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趣。还真是有趣。”林尘(小说家)的声音率先从天幕中响起,语调平和却带着某种洞彻的意味,“看来我们之间的联系,比预想的要更早,也更深。”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什么叫“更早”?什么叫“更深”?他们之间早有联系?那为什么他们自己毫无所觉?他们所在的世界线究竟发生过什么?是否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早已有过交错的轨迹?往更深处想,难道这四个世界......
“各位不必多想。”林尘(天眷者)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轻松,仿佛在安抚一群被突然点燃的好奇心折磨的孩子,“过去的事,多想无益。未来的事,你们也无从抵御。我——或者说我们——虽然侥幸窥见了一丝真相,却也不过是雾里看花,隔岸观火。硬要思索那些够不着的东西,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慵懒的笑意:“既然天幕已现,真相迟早要揭开,又何必急于一时?不如好好期待炼金骑士接下来的故事,至少那是眼下能看得见的热闹。”
话音刚落,林尘(炼金骑士)的声音适时切入,简洁有力:“刚才说定的事,莫忘。”
短短七个字,却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将所有旁观的注意力瞬间拉拢。
“放心。”林尘(天眷者)的回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奇迹于我而言,只有想与不想的区别。别小瞧了‘天运’这两个字的分量。”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留下的却是无数悬而未决的疑问: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说定了什么事?什么是“天运”?又是什么样的奇迹,能以“想与不想”来衡量?
然而,还不等众人从这层层谜团中理出头绪,一道带着明显幽怨的清脆声音硬生生挤进了这片凝重的沉默。
“哎呀呀——完全插不上嘴呢——”
花火的消息带着一串跳跃的省略号,那股委屈几乎要溢出屏幕,“亲爱的@林尘(炼金骑士),能不能告诉人家嘛?你们到底讨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又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呀?人家好歹曾经是你的同伴诶!同伴!”
“不行。”林尘(炼金骑士)的回复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啊啊啊!!我要闹了!!!”
紧接着,整个聊天界面被一连串表情包刷屏——一只白色的小人在地上疯狂打滚,配文从“我不依我不依”到“你不爱我了”到“我要哭给你看”,最后甚至出现了一只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头顶飘着阴云的小狐狸。
“为什么不告诉人家!!!”
花火的文字里仿佛能听见跺脚的声音,“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伴吧!同伴!这种关键情报难道不应该共享吗!太过分了!花火大人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消息末尾,是一连串炸裂的烟花表情,以及一只嘴里喷火的小龙。
短暂的沉默后,林尘(炼金骑士)的回复终于出现,依旧简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现在知道,对你无益。”
这四个字,平静如水,却在花火连绵不绝的攻势中,悄然画下了一道无形的休止符。
花火盯着那四个字,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屏幕上她的表情包攻势戛然而止,只剩最后那张嘴里喷火的小龙还在孤零零地燃烧。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发出。
四个世界的观者们屏息凝神,等着这位向来无法无天的假面愚者会如何反击。以她过往的作风,接下来要么是一轮更加猛烈的撒娇攻势,要么是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要么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对于愚者而言,面子这种东西,丢了就丢了,下一场乐子更重要。
但花火什么都没发。
那漫长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足足半分钟,最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没有人知道在天幕那头,花火正抱着一只和天幕中一摸一样的炼金狐狸抱枕,把脸深深埋进去,任由那股安神香气将自己包裹。
她的赤足无意识地蹭着地毯,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无益。”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闷在抱枕里,听不出情绪,“说得好像花火大人真的很想知道似的......”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沉默流转的星海。好像听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列车嗡鸣声,恒定而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窗户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没有笑容,没有戏谑,只有一张难得的、近乎空白的平静面容。
“傻子。”她对着倒影轻声说,“花火大人只是......想被你需要一下而已。”
“......真奇怪......愚者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添加的假面么......”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自嘲、三分无奈,剩下四分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
她把脸重新埋回抱枕,用力蹭了蹭,然后猛地站起来,赤足踩过地毯,啪嗒啪嗒地朝着不知什么方向走去——而后又茫然地停下了脚步。
聊天框里,终于出现了她的新消息。
花火(崩铁):“哼!不说就不说!花火大人自己猜!反正迟早会知道的!(`へ´)”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叉腰扭头的小人表情,一如既往地元气满满,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沉默从未存在过。
三月七(崩铁):“诶?这就......放弃了?不像你啊?”
花火(崩铁):“什么叫放弃!这叫战略性转移!再说了,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亲爱的都说‘现在’无益了,那‘以后’总该有益了吧?花火大人最有耐心了!( ̄▽ ̄)/”
桑博(崩铁):“(小声)您上次说自己有耐心,是在雅利洛-VI等那个什么‘大乐子’等到第三分钟就开始掀桌子......”
花火(崩铁):“嗯——?桑·博·哥·哥——?”
桑博(崩铁):“......在下什么都没说!大姐头英明!耐心举世无双!”
派蒙(原神):“总感觉那个桑博好可怜哦......”
荧(原神):“活该。”
派蒙(原神):“......荧你怎么还在!你不是说要定居种卷心菜吗!”
荧(原神):“种累了,看看热闹。”
派蒙(原神):“呜哇!!荧你终于肯看聊天了!!我好想你!!”
托帕(崩铁):“所以,几位林尘先生,关于刚才的‘交流’,真的没有任何可以透露的信息吗?哪怕只是方向性的提示?”
