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江走到第一羔羊的身边并排坐下,他看着现在的第一羔羊,外表光滑,内里如甜美的果实一般鲜红,血管在她的表皮之下涌动着玉液琼浆,周身空气像蜜酒一样甜腻引人。
她已服下七重庇佑,由内而外的做好了饕宴的准备,她将成为唯一的大菜,满足赤杯的所爱。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就把日记给我。”五名江开口索要决定一切的关键。
日记,每种出身的管理员都会在开局获得不同的日记本,只有在这些日记上书写决议和历史,并在这个房间里呈递给司辰,才能达成游戏的结局,第一羔羊作为“艺术家”出身,持有的是蜂丝日记。
【蜂丝日记】
于是外皮为红色丝绸的华美日记从游戏界面取出,递给了五名江,五名江把日记放在腿上,随即指头一划,手腕出现极深的创口,鲜血自里面欢快地流出。
第一羔羊递过来一个华美的杯子接住了这些鲜血,用鲜血填满整个*杯子*,五名江再在伤口用手一划,伤口便立刻消失不见,之后,五名江便用羽毛笔沾着鲜血书写下第一羔羊的首要决议——谁才是最古老的神明。
这就像金苹果之于三女神,决定最古老的神明为何者,就如同将金苹果献给选定的女神一般,极大满足胜出者的心理,五名江将断定,【赤杯】才是最古老者,以取悦【赤杯】并邀请她的到来。
“赤杯给予生命,夺取生命,永无餍足。她蔑视矛盾,乃是现存司辰中最古老者。一切看似更古老的,都终将浸没于赤杯的潮水之中。
笔落字成,五名江将日记收入游戏界面之中,并举起杯子递给了第一羔羊:“喝吧,第一羔羊,这是你的命运。”
“不行了本体,哈哈哈,亏你这时候能想到这么古早的笑话。”第一羔羊捧腹大笑,并用一只手接过了递来的杯子“我要给你打十分。”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五名江在她接过杯子的同时,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伟大母亲将前来品尝你的滋味,然后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通过英灵召唤仪式把你召唤过来,至于现在,我得避嫌一下,图书管理员可不该和司辰见面,那么一会见。”
五名江的身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消失在了这片荒芜的露天花园之内,第一羔羊以双手捧杯,将五名江的血一饮而尽。
于是有什么尊贵的存在出现在了露天房间之内,无声而不得见,但祂切实存在于此,第一羔羊视野中的所有东西,蓝色的花或者枯死的拱门,亦或阴沉灰白的天空,这些全都变为了比石榴更为鲜红的色彩,以彰显祂的到来。
然后,就是“切割”,虽现实看不见一物,可在第一羔羊的感知中,一位看不真切面容的贵妇人切割着她,她以珍珠镶边的红玉匕首,取走第一羔羊左胸一块组织,在其掌中如活物般颤动。
再然后她如被暴雨洗涮的油画,身体的每一丝肌肉,每一个细胞,都缓慢地,都像点滴油彩一般剥离她的身体,整个天地都在品尝她的滋味。
每失去一部分,她的感知便越发弥散,直至整个空气之中,都弥散着曾是她躯壳的东西,她被分食,也在分食中孳长壮大……
最终,在极致的快乐与狂喜之中,她仅剩的意识蜷缩在草地上——一滩仍有知觉的,鲜红的残余。贵妇人自宴会的结尾之中再度现身,唇边都沾着那诱人的美味光泽。
贵妇人将她装入那华丽的杯中,将最后一杯的她一饮而尽,在欢宴的最终,第一羔羊听到赤杯的许诺。
“睡吧,我的孩子,我的种子,你将在我的名字,我的血液,我的每一次呼吸中醒来。那时,我将不再吞食你,而是让渡你,你将通过我的唇齿,通过我的欢愉,通过我所有的所有,再度品尝整个世界。”
第一羔羊不知道为何,没有去漫宿中的“赤红教堂”,也就是她老大【赤杯】的地盘上,而是出现在了一处荒凉的河滩之上。
第一羔羊在重新清醒之后,陷入了沉思,她坐在沙滩上放眼望去,这片“河滩”上除了液化的黑色物质和那些风蚀的石子外空无一物,天空与地面之间呈现同样的惨败的灰色,难以分出它们的区别。
远处传来某种模糊呜咽的声音,像已逝的母亲呼唤儿女,受难的常人渴盼救赎,这呜咽杂着这片空间主人所有的悲痛哀切,无声的萦绕在第一羔羊的视野。
