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嘴里的酸味,休澄将掌心的杯子推远了些,她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红发女人:“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水无怜奈摸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为了勾搭女人,那这一身廉价西装实在是……
于是她撩起耳发,唇边笑意不减,轻声细语回答对方的问题:“名字很重要吗?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忘记生活上的烦心事吗?而且……在问我的名字前,先起意的人,是不是该主动一点?”
“你可以喊我——达令。”装着义眼的女人难得勾了勾尾音。
水无怜奈:“……”
声音很性感,如果闭上眼睛就更好了。
水无怜奈思索了两秒。
难道是贝尔摩德被这粗糙的调情手段油腻到了吗?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贝尔摩德发送的撤退信号,但是这和她们一开始约好的不同,所以只是美艳大明星的吐槽欲发作吗?
毕竟她应该见识过很多和她调情搭讪的人吧,而且千面魔女也是个没心的,发现有人在和同事调情这种小事,估计是当乐子看,在调侃她吧。
水无怜奈说服了自己,她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嗓音娇柔造作,也不知道是想恶心对方还是恶心看自己好戏的同事:“达令~”
既然对方想玩,那她就要做戏做全,做给贝尔摩德看,做给镜头前的琴酒和伏特加看,之后这里的录像还要给朗姆和Boss看,绝对不能大意!
风情万种的红发美人微微转身,她翘起腿,鞋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脚踝,笑得像是只红狐狸:“所以你也是直入主题的人吗?我更喜欢委婉一点的。”
话音刚落,水无怜奈的肌肉本能紧绷,却又立刻放松,她没想到对面的女人居然敢直接上手!
日本的姛,不对,这家伙应该是欧洲人。
要不是现在她在组织的监视之下,她绝对一个腿鞭踢过去……喜欢我的腿是吧?让你好好喜欢一下!
“你是在和我调情吗?”水无怜奈按住了那只在她大腿上作乱的手,眯眼笑:“那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会问你要和我去兜风吗?”休澄看着她,“如果相处愉快,我们可以继续深入。”
“怎么深入?莫非是像电影里一样,要带我去浪漫环球旅行?”
“或许?你喜欢看日落?”
“日落?”
水无怜奈不自觉地捏紧了裙里的那只手,面上却不漏破绽:“抱歉,我还是更喜欢东京的日落。”
“那……想要我陪你去看吗?”休澄话音刚落。
“啊————”
“咚!”
身侧不远处突然传来男人嘶哑的低吼和重物倒地的声响,她回头一看,之前搭讪水无怜奈的安桥悠三,死了。
——
“太好了,玛丽亚同学没事!”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在打开门,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东尾玛丽亚后,步美激动道。
原来东尾玛丽亚只是玩寻宝游戏,到了宝藏地点后,她准备看会儿录像带就去上学,结果门打不开,她以为要把这一墙录像带看完才能出去,结果就看睡着了。
天海沙希蹲下来给醒来的玛丽亚做思想工作,并且告诉她门打不开是气压的问题,而若狭留美则是看着聚在一起的侦探团,听到他们的谈话后,镜片微微反光。
“对不起,天海老师,若狭老师,还有步美,大家……”东尾玛丽亚道歉道:“让你们担心了。”
“是啊!”元太双手抱胸,“我都以为要报警才行了,还以为又要见到目暮警部。”
“其实就算报警,也不一定是目暮警部吧,他们说不定有别的案子要忙,不过……好像每次出事他都有空诶。”光彦说着说着就发现了盲点,他看向柯南:“对吧,柯南,你每次都在现场,是不是这样啊?”
闻言,柯南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急忙道:“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真是的!我怎么可能知道,都是修姐姐啦,说不定她现在又和目暮警部待在一起哈哈哈哈~”
那么目暮警部在干什么?
没错,他们又接到报案的电话出警去了!
东京双煞又开始发力了吗?
案发现场是一座酒吧,酒吧在东京并非什么稀奇的地点,但这家名为Silence的酒吧并非一般的午夜场,临近日落它们就开门了,如果顾客有需要,甚至可以提供晚餐。
但当目暮十三和高木涉踏进这家酒吧的时候,他们明显能感觉到,这里的装饰和灯光还有气氛……是猎(~)艳场呢。
最重要的是,没有东京双煞!没有!天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总算可以用回传统的刑侦手段和破案技巧了!
不过如果让他选,他还是希望现场有个侦探,能三言两语就让犯人痛哭跪地,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工作,但是既然没有侦探,那就用回老本行吧。
死者是安桥悠三,地产老板的小儿子,死于家族争斗?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他平时就是花花公子,扶不上墙,而换女朋友的速度不说快,但空窗期很短,情杀的可能性或许还大一点,根据宾客所说,就在死前不久,他才因为和一个人看上同一位女性而争吵起来。
对方的嫌疑很大啊!
目暮十三准备审问那位和安桥小少爷抢女人的嫌疑犯,然后他就对上了休澄的眼睛。
“目暮警部,又见面了。”休澄看向他,“犯人我已经清楚,就等你们警方来了。”
“你、你好啊……等等!”目暮十三下意识泛起的凉意被她最后一句话给冲散了,他有些激动:“您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是的,”休澄抬手示意,是隔壁和那位相貌平平无奇的女性调酒师站在一起的中年调酒师,她继续道:“是他将带有氰化物的竹签插入橄榄,死者是这家酒吧常客,他清楚对方的喝酒癖好。”
“啊这,那动机是?”目暮十三有种在做美梦的感觉。
这是什么,让他们警方过来直接给答案吗?那很爽……啊不是,那他们警方很没面子啊!
