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被箱庭权限强行套上礼服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裤子——还在，就是硬生生被改成了紧绷绷的白色。
布料触感僵硬得离谱，像是被概念武装格式化过一样，浑身都不自在。他站在遗迹通道中央的钙化祭坛上，抬头一看，原本黏腻恶心的食道穹顶，此刻居然哗啦啦往下掉玫瑰花瓣，诡异又离谱。
四道黏糊糊的视线立刻锁定了他，来自四位各怀鬼胎的少女，而第五道更加夸张——祭坛正下方，无数机甲驾驶舱熔铸在一起，缓缓睁开一只巨型眼球，活脱脱一个超大号聚光灯，亮得法涅斯眼睛都快瞎了。
“十七秒。”
库露露冷冰冰的声音先砸了过来。
她站在左侧伴娘位，银发被箱庭权限强制卷成了诡异的花苞头，手里还捏着一张闪着数据流的婚礼流程表，眼镜上的光都慢了半拍，像是被强行染上了浪漫氛围。
“什么十七秒？”法涅斯嘴角抽了抽。
“神兽的注意力，只能维持十七秒。”库露露推了推眼镜，“我们必须在这点时间内完成入场、宣誓、交换概念碎片，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让莉姿夏尔蒂殿下相信，这不是演习。”她顿了顿，视线非常刻意地扫过法涅斯腰侧——白色礼服下，编号001的位置正一跳一跳地闪着金光，跟心跳似的。
法涅斯愣了愣：“她不信？”
“她的婚前焦虑指数，”库露露的声音都在发飘，“已经突破我的计算上限了，她现在正在……”
“正在核对宾客名单。”
莉姿夏尔蒂的声音从祭坛后方霸气登场。
她身上哪里是婚纱，分明是一身赤红龙气织成的战裙，嚣张又艳丽，裙摆扫过钙化地面，留下一道道烫红的痕迹。
“编号001到006，全部到场。另外……”
她故意停顿，像台卡壳的老式机器，眼底却藏着疯狂的雀跃。
“还有一张，加急请柬。”
法涅斯猛地转头。
祭坛阴影里，一道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慢悠悠走出来——居然是路克斯的残影，下半身星云雾气被强行捏成了礼服下摆，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伴郎。”路克斯的声音漏气似的，“第零次尝试的你，让我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婚礼的‘已完成’概念，对神兽有效，但是对你……”他伸手，星云指尖轻轻碰了碰法涅斯胸口的钥匙碎片，“会产生副作用。你会被定义，被绑定，被……”
“被幸福。”
媞尔珐的声音从右边插进来。
她的金发被编成了土气的花环，手里没捧花，反而攥着个共鸣频率探测器，一本正经地凑到法涅斯身边。
“我听见神兽的心跳了，在加速。不是饿，是因为……”
她顿了顿，探测器精准对准法涅斯的腰，“是嫉妒。它也想要，被定义，被绑定，被……”
“被邀请。”
菲尔菲的声音从宾客席冷不丁响起。
她穿着军部配发的紫色礼服，手里居然举着个龙息炮瞄准器，一脸严肃地对准神兽的巨型眼球。
“我是证婚人。另外，抢婚备选方案，编号007-B，随时激活。”
法涅斯：“……”
你们是来救王都，还是来逼婚的？
就在这时，婚礼进行曲炸响。
不是说好的龙吟D选项，而是箱庭权限自动整活——《恋爱循环》混《婚礼进行曲》，魔性又阴间，听得人头皮发麻。
莉姿夏尔蒂迈步入场。
赤红婚纱拖地，像一路燃着火，她的目光没看新郎，反而死死盯着神兽的眼球，带着宣战般的嚣张。
“你在看对吧？这是我的婚礼，编号007，我的……”
她故意顿住，婚纱肩带轻轻滑下一寸，又纯又野，“我的，还没完成的幸福。”
轰——
巨型眼球猛地收缩！
不是攻击，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的剧烈共鸣，整个遗迹都在轻轻发抖。
法涅斯腰侧的钥匙碎片疯狂发烫，跟婚礼氛围共振得他头晕目眩。
他没办法再逃避，只能迈步走向莉姿夏尔蒂。
一笔又一笔还不清的债，堆到现在，早已逃不掉。
“我欠你的。”他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从阅兵式，从排水管，从编号001，到现在。”
“你欠我的，是完成。”莉姿夏尔蒂伸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指，赤瞳亮得发烫，“是‘已完成’，是在神兽的胃袋里，在终焉的见证下，在她们……”
她扫过库露露的花苞头、媞尔珐的金发环、菲尔菲的紫色礼服，一字一顿。
“在她们全部的注视下——说你愿意。”
法涅斯看着眼前这堆又吵又闹又黏人的家伙，心一横，笑了。
“我愿意。”
“我愿意被定义，被绑定，被编号……从001到007，还有未来，没算完的……”
“008。”
一道震得整个遗迹发抖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
不是任何人，是——终焉神兽！
巨型眼球缓缓渗出玫瑰色的液体，像在哭，又像在吃醋。
“008，是我的请柬。加急。”
整个遗迹的钙化墙壁，自动蠕动成一排排宾客席，神兽用尽全力，把自己装成了最乖的观众。
“我要当……被喂狗粮的，见证者。”
这一刻，婚礼进行曲直接冲上高潮。
不是音乐，是五道心跳、两道意识、一只神兽，合在一起的共鸣和声。
法涅斯环视一圈。
莉姿夏尔蒂、库露露、媞尔珐、菲尔菲、路克斯残影，还有眼巴巴等着吃狗粮的终焉神兽。
编号001到008，全员到齐，全员盯梢，全员都在等他一句话。
全是债，还不清，也不想清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钙化的面部肌肉裂开一道真实又温柔的弧度。
“我愿意。”
“被全部编号，被全部定义，被全部……”
“被爱。”
八道声音同时响起，吵吵闹闹，却又奇异地整齐。
这不是合唱，是全员债主的官方认证。
神兽的巨型眼球缓缓闭上。
不是毁灭，是心满意足，开始消化这顿撑到爆的狗粮。
在这短短的十七秒里。
法涅斯做出了选择——
被吃，被定义，被幸福。
然后在这一切结束之后……
继续欠债，继续被缠，继续和这群家伙，闹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