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会议结束,叶山隼人领到志愿演出团体的申请材料,便先行离开。
会议室里多了一个成熟的美人,同处一室的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分去一些视线。
叶山隼人也是其中之一。
当看见雪之下阳乃对着手机展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酸涩难以言喻。
在会议室外,果然看见关明慵懒地倚在校舍的“L”型转角,凭栏远眺。
斜阳在他身上洒下光华,碎发被海风温柔吹拂,没有塞进腰带里的白色衣角也在翩翩起舞。
网上常言“帅是一种感觉”,那道身影的颀美修长反而是次要。
尽管只是一道侧影,姿态松弛自然,白衬衫下是起伏流畅的肌肉轮廓,极具美感,直让人觉得这是个自信而强大的人。
叶山隼人也不得不承认关明是一个别具魅力的人。
但……
平时,可看不见这样的关明。往往是端着手机当低头族,要不就是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尽管在夏令营时有过短暂的交流、相处,但叶山仍觉得这个男人仿佛身处迷雾之中,对他十分有九分地不了解。
常有人说他是个倨傲无礼的神州人,但也有人享受着他的温柔。
从海老名姬菜和由比滨结衣的只言片语中,他管中窥豹,始终不得原貌。就……就好似关明游离在人群之外,又觉得并未脱离人群……
或许……
应该换一种说法——他一直在人群中,却从未真正地融入人群。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他都可以不受所谓“众”的影响,永远是一个独立的人。
“唉……”
尽管叶山隼人早有预料关明会在外面,却还是不免心生不喜,陷入了短暂地自怨自艾。
当初他做了错误的选择。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
所谓“青梅竹马”,到头来,却成了最令人痛苦的烙印。人生最难忘的莫过于此,喜欢、有机会,却因自己的过错而……错过。
……
关明察觉有人越走越近,随意一瞧,却发现是叶山,便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叶山可不就只是点头之交吗?
叶山面色一滞,而后挤出笑容,招呼道:“呀,在……等人?”
关明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视线向下一瞥,看见了叶山手里的材料。
“咦,打算报名志愿团体啊?”
叶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表格。
“对,和优美子、户部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
“三浦……吗?”关明泛起笑意,“那这个节目还真有点期待了,加油!”
叶山明白这意思,这是一个告辞的台阶。只需要随便客套一句,就可以自行离开。却他心念一转,忽然觉得没必须这么急着离开,便在不远处凭栏远眺。
隔着两米有余的距离。
“呐,明桑不打算帮帮忙,也组一个志愿团体吗?现在执行委员会……或许该说雪之下同学很需要帮助。”
关明也没多想。
叶山刚才会议室出来,大概刚才的会议就是讨论志愿团体不足的事,便只当他是好心提醒,笑道:“让我打打电脑游戏还成,我可没什么能上台的才艺表演。”
关明可不是自谦。
琴、棋、书、画,他牌最强。
琴棋就不说了,根本就没学过,唱歌还常常被平冢静吐槽说:“你叽里咕噜干什么呢?”
能称得上“书”的也只是还算优秀的学生书法。“画”也一样,抽象不够抽象,写实不够写实,不尴不尬的,也就是能认出画的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神州教育的普遍现象。
在十年、十五年前,在非艺术院校的大学里,能抱着吉他等乐器上台完成音乐演出的学生,普遍只有极少数。
不过关明倒不遗憾。
“全职高手”也学不会所有职业的技能,完美超人雪之下阳乃也会有不了解不擅长的事物。
“可如果我说,雪之下同学真的需要帮助呢?”
关明向叶山投去疑惑的目光,却见他苦笑道:“阳乃小姐……把雪之下同学的工作计划全打乱了,往后的日子,恐怕工作不好进行。”
说完,叶山凝视着关明,想看他到底如何抉择。
关明却一脸淡然,仿佛毫不在乎。
“哦。”
“呃……哦?”
见叶山皱着眉,神色复杂一脸古怪,关明笑了笑:“文化祭固然重要,但失败了又如何呢?”
闻言,叶山英俊的脸顿时一片苦涩。
“可一旦失败……或许会铭记一生。”
关明微微颔首,觉得他的说法不无道理。
说到底,人总是别扭的。那些开心的记忆往往不比伤痛深刻,喜欢享受幸福、成功,却总是回忆苦难与失败。
但他仍然不打算介入。
“无所谓啦,平冢老师不也在执行委员会吗?有她兜底呢,出不了大事。”
有学校方和学生会在场,能把文化祭搞烂搞臭也是个本事,算不得失败。甚至在取得失败的成就里能算大成功。
叶山还想多说两句,却看见远处会议室又走出一人。鲜亮靓丽的秋季常服,而不是JK装,不是雪之下阳乃还有谁?
少女一眼就看见关明和叶山隼人的身影,面色骤冷。漂亮的眸子一转,又浮现出笑意,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向二人走近。
“呀,小明,隼人。”
关明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提溜着书包挎上肩头准备回家。
不知为何,叶山也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点点头。在这个角度,关明只能看见他的背后。
如同遭到冷落,雪之下阳乃也没在意,走近了就问:“在聊什么?”
叶山笑道:“只是在聊志愿团体的事情,既然你们有约,我就先离开咯。”
他又摇了摇手里的表格纸,转身便走。
“好。我们也走吧,小明。”
雪之下阳乃点了点头,走到关明身旁,
……
因为离开的方向一致,三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叶山隼人不知道这段路到底有多远。
他就像一个走在前面的导游,听着略落在后方的二人旁若无人地闲扯家常,仿佛置身在铁板烧上,倍感煎熬。
楼道口越来越近。
有人要上楼,回到2F班。
有人要下行,离开学校。
就在楼道转角,叶山隼人不露痕迹地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凝神看去。尽管并没有人临时给他发来消息。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是许许多多马上就要发生的事的推测。如果雪之下阳乃停下来想看他手机,他也有数种说辞可以解释。
比如备忘的信息。
比如活动的详细。
比如表演的准备。
但……
雪之下阳乃和关明并未向他开口问询,一转弯便走下楼梯。
他们肩并肩走着,少女偶尔的轻笑声在楼道里格外清脆、悠扬。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也未曾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叶山隼人就这么愣在原地,许久才颓然叹息。端着手机的手臂一放松便垂落在裤腿边,险些连手机都把握不住,差点摔在地上。
无论是雪之下阳乃报复的眼神,还是关明或挑衅或警惕,甚至是“胜者”对“败者”的鄙夷的目光……
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原来,我连被他直视的资格……都不够吗?”
……
关明和雪之下阳乃到车棚取自行车。
少女兴致勃勃:“我要骑车!”
关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略宽松的紫色露肩针织衫搭配着修身偏白色的浅杏色七分裤,可爱的香肩和脚踝展露在外。
但令人意外的是,衣服本身宽松而具有适当的弹性,竟比薄T恤或V领衫还更显得保守,压根看不见少女胸有沟壑。
甚至看起来杯型都小了两号,没那么伟岸了。
“嗯,你连骑自行车这一步也算到了吗?七分裤是可以骑车啦,如果没有腿毛的话。”
关明当然知道少女的小腿光溜溜的。
都过了好几次肺了。
“叮,好感度降低。”
虽然这么说,雪之下阳乃却不生气,仍是笑盈盈的。见左右无人,凑近关明耳语道:“其实……人家今天来,是想去妹妹~成立的侍奉部里……”
学校、姐妹……敏感的耳朵也受到少女的令人酥酥麻麻的气息攻击,关明惊恐地看着自家小魅魔,只感觉枪都快压不住了!
嗯,以后还是别惹她了……
至少在外面不能!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