑着朝他冲来的王蛇。
“就是这个！这场赌上性命的厮杀！这才是能让我尽兴的乐子！！”
“你这家伙……感觉不到痛吗？嗑药了？”
对疼痛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惧、对战斗的犹豫——
在王蛇身上完全不存在。
他纯粹是将这场生死相搏，当作一场取乐的游戏。
真是个棘手的对手，铁兵深深叹了口气，举枪瞄准。
“哇啊啊啊啊啊！！”
“！”
一阵惨叫声划破天际。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红色——
被邪恶潜鳐顶着冲过来的杏子，正朝这边飞来。
海鳐为阻止战斗而行动，当然，铁兵与王蛇也在他的制止范围内。
而且——
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是先前通过『Talk Vent』，从晓美焰那里得到的情报。
『无论如何，都要让铁兵打倒Oktavia。』
因此，海鳐改变了计划，决定支援铁兵。
“啧！”
邪恶潜水者打算连带杏子一起撞向王蛇。
王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后仰闪避。
“太天真了！”
“！！”
就在那一刻，铁兵开枪，封住了王蛇的动作。
足够了。
邪恶潜鳐卷着杏子和王蛇，将两人直接带出了结界范围。
“呃呃呃！这该死的鳐鱼怎么这么快！！”
“杏子！你这家伙……！”
“闭嘴！怪我咯！是你自己没躲开吧！！”
杏子抬手狠狠砸了王蛇的脑袋一记。
在恐怖的风压与重力作用下，她顺手抓住了邪恶潜鳐的一部分。
“这什么玩意儿！尾巴吗？！正合我意，看我把你做成红烧鱼鳍吃了！！”
杏子咬住那细长的东西，拼命啃、拼命撕——
下一秒，被王蛇一巴掌拍了头。
“你干嘛！！”
“宰了你！那是我手指！”
杏子不再作声，任由邪恶潜鳐将自己带离战场。
以邪恶潜鳐的速度，只需这短短片刻，便能将他们带往遥远的地方。
海鳐趁此机会，向铁兵示意。
“要去打倒那个魔女了吧？”
“你没问题吗？我要是解决了那家伙，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你。”
“那届时，我就会亲手打倒你。”
“哼！挺有骨气的嘛。”
铁兵不屑地耸了耸肩。
无论如何，现在优先目标是魔女。
铁兵发动【SHOOT VENT】，举起巨大的火炮——「巨大发射器（Giga Launcher）」。
目标，毫无疑问是Oktavia。
铁兵扣下扳机，炮弹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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