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辕犁的图纸在诸葛亮手中渐渐成形。
白月升蹲在旁边,看着他用树枝在地上勾勒出一个个部件:犁辕、犁箭、犁评、犁梢……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结构清晰,比例精确。
“丞相,您连这个都会画?”她忍不住问。
诸葛亮微微一笑:“亮早年躬耕南阳,对农具略知一二。主公所说的曲辕犁,虽与亮所知略有不同,然原理相通。此设计巧妙,将直辕改为曲辕,犁身缩短,回转方便,尤其适合山地丘陵。”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纸旁标注尺寸和角度。白月升虽然看不懂那些古代计量单位,但能感觉到诸葛亮的认真。
“不过,”诸葛亮停下笔,“此图若要制成实物,还需寻良匠。”
“村里有工匠。”白月升想起那个打铁的张铁匠,“我去找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图纸拓印到兽皮上——这是阿萍给的,说是以前鞣制的,还算平整。拓印完,她卷起兽皮,往村东头的铁匠铺跑去。
张铁匠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身古铜色肌肉,正抡着锤子打铁。见白月升来,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白姑娘?有事?”
“张大叔,”白月升展开兽皮,“您看看这个,能做吗?”
张铁匠接过兽皮,眯着眼看了半天。起初他表情随意,但越看越认真,最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犁……有点意思。”他指着图纸,“这辕是弯的?还有这个评,能上下调节?这设计……妙啊!”
白月升心里一喜:“能做吗?”
“能做是能做,”张铁匠摸了摸下巴,“但这犁头得用好铁,犁身得用硬木。铁我倒是有,硬木……得去后山砍。”
“需要多久?”
“如果材料齐全,三天。”张铁匠伸出三根手指,“但这东西真有用?我看着是比现在的直辕犁轻巧,但会不会不结实?”
“试试就知道了。”白月升说,“需要什么材料,您说,我去找。”
张铁匠列了单子:铁料他这里有,但需要精炼;硬木要三寸粗的槐木或枣木;还要牛皮做绳索。
白月升拿着单子回去找诸葛亮。诸葛亮看了,点头道:“材料不难寻。子龙。”
一直在旁擦拭长枪的赵云起身:“军师吩咐。”
“烦你走一趟,取槐木三根,牛皮两张。”
“遵命。”赵云接过单子,转身离去。他步子不大,但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村口。
白月升看着他的背影,感慨:“有赵将军在,办事真方便。”
“子龙办事,向来稳妥。”诸葛亮说,“主公且耐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白月升也没闲着。她继续跟老李学农活,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不会把苗当草拔了。老李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些,偶尔还会夸两句“这丫头肯吃苦”。
第三天下午,赵云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三根碗口粗的槐木,手里提着两大张鞣制好的牛皮,面不红气不喘。
“张铁匠要的硬木和牛皮。”他将东西放在地上,“后山的槐木,北边猎户家的牛皮。”
白月升看着那三根槐木——每根都有两米多长,笔直粗壮,树皮刚被剥去,露出白生生的木质。这要是在现代,得用卡车拉吧?赵云就这么扛回来了?
“赵将军辛苦了。”她只能说。
“分内之事。”赵云说,“主公可要去看工匠制作?”
“要!”
三人来到铁匠铺。张铁匠已经准备好了铁料,炉火烧得正旺。见到槐木和牛皮,他眼睛一亮:“好材料!白姑娘,你这位表哥……力气不小啊。”
白月升干笑两声。
张铁匠也不多问,开始干活。他先处理槐木,用斧头劈出大致形状,再用刨子细细打磨。铁料扔进炉子烧红,反复捶打,锻出犁头、犁锉。牛皮裁剪成条,编织成绳索。
诸葛亮在旁边看着,不时提出建议:“此处榫卯可再深三分。”“犁头角度宜再斜一度。”
张铁匠起初不以为意,但按诸葛亮说的调整后,发现确实更合理,不由得对这个“白姑娘的叔叔”刮目相看。
白月升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拉风箱。炉火烤得她满脸通红,汗水直流,但她心里兴奋——这可是曲辕犁啊,农业史上的重要发明,就要在她的“指导”下诞生在这个世界了!
三天后,曲辕犁完工了。
张铁匠将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将组装好的犁具摆在院子里。阳光照在木质的犁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铁制的犁头闪着寒光;牛皮绳索结实而柔韧。
“成了。”张铁匠抹了把汗,脸上带着自豪,“我打铁三十年,没做过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白月升围着曲辕犁转了好几圈,心里激动。这就是曲辕犁,活生生的曲辕犁!
