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
一个上了年纪的公寓楼出租房外,苍老、干涩、散发着异味的门口,有着这多年来那些曾驻留于此来来去去的租客留下的痕迹,有小孩的划痕、大人的鞋印、食物的污渍,以及……
一点点干垢的血迹。
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年久失修,让这里的监控成了摆设,不在监控下的地方,让这里神秘而危险。
灯光忽闪忽灭,发出滋滋的声音,在地上照耀出门之人不同形状的影子。
美国,是一个资本掌控的世界,而黑帮是资本最凶恶的一条狗,当你被他们盯上的时候,他们会找尽所有机会撕咬你,把你啃食殆尽。
他不能待在这一个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因为现在的他还无法抗下子弹,就算反杀了对方,只要被拍下来举报到警察局,他也会被美国的警察送进警察局,在监狱中迎来自己的斩杀线。
面对这个时刻都在蠕动,都在想要啃食你的世界,陷入其中的人必须像守夜人那样,坚守自己的门扉,不让它被外面的人用暴力打开。
好在他是修行者,有灵气淬炼身体可以不需要睡觉,不存在睡觉的时候成为了别人包围他偷袭他的空档期。
王塔拿上家里的现金和证件,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这栋公寓,悄悄向着更贫穷的贫民窟走去。
他运转着体内的那道玉气,视线透过建筑物,时刻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人,也在目视每一个藏在黑夜之中的人头上的斩杀线。
在遇到那些人的时候,如果在他们头上没有看到斩杀线,那么就代表斩杀线可能已经出现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步行在黑暗中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能不被魔鬼盯上的,他们都是猎物。
王塔在寻找一个新的安身之所,一个不被别人发现能够舒服居住,直到他将身体淬炼到炼体中期的地方。
忽然,黑暗中的王塔停下了脚步,他那恶鬼一般的瞳孔,视线穿透建筑,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看到了一条斩杀线。
王塔嘴角勾起一个的弧度,身影就像恶魔一样,埋藏于黑暗之中,形如恶魔的雕像,无人可知。
黑夜来临,美国的许多地方都陷入了无比的黑暗。
在这个电力愈发不足的国度,黑夜中的灯光越来越少,黑暗中传来的诡异声音也越来越多。
出没在街头巷尾的行尸走肉,毒物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只会发出沙哑声音,高昂着头颅,垂钓者着双手,摇摇晃晃走路的“怪物”。
黑暗中,时不时会有一声充满睡意的诡异大笑声传来。
醉醺醺的醉汉浑身散发着恶臭,东倒西歪地耷拉在各种地方,他们蠕动着扭曲的身体,在地上向未知的方向爬行,屎尿和呕吐物时不时从他们身上排出,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垢痕。
黑夜的风拂过那些黑暗中不可名状的“怪物”,吹来厌臭、腥脏、恶心的气味,就像一只流浪汉伸过来的手,撩拨开了女人的衣角。
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某条脏乱臭黑黢黢的街道上。
一个高挑纤细的美丽身影,披着一件绒毛大衣,独自徒步行走在这寒冷而阴森的街道上,她时不时地对自己的手哈气。
卡特琳娜•罗宾森,美国迈阿密东北高中新来的舞蹈老师,她正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因为和老校长谈话耽搁了许多时间,为此她需要赶在黑暗中踏上回家的路。
只是,她是一个新来的老师,她曾经生活在美国灯红酒绿的市区中,宛如一只飞扬在天穹上的白天鹅,那样的人生开局让它低头所见便是天空,而从未窥见脚下那片污垢沼泽的泥泞。
她,对美国底层社区的黑暗一无所知,尚未心存敬畏与恐惧。
但是,她很快就会体验到了。
美国的底层社区,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序混乱地带,聚奸、抢劫、杀人,无处不在的犯罪,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在美国,底层社区是没有警察局的,其他地方的警察来这里出一次警都是按小时计费,这里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份高昂的报警费用,所以,他们会拿着枪守护自己的东西。
在一个底层社区的家中,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场景。
夜晚八点来领之前,早已回家的母亲会为孩子们准备好晚餐,孩子们必须在八点之前吃完,然后在八点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晚,疲倦的男人回到家了,在下水道、垃圾堆和街头巷尾工作的他们,带着一身的恶臭,就像不可名状的怪物推开了家门。
他们的精神高度敏感,每天干着最脏最累的工作,得了一身的病,腰肌劳损,肩周炎,腰间盘突出,最终的结果是他们会喝酒止痛。
当男主人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孩子就要躲进自己房间里,孩子们不能再离开自己的房间了。
一旦孩子们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被男主人看到,那个被社会碾压被酒精麻痹的男人,就会用非常粗鲁沙哑、乃至于歇斯底里的怒吼,让那些幼小的无知的个体滚回屋子里去。
从他们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罪恶的抗拒和对那无处不在的疯狂竭尽全力的抵触。
就像一只被扭曲的触手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怪物,发出的一声声从地狱里传出的恶魔嘶吼,而那些孩子的童年也将就此蒙上阴影,被这份恐惧与恶毒笼罩一生。
哪怕孩子们只是想要接杯水,上个厕所,又或者只是想见见自己早出晚归的爸爸。
在吃过饭,洗个澡之后,那个男人就走进房间找他的女人发泄,发泄过后,这个愚蠢的、鲁莽的,身上带着臭味的男主人就会回到客厅里,躺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看电视。
他们的鞋被随意丢弃在旁边,沙发前趴着一只巨大的狼狗,亦或是一只恶霸犬,它们足够凶悍,可怕。
沙发旁边会是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摆着一把手枪,柜子下面塞着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面塞着一条长枪。
然后,在武器和恶狗的陪同下,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这就是美国底层社区的真实写照。
他们的房子是木头做的,拦不住想要进来的人。
他们随时都要准备作战,防止有贼进来聚奸、抢劫、杀人,将他们本就脆弱、肮脏、并不温馨的家破坏,他们必须保卫自己。
他们是自己的守夜人。
他们的san值很低,在漫长的守夜过程中,他们需要看电视来麻痹自己,一点点地恢复自己一整天下来丢失的san值。
但夜晚是非常无聊的,天天活在这种巨大的不稳定环境里面,各种各样的压力积压在他们的心头上,他们需要喝酒、用药物来麻痹自己。
有时候他们会聚在一起,在一个老男人的家里,喝着违法私酿的酒。
老男人的酒里面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动物的,人体的,药物,还有十字架。
他们人多了,喝了点酒,突然间,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脑海中只剩下这痛苦绝望的日子,不甘、怨恨、愤怒的情绪开始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然后,他们拿起了原本用来保卫自己的枪,对准那些无人守夜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