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教母浑浊而冰冷的眸子直视让娜,似乎要直达她的灵魂深处。
面无血色的让娜只是愣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连怀里妮娜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渐渐地,在图拉教母的眼中多出一丝讽刺的意味,像是猎人终于识破阴谋后的表情。
“小姐,您跟这个人在一起做什么?。”
图拉蠕动着厚厚的嘴唇,去拉阿黛尔的手,转过头的同时讽刺的眼睛一直盯着让娜不放。
少女心中是羞愧与气愤等许多种情感的交叠,她想起了之前在第十六区的公园那次,仆人当着她的面拉走了阿黛尔,当时她只是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在卢浮宫,又要上演一场同样的戏码了,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阿黛尔。
但她没有半点责怪妮娜的心思,这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平时太受照顾,看不出任何心眼而已。
怪就怪自己,没有挑对人,她本就不该让妮娜来做这种事。
让娜只觉得脸上发烫,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当图拉教母拉她离开时,阿黛尔没有移动半步,脸上也没有上次被仆人拉走时的惊慌和窘迫。那对灵动的黑眸风平浪静,迎视着教母惊讶的目光。
“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教母像是鲶鱼的嘴巴缓缓张大。
“我不会跟您回去的,我要和她在一起。”阿黛尔甩开教母的手,坚定道。
两人的争执也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引得他们过路的步子慢下来,甚至驻足观看。
“您.....您说什么?”图拉教母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骇人听闻的事“告诉我,我听错了,您怎么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我一定是耳背听错了!”
“您没有听错,您一个人回去吧,告诉爸爸我自己出去玩了,和朋友一起。”
听到阿黛尔毫不遮掩的还嘴,图拉教母像是见到了恶魔,在胸前疯狂画着十字。
“天主啊,她一定是被魔鬼引诱了,请拯救她......”
教母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画十字的手一刻不停。
“您回家对着圣像念叨去吧,”阿黛尔稍皱眉头,走到让娜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念那些圣经和赞美诗已经让我厌烦透了,您回家对着墙念吧。我哭的那天晚上,就计划好今天的一切了,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您就这样告诉他就行。”
“我的天呐......”
图拉教母的大眼睛简直要掉下来,随后惊慌失措,在围观者的注视下逃走了。
而围观人群也都讶异地看着阿黛尔和她身边那个呆住的蜷发少女,对这事交头接耳。
望着教母逃走的方向,阿黛尔眼中也浮现一丝歉疚,但转瞬即逝。她摇了摇让娜的手,习惯性地舔舐了一下下唇道:
“你...”让娜仰起脸,惊讶地拖长语调,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点昏迷。
“别老这么杵着啦,你很久都没有见到我了,难道你不想我吗?我们先去卢浮宫到处玩一下,然后去吃午饭,然后到街上去玩,直到遇到我爸爸为止。”
“可是我要为你负责,我不能只顾着一个人快乐,对你回家之后的事情不闻不问,如果我还是个有心有肝的人的话。”
阿黛尔的脸认真起来:“如果你真要为我负责,那就让我现在好好陪我玩。不管我回家会碰到什么事,我都会很感激你,好吗?”
“我...我明白了。”让娜先是犹豫和担忧,但很快平静下来。
两人往教母逃走的反方向离开了人群,阿黛尔一直牵着让娜的手,在前面做向导。让娜这三个月里从没来过卢浮宫,对这里不甚熟悉,而阿黛尔似乎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对每一个路口和拐角都清清楚楚。
她肯定早就做过调研了,怪不得她之前说“我哭的那天晚上,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
想到这里,让娜有些愧疚。她来之前根本没做过卢浮宫的调研,只顾着写小说的事。相比之下,阿黛尔在乎她的程度可能真的要比她在乎阿黛尔的高吧。
没有教母束缚的阿黛尔像是摆脱绳子的小狗,在卢浮宫里尽情撒欢,给让娜指点各种画作。但不等让娜驻足看上几秒,她又拉着让娜到另一个地方,嘴里还不停说着天南海北。
这也就导致让娜几乎没闲下来,也没真正欣赏到什么作品。
不过让娜不在乎,她本来也不是来欣赏画作的,重要的是给阿黛尔提供情绪价值。
而系统词条也在高强度出现,让娜心中名为“阿黛尔·舍瓦利耶”的形象也在更加清晰。每一次词条的出现,认可值的增加,都像是为“阿黛尔”的形象吹去了一片遮蔽的乌云。
随之而来的,是如泉涌一般在让娜心中♂出现的灵感。
随着每一个人物形象的丰满,他们粘连的剧情、其他人物、背景等等都会随之丰满。因此当阿黛尔的形象更加稳固时,整个故事都在让娜的脑海中丰满羽翼,那个尚未落笔的“第二卷”也正在暗中成型。
“我...我突然有感觉了,阿黛尔。”
“我想写点东西,有灵感跑出来了,我想把它们记录下来,不然它们会跑掉的。”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我理解这种感觉,我有时也会想有画画的冲动。”
让娜朝她浅浅笑了笑,然后找一处椅子坐了下来,掏出大衣里的小本子和铅笔,放在大腿上涂涂写写。
而阿黛尔也静静在她身边坐下来,目光时不时投到小本子上。她能看到让娜在奋笔疾书自己的名字,不过她并不介意,只是坐在一边不打扰,让让娜的思绪静静流淌。
不过她还是有点在意,那个名为“埃莱奥诺尔”的人是谁。
飞快涂写的让娜笔头顿住,像是碰到了阻碍。
“你写完了?”阿黛尔问。
“我...我似乎需要新的人物,老一班人马不太够了。”让娜望着对面的一副花卉画,有些茫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