“试试?”张铁匠问。
“试试!”
几人把犁抬到村外的田里。正是午后,不少村民在田间劳作,看到这新奇玩意儿,都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犁?怎么是弯的?”
“看着比咱们的犁小啊,能干活吗?”
“白姑娘,这是你弄的?”
白月升没回答,她看向老李:“李伯,您来试试?”
老李将信将疑地接过犁把。他套上耕牛,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一声吆喝,耕牛起步。
犁头入土。
然后,奇迹发生了。
传统的直辕犁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而且转弯笨拙,经常要停下来调整方向。但这架曲辕犁,一头牛就拉得轻快,犁头深深切入泥土,翻起的土块均匀而松散。老李试着转弯,犁身灵活地转了个弯,几乎没有停顿。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轻巧?”
“翻土翻得真深!”
“转弯好快!”
老李又耕了几个来回,越耕越顺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省力,好使,翻土还深!”
他停下来,摸着犁身,爱不释手:“白姑娘,这犁……叫什么名?”
“曲辕犁。”白月升说,“辕是弯的,所以叫曲辕犁。”
“曲辕犁……好,好名字!”老李转头对其他村民喊,“都来看看!这犁比咱们现在用的好十倍!”
村民们围上来,这个摸摸犁身,那个试试重量,啧啧称奇。有人问:“白姑娘,这犁能多做几架吗?我们也想要!”
“能!当然能!”白月升赶紧说,“张大叔会做,材料齐了就能做!”
张铁匠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得等几天,我得先琢磨琢磨,把这手艺吃透。”
正热闹着,有人喊:“钟离大人来了!”
人群分开,钟离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长袍,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他看到田里的曲辕犁,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何物?”他问。
“回钟离大人,这是曲辕犁。”白月升解释,“比现在的直辕犁省力,转弯灵活,翻土更深。”
钟离没说话,走到犁前,伸手摸了摸犁身,又看了看犁头的角度。他的手指在木料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感受什么。
“你设计的?”他看向白月升。
白月升脸一红:“不、不是,是我家乡的设计,我……我让张大叔做出来的。”
钟离的目光转向诸葛亮:“孔明先生也参与了?”
诸葛亮拱手:“亮略尽绵力。”
钟离又看向曲辕犁,沉默片刻,说:“试试。”
老李赶紧套上牛,又耕了几个来回。这次他特意展示了转弯的灵活性,还演示了如何调节犁评来控制深浅。
钟离看得很仔细。等老李停下,他点点头:“确实精巧。省力几成?”
老李想了想:“至少五成!以前要两头牛才拉得动,现在一头牛就够了,还更快!”
周围村民发出惊叹声。
钟离看向白月升:“此犁可推广?”
“可、可以!”白月升赶紧说,“只要材料够,张大叔就能做。而且这犁结构简单,容易学,用过一次就会。”
钟离又沉默了一会儿。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曲辕犁的影子。
“既如此,”他终于开口,“你便放手去做。需要什么,与我说。”
白月升一愣:“钟离大人……您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钟离反问,“此物若真能省力增产,于民有益,于我有益。你既有此才能,便该施展。”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农事革新非一日之功。你可先制三五架试用,若确有效果,再推广不迟。”
“是!”白月升用力点头。
钟离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既通农事改良,可还有其他想法?”
白月升脑子飞速转动:“还、还有水车!就是利用水流的力量提水灌溉,还有筒车、翻车……”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农具名称,有些是她记得的,有些是她瞎编的。钟离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点点头:“慢慢来。一件一件做。”
“是!”
钟离走了。村民们还围在曲辕犁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老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再试试,张铁匠被好几个人拉着问“什么时候能给我做一架”。
白月升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这可不是游戏里点一下鼠标就完成的“建造”。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能改变人们生活的东西。
她做的曲辕犁,真的有用。
【检测到宿主行为正在改变世界线……正在评估影响……】
【评估完成。宿主成功引入曲辕犁设计,预计将提升归离原地区农业效率47%,减少耕牛损耗32%,增加粮食产量23%。】
【获得点数:3000点。】
【当前点数:5020点。】
白月升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千点!
比赵云剿灭魔物还多!
“不是,这也算啊!”她忍不住又脱口而出。
旁边的诸葛亮微笑:“主公何出此言?”
