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祥子如果见到素世是什么态度白小柠不知道。
但现在的她，说的就是心里话。
“……”
长崎素世呆了一下，随后认真起来。
她试图从丰川祥子的脸上找出一丝客套，敷衍，或者高高在上的怜悯。
或者说，虚伪的一面。
但没有。
一点都没有。
这种眼神，素世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
“……”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那一瞬间，她一直以来悉心维护的外壳，竟然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裂开了缝隙。
紧绷的肩膀不自觉的塌了下去。
“丰川祥子同学……”
素世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对了，你会弹吉他吗？贝斯也可以，鼓手也行。”
白小柠看到素世的提琴包，眼前一亮。
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说道。
“我想要组建一支乐队。我会钢琴，睦会吉他，还少三个位置，你看看有适合你的吗？”
“这……”
素世愣住了。
在素世的习惯里。月之森的大小姐们交流通常是委婉而含蓄的。
她从未遇见过如此直接而又热情的邀请。
尤其是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她不敢直视。
“我会贝斯……不过乐队什么的真的可以吗？我……我只演奏过古典乐。”
素世握紧了琴包的背带，语气有些迟疑。
但更多的是动摇。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白小柠上连忙前一步，握着素世的手快速说道。
她察觉到素世好像有些自卑，大概就是同学间议论的那些事。
白小柠其实不太能理解素世的心态。
她虽然是孤儿院长大的，甚至会被人说没爹没妈，但她从来不自卑。
只会更加努力。
她没爹没妈都能考上一流学府，那些被爹妈天天送补习班还考成一坨的人，是怎么有脸来她面前跳的诶。
不愿意带她玩她就自己玩。
而且这个世上也不全是那种人，有几个真的好朋友就够了。
长崎素世在这方面和白小柠不一样。
无论是努力加入低音部，还是平时尽可能将自己包装成受人欢迎的样子。
素世会为了别人的认同，会委屈然后迎合别人。
可人又不是钱，哪里能被所有人都喜欢呢？
这种性格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很坚强，但又很脆弱。
白小柠也怕素世打退堂鼓，直接抱住了对方，生怕好不容易抓到的乐队成员跑了。
“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丰川祥子的眼光！如果是和素世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做出很棒的音乐的！”
“……”
素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眼前的祥子好像在发光。
那种光芒，让素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明明是丰川家的大小姐。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和其它人全完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会想答应加入乐队，只是和加入学校低音部一样，为了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合群”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比任何虚荣都要真实而炽热。
（如果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素世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因为情感剧烈波动的眼神。
她的内心复杂到了极点，却又前所未有的安定。
（只要是这个人要求的，我大概……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既然丰川同学都这么说了。”
素世微微欠身，努力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语气。
“那么，请多指教。”
“欢迎加入！”
白小柠偷偷转过头，对身后的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
丰川庄园，夜晚，灯火通明。
“你在组建乐队？”
丰川清告一边看着文件，一边突然开口。
不过不是什么责问，而是一如往常的关心。
“缺什么吗？丰川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也有不少艺人，用不用帮你调一些过来？或者帮你写几首歌。”
“不用不用！”
白小柠乖巧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丰川清告。
“我就在学校找一些人就好，那些艺人心思太重，和我玩不到一起去的。”
她现在是真的想组乐队玩，而不是为了什么证明自己，非得搞的多有名一样。
组乐队是为了爱好，又不是什么事业。
真有专业的艺人加入进来，不用想都知道艺人过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大家也没法放得开，两边都难受。
“嗯，那你自己组建乐队注意点。”丰川清告点点头。
“老爸，你要相信女儿的眼光！”白小柠撇撇嘴。
“嗯嗯，我当然相信女儿的眼光。”
丰川清告嘴上这样说着。
全然不提昨天祥子在邀请了长崎素世之后。
他连夜把素世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掉的事。
不过查完了发现对方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单纯的偶遇。
（偶遇吗？不过机会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不是那小姑娘常年为了迎合别人显得“合群”，而练习各种乐器，也不会被女儿邀请。）
丰川清告心里一边思索，一边喝了一口女儿泡的茶。
表情差点没崩住。
又苦又涩。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白小柠靠在父亲身边疑惑的问道。
“没事。”
丰川清告摇摇头，面无表情的把茶喝完了。
随后宠溺的摸了摸女儿。
自从妻子离世之后，他觉得丰川祥子仿佛长大了一样，懂事了许多。
“有点晚了，不用陪我，回屋子里洗洗睡吧。”
……
少女整个人陷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她盯着通讯录里刚刚加上不久的名字——长崎素世。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半晌。
“统宝，你说素世是不是活得太累了点？”
白小柠在脑海里吐槽。
“明明长得漂亮，家里人也很好，成绩好像也可以，结果跟我说话的时候，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我在剧组见过的那些怕得罪导演的小龙套。”
“因为你是丰川家的大小姐。”系统么的感情的回复。
“但月之森可不止我一个大小姐。”
白小柠都不敢想素世天天这样。
这是上学还是在上刑啊。
作为一个孤儿院长大的野草，最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生存压力。
最主要的是，素世这样想法设法的融入那些大小姐的圈子，并没有什么作用。
甚至有时候还会起到反效果。
想了想，她发出了一段信息。
【祥子：素世，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