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赤羽逢世羞愤欲绝,以为接下来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时。
“WTF?这游戏搞什么?换装备还有圣光保护的?什么都看不到啊!差评!”
江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无语道。
果然作为一款全年龄游戏,并不存在‘换衣服’如此明显的擦边漏洞,所有游戏角色换衣服都是瞬间的事。
听到未知存在这样嘟囔,紧跟着又见那件红色斗篷瞬间出现在了身上,系好颈带,拉上兜帽。
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侵犯’并没有发生,这令赤羽逢世在巨大的羞耻中,莫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
江树眼前的屏幕则出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神秘物已装备。】
【叙事脉络接入……】
【请选择您的‘缘业’(职业):】
【战士】【流浪骑士】【盗贼】【观星者】【预言家】【武士】【无用之人】…
江树看着眼前熟悉的职业选择界面,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无用之人都有,所以这试玩版是魂like?难怪操作手感有点那意思,呆呆的感觉。”
江树挨个将手柄选项移到职业上,屏幕中央披着红色天鹅绒斗篷的少女形象也立刻随之发生了变化。
此刻,赤羽逢世透过铜镜,惊讶地看着自己。
只见镜中的她,居然开始诡异地自动切换起形象来。
一会儿红斗篷变成了紧身的短款,大腿外侧绑着匕首皮套,黑色系带交错缠绕,深深陷进白嫩的腿肉里;一会儿又变成了飘逸的露肩披风,内里是开衩极高的侧系带短裙,没有穿任何腿袜的洁白小脚踩在地板上,脚踝上还系着红绳铃铛,以及……
‘诶?诶诶诶——?!’
怎么出现的?
逢世的心里彻底懵了,镜中的自己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换着截然不同的装束与气质,每一种都带着陌生的力量感,每一种又都确确实实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奶奶的红斗篷在……在给我变装吗?’
但是……貌似都好羞耻的样子。
每一种样式的斗篷都把她的身体特征给凸显出来了啦。
虽然是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但这种衣服她只有在同龄女生从城市带回来的奇怪漫画书里看到过。
之后逢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十几种不同的糟糕姿态。
她的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耳朵尖都红透了,眼眶甚至有点湿。
虽然她不晓得奶奶留下来的红斗篷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能力,但现在的情况一定是控制她身体的那个坏家伙搞的鬼没错。
果然是邪祟吗?在拿我换衣服玩……
如果让别人看到我穿成这个样子那就完蛋了!
呜——
就在少女再次绝望之际。
只见镜中的飞速轮转的画面戛然而止,她的形象彻底定格,同时耳畔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
“可以啊,不同职业连外观皮肤和初始气质都做了区分,不是单纯换属性点,不过都穿得这么少吗?”
赤羽逢世:‘你还知道啊!?’
江树仔细对比着:“流浪骑士一看就血厚耐打,盗贼适合潜行背刺,观星者开局法爷,就是没什么手感……至于无用之人,这外观咳咳,第一次玩,还是稳一点吧。”
他最终将光标停在了【战士】上。
红色短款的斗篷,束腰,过膝长靴,露出的绝对领域,锁骨,长剑。
“力量、敏捷均衡,生命和体力也不错,适合开荒。就你了,存档点在哪?哦,这里应该自动存档了。”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赤羽逢世这样想着,那个操控自己的未知存在,似乎终于选定了她的形象。
【职业已选择:战士】
【‘缘业’已刻印。】
【基础属性调整中……】
紧跟着,少女便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身体。
她身上的红斗篷骤然收紧,长度缩减,堪堪盖住大腿根部。
下摆是被深色过膝长靴包裹着的纤细大腿,靴口上方露出一道白皙的绝对领域,在晨光下晃得人心慌。
“……”
逢世低头,只见自己纤细的腰部正被一条黑皮带紧紧勒着,胸部的皮革勾勒出若有若无的弧度,自己背后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古朴长剑。
很好,看来镜中那个飒爽中却又带着涩气的红斗篷战士,真的就是她了。
‘所以奶奶留下的红斗篷,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吗?’
少女感受到了身体的奇怪之处,原本柔弱的身躯似乎因为这件红斗篷的加持变得强而有力起来了口牙!
怪不得奶奶曾经说过,终有一日,身为神子的她会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凡之处。
赤羽逢世逐渐接受了现实。
身上的服饰虽然涩气,但并不怎么暴露,还算可以接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是木屐踩在廊下的哒哒声。
紧跟着,一道温软的嗓音隔着樟子纸门响起:
“逢世小姐?您在里面吗……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赤羽逢世认得这个声音。
是负责照顾她的巫女侍,名字叫作绫乃。
从她记事起,这位巫女侍就在神社里了,一直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水干,侍奉她起来很是用心,就是有点……
逢世心中一紧,是刚才自己被人操控,弄出的声音太大了点吗?