“没、没什么!”白月升赶紧摆手,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丞相,咱们……咱们有更多点数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此乃好事。不过主公,点数虽多,亦当善用。”
“我知道我知道。”白月升压低声,“晚上回去再说。”
当天晚上,白月升、诸葛亮、赵云三人聚在小屋里。油灯的光芒照亮了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白月升用炭笔画的“点数收支表”。
“现在我们有五千多点。”白月升指着表格,“每天消耗六十点,还能支撑八十多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开源节流。”
“开源者,赚取点数。”诸葛亮说,“节流者,减少消耗。”
“怎么节流?”白月升问,“总不能把您或者赵将军送回去吧?”
诸葛亮失笑:“非也。亮的意思是,或许可寻一处安全所在,让子龙与亮不必时刻护卫,如此或可减少消耗。”
“那不行。”白月升摇头,“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不安心。而且系统说了,召唤出来的武将必须待在宿主附近一定范围内,离太远会自动收回。”
诸葛亮点点头:“如此,便只能开源了。”
“怎么开源?”白月升掰着手指,“曲辕犁已经做了,接下来做水车?或者……改良纺织机?造纸术?印刷术?”
她越说越兴奋。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知道太多可以改变古代社会的技术了。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大幅度提升生产力,这肯定能赚很多点数!
但诸葛亮给她泼了盆冷水:“主公,技术革新虽好,然需循序渐进。曲辕犁已引人注目,若接连推出新奇之物,恐遭人疑。”
白月升冷静下来。是啊,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拿出这么多超越时代的技术,确实可疑。
“那……我们做什么?”
诸葛亮沉吟:“依亮之见,主公可先以曲辕犁站稳脚跟。待钟离与村民皆信主公,再徐徐图之。此外,尚有他法可获点数。”
“什么方法?”
“救人。”诸葛亮说,“系统既言‘改变世界线’可得点数,那救人活命,亦是改变。”
白月升眼睛一亮。对啊,救人也算改变!而且比推广技术更直接,更隐蔽。
“可是怎么救?”她又皱眉,“我又不会医术……”
“亮亦不精医道。”诸葛亮看向赵云,“子龙可知?”
赵云摇头:“云只知金疮之术,于医道一途,所知甚浅。”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月升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我们可以召唤会医术的武将啊!”
诸葛亮点头:“此计可行。然需慎选。医者仁心,须得可靠之人。”
白月升调出系统界面,在武将列表里搜索“医”字。
跳出来几个名字:华佗、张仲景、吴普、李当之……
“华佗!”她立刻选中,“神医华佗!外科鼻祖,还会五禽戏!”
诸葛亮赞同:“华佗先生确为良选。其医术精湛,且品行高洁。”
“就他了!”白月升点开华佗的详情页。
【武将:华佗】
【品质:史诗】
【消耗点数:1000】
【技能:青囊、急救】
【青囊:运用草元素之力使一个病人快速治疗,身体恢复五成】
【急救:运用半数草元素之力使一个在濒死的人恢复成轻伤状态】
【描述:神医华佗,外科鼻祖。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白月升看着技能描述,心里啧啧称奇。草元素之力?看来系统自动把华佗的医术和提瓦特的元素体系结合了。青囊能快速治疗,急救能起死回生——虽然有限制,但在这个没有现代医学的世界,简直是神技。
“还有一千点剩余。”她继续翻看列表,“再召唤一个……郭嘉怎么样?鬼才郭嘉,智谋过人,还能帮丞相出谋划策。”
诸葛亮听到郭嘉的名字,羽扇顿了顿:“奉孝确有大才,然其体弱多病,恐难适应此世艰辛。”
“但系统召唤的武将,应该都是健康状态吧?”白月升点开郭嘉的详情页。
【武将:郭嘉】
【品质:稀有】
【消耗点数:800】
【技能:遗计、天妒】
【遗计:受到伤害以后(不管多大多小的伤害)都将预知未来的两件事,然后将此事让众人知道】
【天妒:每次看见事件以后必定会往那个事件的结果靠,将使人和周围事物必定完成那一件事件】
【描述:鬼才郭嘉,算无遗策。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白月升看着技能描述,有些摸不着头脑。遗计是受伤后预知未来?天妒是……强制事件发生?这技能怎么有点诡异?
“丞相,郭嘉这个技能……”
诸葛亮也看到了描述。他沉思片刻,缓缓道:“奉孝之能,在于洞察天机,预知祸福。此‘遗计’技能,似是此能力的体现。至于‘天妒’……”他顿了顿,“奉孝在世时,确有其谋必中之能。此技能或为强化此特质。”
“那召唤他会有风险吗?”