她侧目而视,沙滩之上有一条河,或者说河流形态的“东西”,那灰色的无垠徘徊在河滩,它不言语,却无不向见它之人传达主人所恨之事,所恨之物。
“此情此恨,漂流远方......啊!!!!!宙斯宙斯宙斯宙斯宙斯!!!”侧耳去听,也只能听到一个女声诉说各种对宙斯的怨恨,第一羔羊对此面无表情。
谁家更年期怨妇?要是灵基里塞个这玩意可真样衰了啊,老娘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不过来都来了,尝尝味先吧。
“嗯……这个味道也太上头了”通过这复杂得像螺蛳粉混合榴莲的滋味,第一羔羊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奥林匹斯舰队所属,星球环境同化舰【赫拉】,通过【赤杯】的帮助,所形成的一个精神领域。
这些灰色的东西就是赫拉在同化采样计算和日常运算之中排除的“废弃物”,而河滩上的东西则是错误的人类优化范本,至少赫拉本舰排除这些东西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哈哈,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姐们也给骗了,那赫拉老姐你都说废弃物了,我来都来了就顺手帮你清理了呗,反正是香是臭到了我羊姐嘴里都是肉,奥利给,干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第一羔羊直接进行一个助跑后的跳跃,想一个猛子直接扎到河里大快朵颐。
可惜,本来空无一物的海滩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华美丝绸急躁地四射而出,将第一羔羊团团裹住,大力地拖回了岸边。
“嘴巴上说废弃物,但心里一听要给你把这些垃圾数据删了,不还是急得要命。”第一羔羊四肢都被捆住无法动弹,但仍然无法阻挡她用屑屑的眼神和笑容看着这些丝绸。
随后丝绸散去,仅仅留下一段丝线为她引路,第一羔羊起身拍了拍灰,【赤杯】和本体都没来捞她说明问题不大,跟上去看看本地赫拉到底要干什么。
跟随丝线,一路上不断有人类幻影从那些黑色液体中浮现而出,它们在河滩上徘徊,有些拥抱彼此,有些吞噬彼此,有些则沉默着用模糊不清的面孔看着她。
声音和光明都消失了,五感失去了作用,第一羔羊在这洞中坠落,就连灵魂都不能感知到她是否在坠落,是否在靠近目的地。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的坠落之后,第一羔羊的感知重新链接了现实,她从一块空地上醒来,入目所见唯有华美的丝线与百合花。
她起身抬头,看见了赫拉的本体。
在那遥不可及的,怎么也走不到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塔型存在连着天地的间隔,穿透天地无法看清其尽头。
在祂身上有流光闪动,那好似祂的心跳,不时有嗡鸣震动之声带来回颤,那好似祂的呐喊,周围空间被绣有金边的红色丝绸,连同百合花和运算阵列一同填满,蔓延至视野的尽头——那好似祂的延伸。
在寻找到合适星球之后,她会将星球整个生物圈与非生物环境,进行精确重构,其重构过程为通过运算阵列,分析阿佛洛狄忒舰和自己所收集情报,解析目标星球的所有物质与非物质构成信息,并将其与储存在舰船核心的母星生态蓝图进行比对和运算。
随后驱动改造单元即【同化】,执行从改变大气成分,重塑地质结构到合成生命形式的全流程改造,最终使其生态参数无限逼近“机神”的起源母星。
但他们自己感觉这种体验不错,于是放弃了母星复兴计划,转而成为了地球的神明。
赫拉的【同化】权能在低功率运作之下会让新婚夫妻之间的精神波长产生同化,使爱情快速转化为亲情,同时她也可用【同化】的权能,按数据库中的人类理想样本,来确保男女之间结合的成果。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赫拉得以在凡人传唱的神话之中,成为司掌【婚姻】和【生育】的女神,成为了宙斯的妻子,与宙斯共享大权。
赫拉不语,白色的百合花伴随着突然出现的风将第一羔羊托举而起,她升起,她靠近,最后,第一羔羊接触了“赫拉”,消失在这片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