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
这副防蓝光眼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起到了它原本的作用，而不是作为装逼的道具。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被刷上了一层墨黑，看不见繁星的夜空，正被霓虹灯的招牌映出不断变换的红蓝光晕。
办公室也是灯光苍白，一片沉寂，只剩下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安静得就像他重生前的那个深夜。
“老大，我回来了！”唐诚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从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传来了一种孜然、辣椒粉与焦香油脂混合的香味，勾动着味蕾。
程溯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打开了塑料袋：“把王小悦叫来，一起吃。”
整个办公室，也就剩下这两个奋斗逼和唐诚这个网瘾少年，其他打工人，包括魏华和高林都早就呆不下去了。
不多时，王小悦也打着哈欠，和唐诚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也没心思客套，抓起烧烤就往嘴里塞，却还是满脑子都在工作上。
“老板，既然是中秋节活动，要不要限时把金币和钻石也给换换？比如换成月饼？增加点节日氛围。”王小悦咬着一块孜然羊排，却味同嚼蜡。
“你看着办。”程溯灌了一口快乐水，冰冷的碳酸刺激着味蕾，让他有了点精神，“如果你能忙得过来的话就去试试。”
“呼~呼~老大，这一下午你都在画画？”唐诚吹了吹滚烫的烤馒头，还是被烫得下不去口。
“是啊。”程溯看了眼电脑上伊卡洛斯的草图，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今天会后又和高林商量了一下，决定多画几章高质量同人图，定时发布在推特等平台上来增加知名度。
一方面是为了和其他画师互动，一方面更是为了洗刷之前的冤屈。
被误会成老涩批，总比现在这情况好。
“唐诚，还是羡慕你，上班就是打游戏，真舒服。”王小悦终于干掉了一串羊排，刚伸手想拿下一串，才发现程溯面前的竹签已经堆成小山。
“呵呵。”唐诚脸上流露出难得的疲惫，“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付费找我打游戏，而且我更没想过打个游戏还要记笔记，都写了好几本了！”
三人就着烧烤，围着办公桌谈天说地，从工作到生活，再到未来……遥不可及的梦想，如同空气中缭绕的烧烤香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
“哐哐哐！”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短暂的热闹。程溯挠了挠头，和其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还能有谁过来？总不能是灵异事件吧？敲门鬼？
王小悦一个女生，胆子小。唐诚就更别说了，他的胆子是用放大镜都找不到的那种。
看着两人愣在原地，程溯自顾自地起身前去开门。
唯物主义战士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那我这重生又算什么？
“哐哐哐！”
又一阵敲门声传来，把程溯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打开门，看见了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当然不是敲门鬼，站在门口的是程文彬。
“爸，你怎么来了？”程溯有些奇怪，他也没告诉过父亲公司地址啊。
程文彬：“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就问了沈老哥，还是他告诉我的地址。”
“行吧。”程溯也没多想，拉着程文彬就往办公室走，“来都来了，吃点烧烤吧。”
程文彬跟着程溯走了进去，还四处打量着这个办公室。
“儿子，你这是有出息了啊？”他看着摆着十多台电脑，还有专门会议室的公司啧啧称奇。
“行了行了，爸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吧？”程溯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两串红柳，顺手递给程文彬一串。
程文彬也不客气，对着唐诚和王小悦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干饭：“没什么，就是江念晴来找你跑步，我又联系不上你，就过来了。”
“那江念晴她人现在呢？”
“哦，我让她在你房间玩电脑呢。”
程溯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电脑。
江念晴还在家等自己，这班是加不成了。
“吃完就走。你们两个也是，一起下班得了。”程溯揉了揉太阳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王小悦和唐诚有心八卦，可是程溯干饭的速度实在惊人，他俩要是再问话，那就什么都吃不上了，于是两人狼吞虎咽地解决了面前的烧烤，然后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程溯也跟着程文彬坐上回家的地铁，一直到出站，程文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
“爸，到底怎么了？非要这样看着我？”程溯还是没忍住。
程文彬：“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和江念晴一起跑步的？”
“一直。”
“啊？”程文彬僵住了脚步，“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程溯假装理直气壮。
自己要是不锻炼，那爬山的时候怎么把她们都背上去？
等等，爬山？
我超！
程溯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开始生死时速。
之前都是直接点开游戏给她玩，她没看见过……
江念晴！你最好没注意到电脑壁纸！
程溯气喘吁吁地冲回了家，推开防盗门就直奔房间，连和周雪娟打招呼都顾不上。
“江念晴！”程溯一把撞开房门，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没收住摔在地上。
“我在啊，怎么了？”坐在电脑前的江念晴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程溯。
“你，你在干嘛？”
“哦，玩游戏。”江念晴指了指屏幕，“约书亚女装怎么比艾斯蒂尔还要可爱啊？”
“……”
懂不懂什么是双刀美少年的含金量……不对！
“你……你就玩了一晚上游戏？”程溯试探性地问道。
“是啊。”
“没看见什么？”程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能看见什么？”江念晴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天真和困惑。
程溯顿时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事了，你继续玩。”
“哦。”江念晴点点头，继续开始打游戏，“对了，壁纸画得很漂亮。”
“……你看见了？”程溯感觉天都塌了。
还有比画了人家女生的婚纱照当壁纸，还被她本人看见了更尴尬的事情吗？
有，画中穿婚纱的女生不止她一个。
“对啊，画的是我们几个穿着婚纱的样子吧？很漂亮。”江念晴脸色微红，但是语气平静如止水。
“江念晴啊，你听我解释。”程溯绞尽脑汁，想编个稍微靠谱点的借口，但是怎么都想不出。
“解释什么？”江念晴的语气依旧平静，“这不是挺好的吗？”
“啊？”
江念晴忽然起身，凑到程溯身边，看着濒临宕机的他，露出一个温柔中略带狡黠的微笑：“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起出去玩了。”
“我……我马上就去准备！去三崖怎么样？”
“……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