“风险……”诸葛亮摇着羽扇,“奉孝性情洒脱,不拘小节,且体弱。若有亮与子龙在旁,当无大碍。”
白月升想了想。华佗需要1000点,郭嘉需要800点,加起来1800点,她还有5020点,绰绰有余。
“那就召唤华佗和郭嘉。”她做了决定,“一个治病救人,一个出谋划策。”
“可。”诸葛亮点头,“然需寻僻静处,以免惊扰。”
“还去那个山谷?”
“可。”
三人再次趁夜出发。月光如水,照亮小路。赵云持枪在前开路,白月升提着灯笼居中,诸葛亮摇扇殿后。
到了山谷,白月升深吸一口气。
“系统,召唤华佗。”
【是否确认召唤史诗武将:华佗?消耗点数:1000点。】
“确认。”
金光涌现。这次的金光带着淡淡的绿色,仿佛草木生机。光芒中,一个身影渐渐凝实。
那是个清瘦的老人,身穿青色布衣,肩背药箱,手拄竹杖。他面容慈祥,眼神清澈,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色光点——那是草元素的力量。
金光散去,华佗睁开眼睛。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白月升身上。
“老朽华佗,见过主公。”他声音温和,带着医者特有的平和。
“华、华神医请起。”白月升赶紧说。
华佗起身,又看向诸葛亮和赵云,眼中露出讶异:“孔明?子龙?你们也在此?”
诸葛亮微笑:“元化先生,别来无恙。”
赵云抱拳:“华先生。”
“无恙无恙。”华佗抚须而笑,“能再见故人,老朽欣慰。”
白月升看着这三位历史名人站在一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诸葛亮、赵云、华佗——这阵容,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顶配了。
“系统,再召唤郭嘉。”她继续。
【是否确认召唤稀有武将:郭嘉?消耗点数:800点。】
“确认。”
这次的金光带着淡淡的蓝色,仿佛星光流淌。光芒中,一个年轻文士的身影渐渐浮现。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但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他穿着蓝色文士袍,手里拿着把折扇,眼神灵动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金光散去,郭嘉睁开眼睛。他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扫视四周,目光在白月升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诸葛亮三人。
“哟,孔明,子龙,元化先生。”他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都在啊。这是哪儿?阴曹地府?不像啊,地府没这么亮堂。”
诸葛亮无奈摇头:“奉孝,还是这般不羁。”
郭嘉嘻嘻一笑,这才转向白月升,随意地拱了拱手:“郭嘉郭奉孝,见过主公。主公召唤嘉来,有何吩咐啊?”
白月升被他的随意弄得一愣,赶紧回礼:“郭先生好。”
“主公不必客气。”郭嘉摇着折扇,“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主公,嘉有言在先——嘉体弱,不能干重活;好酒,每日需三杯;还有,嘉最烦规矩,主公莫要拘着嘉。”
白月升:“……”
这郭嘉,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说好的鬼才谋士呢?怎么像个浪荡公子?
诸葛亮轻咳一声:“奉孝,休得无礼。”
“好好好,听孔明的。”郭嘉耸耸肩,但眼里还是带着笑。
白月升定了定神,开始介绍情况。她把穿越、系统、提瓦特、魔神战争等等,简单说了一遍。
华佗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郭嘉则是一脸“有趣有趣”的表情,等白月升说完了,他才开口:“所以,主公是想让我等辅佐那位钟离,平定此世?”
“是。”白月升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这里活下去,还要……改变一些事情。”
“改变?”郭嘉眼睛一亮,“怎么改变?杀人?放火?还是……”
“救人。”华佗打断他,温和但坚定地说,“医者仁心,当以救人为本。”
郭嘉撇撇嘴:“救人哪有杀人有趣。”
白月升额头冒汗。这位郭奉孝,好像有点……危险?
诸葛亮适时开口:“奉孝,此世非你我故土,行事当有分寸。”
“知道了知道了。”郭嘉挥挥手,“不就是装乖嘛,嘉会。”
白月升看着这四位:沉稳睿智的诸葛亮,忠勇沉稳的赵云,仁心仁术的华佗,以及……看起来不太靠谱的郭嘉。
她突然有点怀疑,召唤郭嘉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回去吧。”她说,“天快亮了。”
五人往回走。华佗和郭嘉的加入,让队伍热闹了不少。华佗边走边观察周围的植物,不时停下采几株草药;郭嘉则摇着折扇,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此地风水不错”“彼处适合设伏”。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蒙蒙亮。
小屋很小,原本住白月升和诸葛亮、赵云三人已经有些拥挤,现在又加了华佗和郭嘉,根本住不下。
“主公与军师住屋内,云与华先生、郭先生住屋外即可。”赵云提议。
“那怎么行。”白月升摇头,“华先生年纪大了,郭先生身体也不好,怎么能住外面?”
