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部为整个月之森文艺节献上了最为华丽的闭幕式。长崎素世站在人群的后面,手勉强扶住了那把低音大提琴,和站在前排的学姐们一起向台下的校领导与其他同学示意敬意。
站起身来时,她感受到有几滴汗水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在整理好自己的乐器后,长崎素世在练习室里休息了一下。她一边喝水,一边看向窗外的风景。此时正是春天,窗外的树上慢慢的抽出了一点花苞,似乎是天气正在回暖的象征。
练习室里喧杂的谈话声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她背上自己的单肩书包,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她不知为何,感觉身上有些疲惫。叹了口气,她转身正要离开,却被一道清脆而动听的声音喊住:
「请问是长崎素世同学吗?」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去。一个扎着淡蓝色双马尾的女生正用略微谨慎的眼神看着她,但仍旧难掩她语气里的兴奋之情:
「我看了你的演出,实在是太厉害了。」少女越说越激动,向前走了两步,「哪怕坐在人群的最后排,你也十分亮眼,让我情不自禁的注视到了你。」
「你有什么事吗?」
长崎素世盯着面前比自己略微矮了一些的少女。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面前正在夸赞自己的孩子。
「啊……其实是我最近正在组建乐队,正在招募队员。想请问你愿意加入吗?」
「我只会低音大提琴。」
「没……没关系的!哪怕是初学也可以!」
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慌乱,「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担任贝斯手呢?」
「……」
贝斯手,顾名思义是演奏贝斯的职位。
虽然有人调侃贝斯的声音经常被其他乐器的声音盖掉而听不到,但也有人说,一首歌的贝斯就好比音乐的心脏,是无法被替代的。
长崎素世略微歪了下头。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中慢慢的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她。
「……我答应你。」
「真的吗!」
她明显更高兴了。然后,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刚刚几乎要跳起来的动作不符合大小姐的标准,所以歪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声,换了一副更为端庄的表情面向素世。
「我叫丰川祥子,很高兴认识你!」
初春是花朵盛开的季节,总会有微风携来一阵醉人的清香,然后在带来一阵细腻的小雨。
「我就知道素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嗯?」
细微的雨声。
「我是来退出Crychic的。」
「啊!」
长崎素世猛的睁开眼,白花花的天花板映入她惺忪的睡眼。
她起身,死死捏着被子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下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东京街景,与清晨里安静的晨光相得益彰,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
洗手间内传来水流的声音。
长崎素世用力的用冷水搓了搓自己的脸,那张冷淡而精致的脸上沾满了水珠,额前有些发丝也因此贴在了额前。
她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依旧冷淡、面无表情。和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丰川祥子的话语,吵的素世脑袋生疼。她揉了揉眉心,推开了房门。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微微出了一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她不介意丰川祥子退出乐队,也不介意Crychic的解散。因为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所以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情感。
从她目睹母亲为了那个男人哭的撕心裂肺,又为了自己拼命工作而换来自己优渥的生活时,长崎素世就是这么想的了。
她不能那么脆弱。
或者说她怎么能那么脆弱呢。
怎么能因为这些无所谓的感情,毁掉自己一直以来践行的人生呢。
油锅滋滋作响,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响声。椅子被拉开,布料摩擦的声音。双手合十,轻轻低喃一句「我开动了」,长崎素世将索然无味的食物,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不然,那时候明明自己可以再多说一些挽留她的话的。
起身,椅子碰撞桌子发出的细微响动。水龙头打开,流水的声音。布料摩擦瓷器的声音,把盘子放在碗架上的叮当声。长崎素世背上自己的单肩背包,走到了玄关门口,提上了鞋。
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
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她回头看向空无一物的房间。依旧那么安静,就像自己从未醒来,还在房间里睡着的样子。
「因为我觉得,素世不会拒绝我的。」
又来了。
长崎素世将头转了回去,看向自己又重新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只要压下去,她就可以打开门,然后走出房门,去离自己最近的车站,坐最近的一班电车,踏进她最熟悉的月之森校园,然后在每一声的「贵安」里开始自己新的一天。
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呢。
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抬头,看向玄关处的灯光。有些发白的不真切,眼神有些迷茫。
「啊!」
高松灯惊叫了一声,吓了千早爱音一跳。不过少女似乎早就已经习惯身旁神经大条的少女会做出过反应。她轻出一口气,庆幸这一次拿稳了自己的便当,然后回过头去,轻声发问:
「怎么了吗?高松同学?」
「看!看啊!爱音!」
灯兴奋的往爱音的面前凑了凑,她的手机屏幕和她的脸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在了爱音的面前。
「素世她同意了!」
爱音本来还被屏幕的光弄得有些睁不开眼,听到这句话,她愣了一下,随后拿过了手机,和凑到她身边的高松灯一起看向聊天界面的消息。
「我答应你加入乐队。」
「啊!」
这是千早爱音第一次发出高兴的喘息,她的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看向一旁同样一脸高兴的高松灯,十分激动:
「这样……就是代表素世同学同意了吧?!」
「嗯!素世同意我们的请求了!」
「太好了!」
爱音回过头去,双手交叠在一起。
不知为何,这一次组乐队要比上一次组乐队让她高兴的多,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是不抱有任何目的的、单纯的组建一个乐队的缘故。
她将脑袋埋进了两臂里。
「放学结束后我约了素世和立希一起在RinG见面,爱音你作为吉他手也要和一起去哦!」
「诶!」
爱音愣了一下,随后对上灯的笑容。
傍晚,RinG。四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方桌前,桌子上摆放着刚刚端上来的茶饮。
「那么!我们的乐队也算是初步建成了!」
「……至少先做一下成员的介绍啊。」素世无奈的看着站起来的灯,语气带着吐槽的意味。
「啊,对哦!」
「这位是爱音,是很厉害的吉他手!如果你们听过她的吉他声的话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立希点点头,素世不语,只是安静的打量着面前粉发的少女。
「然后这两位是立希和素世,她们两位都是很厉害的乐手,有她们当节奏组绝对放心!」
「夸……夸的有点过啦,灯。」椎名立希不好意思的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
「然后我!我是超级厉害的主唱哦!」高松灯双手叉腰,十分得意的样子。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安静。每个人都看向灯,表情各有各的愣住。
「怎么了嘛!到我这里就安静了!!」
少女气鼓鼓的抗议,随后被一旁的椎名立希安慰着抗议。灯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那个……请听我说。」
「如果我担任吉他的位置……我不想做主音吉他,我想做节奏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