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炉内的高度并不算高,牧野在里面甚至得微微佝偻着背。
他走到那泛着冷光的滑槽通道口下方,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双腿猛地发力一跃。双手“啪”地一声死死撑住了通道内壁。
“喝!”
牧野低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脚用力蹬踏着金属壁面,试图利用摩擦力把自己强行撑上去。
然而......
“滋溜~”
一声有些滑稽的摩擦声响起。
那滑槽通道内壁为了防止垃圾挂壁,处理得比涂了润滑油还要光滑。
牧野只坚持了不到三秒,整个人就狼狈地滑了下来,“咚”地一声重重摔了个屁股墩,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咳咳……”
牧野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看向希罗,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这也太滑了,根本没有着力点。简直就是个抹了油的滑梯。”
希罗举着手机,踮起脚尖往通道深处照了照,眉头皱得更紧了,红瞳中映出一块反光的金属板。
“而且……你看上面。”
她指着滑槽内部说道:“那个挡板是为了防止黑烟回流设计的单向阀,只能从上面打开。就算我们都能爬上去,也应该是顶不开那个金属板的。”
看来……原路返回是没戏了。
牧野拍了拍裤子上厚厚的一层灰,转身走向不远处,那扇巨大的焚烧炉铁门。
这是一扇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厚重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玻璃观察口,透进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走廊灯光。
牧野凑近观察,发现这种老式焚烧炉的设计,可谓是“力大砖飞”。
没有任何复杂的电子锁,门内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锈迹的齿轮盘。
齿轮盘连接着两根粗壮得,像成年人手臂一样的圆柱形钢栓。
钢栓正死死地卡在槽口里,将焚烧炉的铁门给锁得死死的。
牧野眯起眼,目光锁定在那个锈迹斑斑的齿轮上。
“雪莉同学,你来一下,轮到你登场了。”
心中已经有了思路,牧野转过头,对着还在墙角拿着根铁棍戳墙壁玩的橘雪莉招了招手。
“诶?”
听到牧野喊自己,橘雪莉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兴奋地小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豪迈地撸起了沾满黑灰的袖子,露出了那截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威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
“是要我把门砸烂吗?就像刚才那样?交给我吧!”
说着,她就握紧了自己那充满Power的小拳头,对着厚重的铁门比划起来。
“别!别!别!”
有了之前画室墙壁“惨遭毒手”的经历,牧野这一次可谓眼疾手快。
橘雪莉刚摆出架势,他连忙伸手按住她那蓄势待发的拳头,额角甚至渗出了一滴冷汗。
“不至于!真不至于!那样动静太大了,万一引来那个残骸怎么办?”
“哦……”
橘雪莉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鼓了鼓腮帮子,显然在她看来,一拳头轰飞大铁门,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暴力美学。
牧野指着门上那个生锈齿轮,耐心地引导道:“看到这个没?你握住它,然后试着逆时针转两圈。记住,是‘转’,温柔一点,不是把它拔下来。”
知道社会我雪莉姐,人狠话不多,牧野还特地加重了“温柔”两个字的读音。
“转圈圈啊,简单!”
橘雪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那个冰冷且油腻的齿轮盘。
“嘿~呀!”
随着少女一声清脆的低喝,她腰腹微微发力,双臂猛地一转。
“嘎吱~崩!”
寂静的焚烧炉内,瞬间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大铁门上那两根原本粗壮,且纹丝不动的钢条门栓,在橘雪莉那完全不讲道理的怪力面前。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缩回槽内。
“吱呀~”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响动,那扇紧闭的铁门终于缓缓向外开启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但明显比炉内清新得多的空气瞬间涌入。
橘雪莉松开手,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不小心蹭上了一道黑印,却笑得像个做了好事的孩子:“搞定啦!嘻嘻。”
“干得漂亮。”牧野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敛,催促道:“快离开这里吧,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
微微颔首,希罗走向一旁,拉起了还在研究黑灰手感的城崎诺亚。
接着,四人鱼贯钻出焚烧炉,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上。
这里是古堡的地下一层,专门的焚烧室。
房间并不大,虽然依旧透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潮湿,但比起那个充满致癌物的炉膛,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咳咳……终于出来了。”
橘雪莉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随着她的动作,大团大团的黑灰在空气中飞舞,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她低头看着自己原本洁白的衬衫,此时已经变成了斑驳的灰黑色,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哇……全是灰!身上好脏啊,感觉毛孔都被堵住了!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她苦着脸,不断拉扯着黏在身上的衣领,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有没有地方可以洗个澡啊?”
一旁的城崎诺亚也举起自己那双黑乎乎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委屈巴巴地点头如捣蒜。
“诺亚也是!感觉自己臭烘烘的,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布娃娃。”
你也知道臭烘烘了?刚才不是玩黑灰玩得很起劲嘛……
站在一旁,牧野看着这两个活宝,不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一旁,二阶堂希罗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此刻正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裙摆上的一块污渍试图掸掉。
但那黑灰像是长在衣服上一样,怎么拍都拍不干净,反而晕染开一大片油腻的痕迹。
“我也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