“主公不必担心。”华佗笑着说,“老朽行医多年,风餐露宿惯了。且此地气候温和,住外面无妨。”
郭嘉则打了个哈欠:“嘉困了,有地方躺就行。”
最后商量决定:白月升睡床,诸葛亮打地铺,赵云、华佗、郭嘉在屋外搭个简易棚子暂住。
白月升过意不去,但诸葛亮说:“主公安危为重,亮等无妨。”
她只好同意。
天亮了,阿萍送早饭来。看到又多出两个人,她再次愣住。
“这、这两位是……”
“这位是我爷爷,华佗。”白月升硬着头皮继续编,“这位是我堂哥,郭嘉。他们……他们来找我。”
阿萍看看华佗——仙风道骨的老者;看看郭嘉——文弱清俊的书生;再看看诸葛亮和赵云——一个儒雅一个英武。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家……人丁挺兴旺啊。”
白月升只能干笑。
华佗倒是很自然地和阿萍攀谈起来,问村里的情况,问有没有人生病,问附近有什么草药。阿萍很快就被这位和蔼的老先生吸引了,一一回答。
郭嘉则坐在一旁,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
等阿萍走了,白月升才松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她说,“人越来越多,迟早会引起怀疑。”
“主公不必担心。”诸葛亮说,“亮已有计较。”
“什么计较?”
“今日亮会去见钟离,向他说明情况。”诸葛亮从容道,“钟离乃明主,当能理解。且华先生可治病救人,郭奉孝可出谋划策,于归离原有益无害。钟离不会拒绝。”
白月升想想也是。钟离连诸葛亮和赵云都能接纳,再多两个应该也没问题。
“那……麻烦丞相了。”
“分内之事。”
吃过早饭,诸葛亮带着华佗和郭嘉去见钟离。赵云留下保护白月升——虽然白月升觉得没必要,但赵云坚持。
白月升则继续去田里。曲辕犁已经成了村里的热门话题,老李被好几个农户围着,询问使用心得。张铁匠的铺子前排起了队,都是来预订曲辕犁的。
看到白月升来,村民们纷纷打招呼:“白姑娘来了!”“白姑娘,你那犁真好用!”“白姑娘,什么时候能给我家也做一架?”
白月升一一回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几天前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现在却成了村里的“能人”。
这就是改变世界线的感觉吗?
她不知道,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中午,诸葛亮三人回来了。看表情,应该是谈成了。
“钟离同意华先生与郭先生留下。”诸葛亮说,“华先生可在村中行医,郭先生……钟离让他先跟在我身边,熟悉此世情况。”
“太好了!”白月升松了口气。
华佗抚须微笑:“钟离大人仁厚,允老朽在村中开设医庐,治病救人。”
郭嘉则懒洋洋地说:“那位钟离大人,气度不凡,有王者之风。嘉跟着孔明,倒也清闲。”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下午,华佗就开始在村里义诊。他借了间空屋,挂上“华氏医庐”的牌子——牌子是张铁匠免费给做的。村民们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华佗几针下去,治好了老李多年的腰痛;几服药下去,治好了阿萍儿子持续数日的发热。
消息传开,医庐前排起了长队。
白月升在旁边帮忙,看到华佗治病的过程,暗暗咋舌。这位神医不仅医术高超,还能运用草元素之力——他手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按在病人患处,伤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检测到宿主行为正在改变世界线……正在评估影响……】
【评估完成。宿主通过召唤武将华佗,救治归离原村民,预计将降低该地区死亡率18%,提升平均寿命7年。】
【获得点数:1200点。】
【当前点数:3420点。】
白月升心里又是一喜。救人果然能赚点数,而且不少!
她看向郭嘉。郭嘉正坐在医庐门口的树荫下,摇着折扇看热闹。见她看过来,郭嘉冲她眨眨眼。
“主公也想让嘉去救人?”他笑眯眯地问。
“郭先生有办法?”白月升问。
“救人不会,但能让人少受伤。”郭嘉说,“比如,嘉可预知哪里会出事,提前告知,不就能避免伤亡了?”