她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然后就听见自己的嘴巴擅自张开,冷淡道:
“嗯。”
诶?就这样?不多说点什么吗?!至少要说个‘没事’吧?
门外顿了顿,像是也没想到回应会如此的简洁。
但那位巫女侍显然没有起疑,反而像是松了口气,顺着这简短的回应,开始了她每日惯例的唠叨:
“那就好,小姐,午后的禊祓仪式,您只需坐在御手洗边,由在下替您净身即可,不会耽误太久的……”
“还有,昨天我有看到,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在夜里偷偷看书了?以及前天傍晚,您跑去森林边缘那边,真的很危险啊,在下很担心的……还有,今天的早餐放在厨房那边了,是您喜欢的烤甘鲷,不过放凉了的话可以热一下再吃……”
就是话有点多。
逢世在心中这样想道。
而江树则听着游戏里传出的,完全听不懂的日式敬语长篇大论,眉头皱了起来。
“这剧情对话这么长的吗?能不能跳过?”
他随手在手柄上摸索,好半天才看到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Skip】图标。
“哦,有。”
他点了一下。
逢世正听着巫女侍姐姐念叨烤甘鲷的事,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只在庆幸对方会礼貌地跪在外面,不会擅自进来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不对。
其实早餐什么的,放凉了也没关系的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家小姐已经被人控制了啦!正在房间里被邪恶人士为所欲为哎!
果然还是应该快点进来啊!
然后,下一秒——
“所以小姐您一定要记得按时用膳还有森林里真的有野狼出没请您务必不要再靠近了还有如果您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随时和在下说虽然在下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听您倾诉只是您真的没有奶奶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还有还有……”
“还有昨晚巫女侍长大人又提起御神印交接的事说仪式结束前神社内部不能随意走动了她安排了村民在外面巡守在仪式前若有什么想做的事请尽管吩咐在下会尽力为您安排的那就是这些了叨扰了。”
外面的巫女侍姐姐的语速突然变得飞快。
几乎仅仅几秒钟的事情,对方原本十几分钟才能说完的唠叨居然就这么噼里啪啦地射完了?!
诶?!!!
屋内的逢世顿时瞪大了眼睛。
甚至话语的内容居然一句都没少?!
所以这也是那位邪祟先生干的好事吗?毕竟刚才有说什么‘剧情好长能不能跳过?’什么的。
…奶奶,我今天的确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凡,但这也太诡异了点吧!感觉世界都要加速到卡拉维尔角了。
江树满意地看到对话框消失,世界清净了。
门外,巫女侍绫乃似乎还没从自己刚才那阵非自然的语速中回过神来,轻轻“咦”了一声,摸了摸喉咙。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软绵绵的模样,恭敬地跪坐正身,对着紧闭的门扉低声道:
“那……在下先行告退,小姐请好好休息。”
逢世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巫女侍姐姐正要起身离开。
啊,就这样走了……
真的不打算进来看她一眼么……
以及虽然很唠叨,但今天突然这么简短,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而这个时候。
少女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再次擅自张开。
声音平静又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知道了。”
顿了顿。
“你话很多。”
门外,那窸窣的衣料声骤然停了。
逢世的心脏也骤然停了。
诶,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居然说绫乃姐姐“话很多”?!
完了完了完了,对方肯定生气了,一定会去向巫女侍长告状的,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张温柔的脸庞,此刻一定僵住了,眼眶一定开始泛红,一定——
“……是。”
结果一个极轻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但不是哭泣的颤抖。
逢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在下……确实是话很多的人呢。”
那声音顿了顿,更低了些,然后透露出一丝压抑着的欣喜的意味:
“在下失礼了。”
接着就是有些慌乱的木屐声,声音变得急促,由近及远,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逢世:‘……?’
‘绫乃姐她刚才……是笑了吗?’
‘不对,她应该是在发抖?’
‘也不对,那种感觉……好像……很开心?’
‘诶?!!!’
十四年的常识在逢世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
原来被骂“话很多”,是会让巫女侍姐姐开心的事吗?!!!
这世界果然哪里坏掉了吧!!!
江树完全没注意到屏幕里那个小巫女正在经历怎样的三观坍塌。
他操控着新鲜出炉的【战士·小红帽】,活动了一下手柄,将视角转向了那扇紧闭的和室门。
【此门不能从该侧打开】
“我就知道。”
江树毫不意外地撇嘴,刚刚一扫而过的对话里,神社内部已经被所谓的巫女侍长禁止出入了,小红帽能出门才怪。
不过紧跟着他就控制着逢世视角一转,精准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扇面向神社后庭院的窗户。
“不让走门是吧,行。”
逢世还沉浸在‘我居然骂了巫女侍姐姐且她好像还挺高兴’的巨大冲击中,就感觉到“自己”突然转身,快步走向窗边,双手撑上窗框。
轻盈地一跃。
深色过膝长靴稳稳踩在窗外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就见旁边的树枝扫了过来。
嗯,宫崎老贼小时候的故事这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