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万汀,那把源石刀你好像很感兴趣?不如你拿去重铸一下,算是给新人的见面礼。”
莱万汀没接话。她只是把那把黑色的直刀从桌面上拔出来,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紫光。
她的手指沿着刀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滑过,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伤疤。
"重铸?
"你确定要浪费我的时间给这个小鬼头打铁?"
刻俄柏正埋头对付第二盘咖喱饭,听到"小鬼头"三个字,嘴里塞满食物的脸猛地抬起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但没人听懂。
林恩靠在灶台边,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算是投资。你也看到了,她那一包武器里就这把刀有点价值。与其让它继续裂下去,不如修好了让她发挥真正的战斗力。"
"哼。"莱万汀把刀举到眼前,透过刀身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不过我可不保证能修成什么样。这玩意儿的裂纹已经深入金属晶格了,想要完全修复,除非把它整个熔掉重来。"
"那就重来。"林恩的语气很随意,
"反正现在这样也用不了几次。"
"有意思。那你们就等着吧。"
她推开门,夜晚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食堂里的暖气都晃了晃。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千语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窗边往外看。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莱万汀径直走向基地外围那片空旷的雪地。
她在距离建筑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把那把黑刀插进土里。
"她要在外面干活?"安洁莉娜飘过来,也趴在窗户上,
"这么冷的天,不会冻坏吧?"
"她?"陈千语瞥了她一眼,"你见过火会怕冷吗?"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亮起一团橘红色的光。

莱万汀站在火焰的中心,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流动的岩浆包裹住。
她的头发在热浪中飘扬,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燃烧着细小的火星。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火焰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旋转的火球。
火球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然后她把那把黑刀从地上拔出来,直接扔进了火球里。
"嘶——"
即使隔着窗户和几十米的距离,食堂里的人都能听到金属被极端高温炙烤时发出的尖啸声。那把刀在火焰中迅速变红,从暗红到橙红,再到刺眼的白色。
刀身上的裂纹在高温下不断扩大,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蜘蛛网。
刻俄柏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她丢下勺子,冲到窗边,两只手扒着玻璃,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刀!我的刀要化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我最厉害的武器!"
"别急。"林恩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看下去。"
外面,莱万汀闭上了眼睛。她的双手在空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火球开始收缩,温度却在持续攀升。那把刀在火焰的挤压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刀身断成了七八块,碎片在火球里漂浮着,每一块都在融化。
刻俄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窗台上。
但莱万汀没有停下。
她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火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全部涌向她的口腔。她的喉咙里亮起红光,胸腔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一个正在蓄力的火山。

下一秒,她挥出一道细长的火柱。
它精准地击中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金属碎片,将它们彻底融化成一滩银白色的液体。
那滩液态金属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意志在空中流动,重新聚合成一个不球体。
金属球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变形。
杂质在高温下被逼出来,化作黑色的烟雾飘散。纯净的金属在火焰中发出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块正在被雕琢的璞玉。
佩丽卡举起平板,对着窗外疯狂拍照。
"这是…源石术吗?她在用纯粹的元素掌控力重构物质结构。"
"别管那些术语了。"安洁莉娜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也太帅了吧!比我的重力帅一百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温度在缓慢下降,但那团金属的形状已经基本固定。
莱万汀睁开眼睛。她伸手抓住刀柄,将它从火焰中抽出来。
刀身还在发光,表面流淌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光晕。她举起刀,对着月光仔细检查。
刀身上不再有任何裂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美的光滑质感,以及隐藏在金属内部的、若隐若现的紫色纹路——那是源石能量被重新封印后留下的痕迹。
食堂里,刻俄柏已经从窗台上爬起来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把还在冒烟的刀,尾巴摇得快要飞出去。
"我的刀…变漂亮了…"她喃喃自语,"好想摸…"
"等她回来再说。"林恩拍了拍她的脑袋,"现在过去,小心被烫成烤肉。"
莱万汀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等刀身完全冷却后,才把它从地上拔出来。她随手挽了个刀花,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那是只有真正的好刀才能发出的声音。
她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沙地上留下一片被高温烧成玻璃状的痕迹,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门被推开。冷风和热浪同时涌进来,在食堂里制造出一阵短暂的温差。
莱万汀走到刻俄柏面前,把刀递过去。"拿着。别弄丢了。"
刻俄柏小心翼翼地接过刀。刀身还带着余温,但已经不烫手了。

她举起刀,透过刀身看向灯光,眼睛里倒映出那些美丽的紫色纹路。
"这…这真的是我的刀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废话。"莱万汀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沾满灰尘的手洗干净,"不是你的刀,我吃饱了撑的给别人打铁?"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靠在台面上。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把刀现在的锋利度是之前的三倍,而且因为重新封印了源石能量,它对法术护盾的穿透力也提升了。换句话说——"
她盯着刻俄柏的眼睛。
"如果你不小心,它能轻易切断你自己的手指。所以别再像之前那样乱挥了。"
刻俄柏用力点头,把刀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会小心的!我发誓!"
林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解开围裙,挂在旁边的挂钩上。
"好了,今天折腾够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活儿要干。"
"什么活儿?"安洁莉娜好奇地问。
"建温室。"林恩指了指地下,
"农场虽然建好了,但只靠水培养不了所有作物。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能种土豆和小麦的地方。"
他看向刻俄柏。"到时候就看你的了,新来的保安小姐。那些建材可不轻。"
刻俄柏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力气可大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恩打了个哈欠,"散了散了,都去睡觉。"
众人陆续离开食堂。最后走的是莱万汀。她路过林恩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那把刀里封印的源石能量…不太对劲。"她压低声音,"那不是普通的工业源石。那是从某种生物体内提取出来的。"
林恩挑了挑眉。"生物源石?"
"嗯。"莱万汀点头,"而且提取手法很粗暴。那个生物在死之前,应该经历了相当痛苦的过程。"
她顿了顿。
"那个小鬼头…来历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