林尘(小说家)没有立即回复。
那颗悬浮在天幕上的光点仍在缓慢旋转,内部的光影变幻比之前更加收敛,仿佛一场盛大演出落幕后的沉寂。
七道光芒已经各自归位,但那光点本身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不,不是脉动,更像是某种......呼吸。
“方向性提示?”林尘(天眷者)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托帕小姐,你在公司谈判的时候,会向对手透露自己的底牌吗?”
托帕(崩铁):“......我以为我们至少不是对手?”
林尘(天眷者):“当然不是。但也不是队友。至少现在不是。”
姬子(崩铁):“那林尘先生能否告知,我们此刻的‘定位’是什么?”
这一次沉默更久。
然后,林尘(炼金骑士)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像是在斟酌用词:“定位......是变量。”
“变量?”瓦尔特·杨(崩铁)推了推眼镜,“请详细说明。”
“你们知晓了未来。”
林尘(炼金骑士)缓缓道,“但知晓本身,就在改变未来。每一个读过剧本的人,每一个因剧本而做出不同选择的人,都是新的变量。你们的存在方式,你们的抉择,你们的执念与羁绊,都在重新编织那条被‘剧透’的命运之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而我们刚才所做的,就是试图理解——这些变量叠加之后,会走向怎样的‘终局’。”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姬子与瓦尔特·杨对视一眼。三月七抱紧了相机,丹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击云枪柄,星沉默地望着窗外,仿佛能从星海中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结论呢?”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
聊天框里,林尘(炼金骑士)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等。”
奥托(崩三):“等?等什么?”
林尘(诡异主宰)忽然开口,那团深邃的暗影在光点中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带着令人不安的回响:“等......该来的来。”
林尘(武神)紧随其后,语气低沉而威严:“等该断的断。”
林尘(千年龙气):“等该生的生。”
林尘(驭界):“等该死的死。”
四道声音,四种语调,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说着同一句话——或者说是同一句话的四个切面。
聊天群再次陷入死寂。
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四个世界无数观者同时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攀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难以言喻的......宏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拨动着命运的琴弦,而他们只是琴弦上微微震颤的尘埃。
“喂喂喂......”花火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没了之前的娇嗔,只剩下真实的、近乎本能的警觉,“你们几个......能不能别突然这么同步?怪吓人的。”
林尘(小说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抱歉,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不过正如你们所见,我们七个虽然同源,却早已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能够达成共识的部分,已经达成。无法达成的部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就留给未来的‘我们’自己去解决吧。”
林尘(天眷者):“所以各位,与其追问我们聊了什么,不如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
林尘(炼金骑士)接过话头:“每一个变量的选择,都在书写新的剧本。”
林尘(小说家)最后补充:“而我们,会看着。”
三句话,三个人,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接。
天幕上,那颗光点终于停止了旋转,内部的七色光芒缓缓分离,重新化作七个ID,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
天幕系统那行冰冷的提示文字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邃流转的星云底色。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什么都变了。
枫丹廷,沫芒宫露台。
芙宁娜望着那颗终于“安静”下来的光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那维莱特站在她身侧,手中那杯水早已凉透,却始终没有放下。
“那维莱特。”芙宁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他们看到的‘终局’,是什么样的?”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不知道。但......”
“但?”
“但既然有‘终局’二字,就说明一切还没有结束。”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枫丹廷连绵的屋顶与蜿蜒的河道,“而只要没结束,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芙宁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你笑了?”她难以置信地问。
那维莱特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有!你刚才明明!”
“错觉。”
“龙也会说谎吗?”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姬子终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各位。”她放下杯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不管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不管未来的‘终局’是什么样子,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三月七抬起头:“什么事?”
姬子望向窗外,那里,仙舟罗浮的轮廓正在星海中缓缓浮现。玉界门的微光穿透虚空,如同某种古老的召唤。
“走下去。”她说,“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走完这条路。”
丹恒握紧了击云枪,星把球棒扛上肩头,三月七抱紧相机却用力点了点头,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仙舟轮廓。
帕姆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各位乘客请注意,即将抵达本次跃迁终点——仙舟‘罗浮’!请做好下车的准备帕!”
车厢内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许。
而在天幕的聊天框里,一条新消息悄然出现。
林尘(炼金骑士):“@花火。”
花火几乎是瞬间回复:“在!!!亲爱的终于想起人家了!!!”
林尘(炼金骑士):“刚才那句‘无益’,是认真的。”
花火:“......”
林尘(炼金骑士):“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里,花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林尘(炼金骑士):“你可以来我这里......我把自己的坐标发给你。”
花火愣住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户的方向。好像在恍惚之间看到了林尘依旧坐在那张背靠星海的固定座椅上,膝头摊着那本厚重的古籍,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她的方向。
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和。
花火眨眨眼,又眨眨眼,又确认了一遍天幕上的信息,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
“啊啊啊啊啊——!!!”
她一把扔掉抱枕,赤足踩过地毯,以冲刺的速度朝着屋外飞奔而去。木屐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到了哪个角落,飞扬的裙摆划过空气,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她,文字里仿佛能看见她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花火大人来啦!!!”
天幕的星云缓缓流转,四个世界无数观者的目光,从聊天框移向自己头顶的天空。
那里,或许正有一辆古老的列车,载着一个沉默的骑士等待着一个欢脱的愚者,以及无数未知的可能,在星海中缓缓前行。
前方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正如那位领航员所说——
走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