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是天黑,白木躺在床上,耳边隐约能够听到一楼羽生健太郎所在房间传来的书写动静。
他还没有睡,每天都是这样忙碌到很晚。
安静的书写声,给人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但白木却并无睡意。
脑海中,与星泽奶奶的对话不断浮现。
“你们最终还是要离开这里的,无论这里接下来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这里都将不再适合人类的居住。”
“而是会回到几十年前那种,天灾与灵灾不断的绝死之地。”
“你的那位父亲,很不一般,他所做之事,不负他羽生之姓氏。”
“但以身入局者,早已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所以他最终的结局自不用多说。”
“而…如果你想救他的话,那就不用想了,以你现在的力量,尚且不足以在这场灾祸中最低等的灵灾存活,就更不用说那种顶尖神灵对抗时对周围产生的那种位格方面的碾压破坏,你进入的一瞬间,估计就会被高浓度灵子冲刷成最基础的微粒,什么都不会剩下。”
“那我能做什么?”他当时询问对方。
却只得到了微妙的笑容。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白木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星泽同学的神灵态?”
“嗯,小雏的神灵态,是星泽一族史上从未见过与遇到过的绝对殊胜个体,其强大,仅仅在降生时,所爆发的灵子波动,都差点将星泽一族当时最强的灵师神灵态冲爆就可见一斑,后来为了阻止其失控,星泽一族不得不采用整个星泽封印的方式,最后将其完全沉入星泽之中,不见天日。”
“其实,我们也很希望你能将她的神灵态解放。”
“当然,这里的解放,指的是可控的神灵态,而不是一尊完全失控的恐怖庞然大物。”
“那时对于你我,结局只会是毁灭罢了。”
“星泽同学,能够帮到父亲吗?”
“可以,毕竟三目神的登神之阶,不过是趁着镜花天虚弱沉睡之际,进行窃夺真灵的小偷行为,哪怕三目神也是少有的不可视神灵,但其实力终究是不如已经逐渐步入【不可视,不可说,不可闻】三超脱的镜花天。”
“当然,所谓的镜花天,只是一种敬称,其真名却是无从得知,不然我们估计早就在提及其之时就被其锁定,然后一道灵子叹息灼烧成灰烬了。”
“而小雏的神灵态,出生之时就具备不可视的位格,因此我才会说,她能够帮到你父亲,前提是,你能够将其完美解放。”
“那我现在能做到吗?”
“不能,星泽之中的情况,其事件复杂程度,相比于真渔岛,也只是比这里稍微简单了一点点而已。”
“但好在,小雏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那就是,她能够,让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变强。”
“一直到,你能够成功解放她的神灵态。”
“这也是星泽一族能够答应你的,最后的条件了,毕竟事情关系到星泽,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场输了就必死的赌博。”
“那么,你的选择是?”
“我应该怎么做?”
……
真渔岛的日起日落,总是意外的规律,仿佛在岛上,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季节交替系统。
就对于白木而言,夏天与冬天是固定的,每个季节都有三个月九十天的时间。
在九十天之后,无论前一天天气如何,是晴天还是下雨,在第二天季节交替之时,都会变成符合该季节的天气。
真渔岛很大,但落日镇却很小。
有许多出生在镇子上的孩子,在长大之后都会选择离开真渔岛,但却又会在中年,亦或者是老年回来,从此再也不离开。
有人说,真渔岛对于出生在这里的孩子们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哪怕在青年时会因为对于外界的向往而被忽视,但在长大,一直到中年乃至暮年之后,这种吸引力就会变得格外强烈。
就宛若一种来自母亲的呼唤。
最终的他们,都会回到真渔岛,为自己的人生首尾相接。
所以就有很多古时记录说,出生在岛屿上的孩子,沐浴了岛屿上的神明降下的赐福,在死亡之后,是要回归神国,继续侍奉神明,偿还赐福恩情。
离开真渔岛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里的离开,指的是彻底断开联系,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
沐浴了真渔岛死亡的镜花天的活性,就必须要承载对应的代价。
而这里的代价,指的是与镜花天一同…蜕变。
如果镜花天能够成功,那么真渔岛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座海上神国,但如果失败了。
这里的一切,都将彻底化为灰烬。
白木将手中的记事本放下。
“白木,怎么感觉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难道是开始思念由依酱了,我就说你是装的不在乎…”
风井猿太凑了过来。
白木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莫名看向了窗外。
“猿太,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真渔岛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说这个啊,那我可就有很多打算了,听说外面的科技很发达,人手一个手机,不像我们这里,最先进的机器,还是镇上镇子家的小轿车。
在这样的一个出门靠走,联系靠吼的地方,我又怎么不会向往外面的生活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出去看看。”
说话时,风井猿太的眼中明显蕴含着对于未来的憧憬。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和曾经在这里长大的其他孩子一样,在毕业后就离开真渔岛,最后一直到四五十岁的年龄,又再次回到这里。
这一真相,可是从那些从天灾中活下来,最终又回来居住的本土居民身上发现的。
无论真渔岛给他们留下了多么重大的心理创伤,最终他们都会回到这里。
这是一个无解的轮回。
白木莫名想到了已经离开的名乃由依。
那么,你是否也是这样呢?
摇了摇头,名乃由依已经离开,就算她还会回来,那也估计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起身,来到了风井猿太的面前。
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
“你还是老样子啊…”
“你又在胡言乱语说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你看到星泽同学了吗?”
“哦,她就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