白月升眼睛一亮:“对哦!郭先生的遗计技能……”
“正是。”郭嘉合上折扇,“不过主公,嘉这技能有个条件——得先受伤。”
白月升一愣:“受伤?”
“技能说明不是说了吗,‘受到伤害以后’。”郭嘉摊手,“不受点伤,怎么预知未来?”
“……那还是算了。”白月升赶紧说,“您身体不好,别受伤。”
郭嘉哈哈一笑:“主公体恤,嘉心领了。不过嘉有分寸,小小划伤,不足挂齿。”
正说着,医庐里传来华佗的声音:“下一个。”
一个汉子扶着个老人进来。老人腿上有道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异味。
华佗检查了一下,说:“伤口感染,需清创敷药。可能会有点疼。”
“能治就行,疼点没事。”汉子说。
华佗点点头,开始处理伤口。他先用清水清洗,然后用小刀刮去腐肉。老人疼得直哆嗦,但咬牙忍着。
就在这时,郭嘉突然“嘶”了一声。
白月升转头看去,只见郭嘉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枝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郭先生,您……”
“无妨。”郭嘉看着那点血,眼睛却亮了起来,“来了。”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受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严肃。
“主公,军师,有事要发生。”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书卷:“何事?”
“嘉预知到两件事。”郭嘉说,“第一,三个时辰后,村东三里处的山坡会发生滑坡,埋掉那条小路。”
白月升心里一紧。村东那条小路是通往水源的必经之路,如果被埋,村民们取水就麻烦了。
“第二呢?”
“第二,”郭嘉顿了顿,“明日午时,会有一队商旅经过此地。他们携带的货物中,混入了一种疫病的源头。若不处理,三日内,全村半数人会染病。”
白月升脸色变了。滑坡还好说,疫病可是会死人的!
“华先生!”她转头喊。
华佗已经处理完伤口,正洗手。听到白月升的话,他走过来:“主公何事?”
白月升把郭嘉的预言说了。华佗神色严肃:“疫病?可知是何种疫病?”
郭嘉摇头:“嘉只知结果,不知细节。但既是疫病,当及早防范。”
诸葛亮当机立断:“子龙。”
“在。”
“你去村东山坡查看,若确有滑坡迹象,即刻回报。”
“遵命。”赵云领命而去。
“华先生,”诸葛亮又说,“疫病之事,还需您早做准备。”
华佗点头:“老朽这就去配药。但需知疫病类型,方能对症。”
郭嘉想了想,说:“嘉虽不知细节,但可试试‘天妒’技能。此技能可让事件朝预知的结果靠拢——若嘉主动引导,或能提前触发疫病征兆,以便华先生诊断。”
“如何引导?”白月升问。
“简单。”郭嘉笑了,“嘉去接触那队商旅,主动染病。华先生便能从嘉身上诊断出疫病类型,从而配置预防药物。”
“不行!”白月升脱口而出,“太危险了!”
“主公放心。”郭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有华先生在,死不了。况且嘉这身体,早就习惯了。”
华佗沉吟片刻,说:“郭先生之法,虽险,却可行。老朽可先备好解毒之药,待郭先生染病,即刻诊治,当无大碍。”
白月升还想反对,但诸葛亮开口了:“奉孝既有此心,便依计行事。然需谨慎,不可过度。”
“嘉明白。”郭嘉拱手。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赵云去查看山坡,华佗去配药,郭嘉准备“碰瓷”商旅,诸葛亮则去通知钟离,请他协助疏散村民,避免明日与商旅接触。
白月升看着众人忙碌,心里百感交集。
这就是她的团队:诸葛亮统筹全局,赵云执行命令,华佗救治伤病,郭嘉预知危险。
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而她,是这支团队的核心。
虽然她现在还弱小,还笨拙,还在学习怎么种地。但有这些人在身边,她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或许真的能做些事情。
改变世界线,赚取点数,召唤更多武将,然后改变更多……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正向的循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的天空。
天色渐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归离原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鸡鸣狗吠,孩童嬉戏。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血有肉的人们在这里生活。
而她,白月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越者,将要和她的武将们一起,守护这个地方。
她忽然笑了。
“丞相,”她说,“我突然觉得,穿越到这里,也许不是坏事。”
诸葛亮正在整理衣袍,闻言转头看她:“主公何出此言?”
“因为在这里,”白月升说,“我能做更多的事,能救更多的人,能……改变一些东西。”
诸葛亮也笑了,羽扇轻摇。
“主公能有此心,亮甚慰。”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六千年前的提瓦特,在这个魔神战争的时代,一个穿越者和她的武将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