“据他所说,他的女儿被安桥悠三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欺负了,警方却没有证据惩罚这些人,导致他的女儿抑郁自杀,所以他才会亲自动手为女儿报仇。”休澄神色平淡。
“他认罪了?”目暮十三睁大眼。
“是的,我认罪。”中年调酒师走了过来,他主动朝高木涉伸出手,“报仇后,我以为能逃脱,但是没想到,现场有这么厉害的侦探。”
“我不是侦探,”休澄将手掌揣进兜里,“路人而已。”
“厉害!太厉害!”高木涉很捧场,他甚至鼓了两下掌,在发现气氛不对后,又赶紧收手。
就连毛利先生他们破案,都是要等警方到场询问背景后,但是这个品酒师,警方都没到,她就解决了,甚至都直接让犯人认罪了。
警方刚出动,就带着犯人准备收队,只是……
“那个,口供……”目暮十三必须承认一点,他还是有点害怕这个戴着义眼的女人。
“不行。”休澄拒绝了,“其实没有我的口供,也行,不是吗?”
“但是我们的报告和流程,”目暮十三脸上一滴汗,“还是需要您配合一下。”
穿着裙子的红发美人走到了休澄身边,宛如无骨菟丝花一般倚上了对方,朝她低声笑道:“诶,莫非是害怕去警局吗?”
说是低声,其实这音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今晚不行,”休澄借势下坡,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朝呆住的目暮警部道:“今晚我有约了。”
“那明天?”目暮十三试探道。
“我有空会去警局的。”休澄打断他。
“明天没空吗?”高木涉有些不解地挠头。
本来是随口一句吐槽,但休澄听到了,她看向明显慌乱的高木警官,语出惊人:“说不准这次的约会要持续好几晚呢,我是实用主义。”
平平无奇的女性调酒师正擦着普通的杯子,就是力度之大,似乎是要把谁的脑袋给拧下来。
“啊……啊是吗?不好意思。”高木警官反应过来,他顿时变成了豆豆眼,红着脸低下头。
送走警方后,水无怜奈抬头,正打算和快速结案的“侦探小姐”再多说两句话,就听到了吧台那边传来三声间奏均匀的敲击声。
她立刻从对方的怀抱里脱身而出,然后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朝休澄露出笑:“抱歉,直面了杀人事件,我最近都没什么兴致了呢~”
嘴上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她面向休澄时,眼里的钩子倒是直勾勾的。
“不能留联系方式吗?”休澄难得露出两分笑意,她没继续纠缠,只是道:“说不定之后兴致就回来了。”
“那就看我们有没有缘分啰!”水无怜奈走之前,还不忘朝她抛去飞吻:“拜~达令~”
今晚要暗杀的目标被人抢先了,也不知道朗姆后面会不会要求她继续“表忠心”……但是,情况已经不同了。
特别是对方借着裙摆遮掩,在她大腿上写的——S.S.H.C
时间紧急,毕竟她用来和自己调情的那些话也不长,所以肯定是单词缩写,这也是交换暗号常用的格式。
(Safe、Support、Home、CIA——保证你的安全,我是你的支援,带你回家,CIA)
对方是CIA派来的,她的组织来了,她没有被放弃!
而且就冲对方刚刚的观察能力和演技,还有破案速度,完全就是可以依靠的同伴,甚至还和自己是同样的性别,更好了!
水无怜奈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么明亮,充满希望的曙光,但下一秒她就被贝尔摩德套上了黑布,女人的嗓音难得省略了勾人的音调:“基尔,抱歉,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在朗姆那边你并不值得信任,先委屈一下。”
刚刚心里才泛起的喜悦很快被同事的冷漠冲淡,水无怜奈重新绷紧了神经。
奇怪,贝尔摩德一直是那种我行我素,靠个人感觉行事的自我神秘主义者,她居然会在乎朗姆的命令了?
更令她提高警惕的是之后到了临时据点,贝尔摩德摘下她的头套重见光明后,她看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琴酒,他依旧是神情冰冷的模样。
她清楚琴酒的狠厉,于是努力压制脉搏的跃动,水无怜奈平稳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她假笑道:“怎么回事?琴酒,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伏特加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天知道他跟着大哥看实时监控,当看到休澄出来的时候,心脏都快停跳了,他还以为基尔的暗杀行动暴露了,要被这个FBI当场抓获……结果,还没等他给同事祈祷,就看到对方和基尔调起情来了!
“没什么,”琴酒熄灭了烟头,脸上露出可怖的笑,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被她看上的女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伏特加明显能看到贝尔摩德和基尔同时朝大哥投去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点点。
“哦?是吗?”妩媚婉转的声调。
水无怜奈一愣,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啊,所以刚刚说话的是……
琴酒站起身,毫不客气道:“呵,留着你的骚气,去恶心别人吧。”
他扫了水无怜奈一眼,“基尔,你在这里待命。”
这次的任务被普通人抢了,朗姆疑心重,还是急性子,基尔的新任务,估计很快就会来了。
水无怜奈面上倒是听话回应:“好的,琴酒。”
刚刚那段对话,信息量还是很足的。
也就是说,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都认识酒吧那位“达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