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通道口的两名守卫,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沿着林中岳辨认出的方向,在昏暗曲折的地牢通道中疾行。潮湿的阴冷气息被逐渐抛在身后,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天光,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霉味也淡了些许。
“前面就是出口,小心!”林中岳压低声音提醒,他呼吸愈发粗重,额角渗出冷汗,伤势显然在急剧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精力。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定,眼神锐利如昔。
“外面必定有人看守,一会小子我们先下手为强!”林中岳朝着林歌嘱托着。
林歌点了点头紧随其后,体内五年功力流转,感官比以往敏锐许多,他能听到前方隐约传来的的些许嘈杂。林轻雪紧紧咬着嘴唇,跟上步伐。
三人蹑足潜踪,靠近那透着光亮的出口。那似乎是一处建筑底层改造的牢狱出口,外面连着个类似前厅的空旷屋子,有简陋的木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和墙壁高处狭小的气窗,明晃晃的阳光肆意倾泻进来,刺得久处黑暗的三人眼睛微眯。
只见厅内摆着一张粗糙的方桌,四五个作山贼打扮的汉子正围坐着,桌上散乱着些酒肉残骸。他们显然没料到地牢里会出状况,正懒洋洋地闲聊,兵器随意靠在手边或扔在地上。
“……你说老大带着大部分兄弟,啥时候能回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山贼问道,剔着牙。
“不知道。”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闷声回答,端起破碗灌了口浊酒。
“啧,这趟买卖真他娘磨叽。”另一个瘦子摆弄着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正是从林歌身上搜出的那半张支票,“我还以为那小子手里攥那么紧是啥好东西,结果就一张烂纸条,有啥用啊?”
“不知道。”那横肉汉子依旧是那句。
“你他娘除了‘不知道’还会说点别的不?”瘦子有些恼火。
“不知道。”
“……”瘦子被噎得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脏话,随手将那张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半张支票团了团,朝着墙角垃圾堆的方向一扔,“算了,屁用没有,擦屁股都嫌硬!”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好巧不巧,正朝着刚悄无声息推开一线门缝的林歌三人方向飞来,划过林歌的眼前
纸团散开一角,那熟悉的印刷字体以及边缘的撕裂痕迹,如同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林歌的心脏。
原本被压下去的恼火又蹭的冲了上来。
一个亿!
我那一个亿!
林歌的眼睛瞪得都快从眼眶中蹦出来了。
与此同时,经验老到的林中岳正准备让林歌动手,然而,他才刚刚张嘴——
“我——的——钱!!!”
一声饱含血泪的怒吼,猛地从林歌喉咙里炸开。紧接着下一瞬,在林中岳刚刚张口吐出“动——”字音节的刹那,林歌的身影已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从门后阴影中狂飙而出,直扑厅内!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林中岳所有的预估,甚至让那群尚在懵懂状态的山贼都吓得集体一个激灵!
“此子!”林中岳心中巨震,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速度……这爆发力……方才在地牢中果然未尽全力!是了是了!若非有意藏拙,焉能隐忍至此?老夫……老夫竟然真的老眼昏花,将一条潜龙错认成了泥鳅!此等心性,此等实力,当真是……当真是我林家祖宗庇佑,不幸中的万幸啊!’
我林家在此绝境能有此子当真是有幸啊!
当然,眼下绝非感慨之时。
“喝!”林中岳低吼一声,压下翻腾的气血,强提残存内力,手中朴刀化作一道疾电,紧随着林歌扑出的方向,杀向右侧另一名惊愕起身的山贼!他知道,必须以最快速度清理掉所有目击者!
林歌的身形在空中掠过,一把将那半张承载着他无尽悲痛的支票捞起,紧紧攥在掌心!失而复得!虽然只有一半!
但这一半,承载的是百分之百的痛啊!林歌握着这半张支票,仿佛握着自己被撕成两半的人生。
哇!痛啊!
攥着支票的右拳,在疾冲中蓄满力量。五年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震岳拳》那“聚力一点,爆发崩山”的拳意被他此刻澎湃激荡的情绪催发到了极致!
这一拳,裹挟着一个亿彩票飞走的痛惜,裹挟着被系统强行绑架的愤怒,裹挟着穿越后接连遭遇的憋屈与杀伐,更裹挟着失而复得完美人生撕裂的痛楚!
这一拳,是一个亿的“功力”!
“你个狗!”
怒吼声中,林歌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那刚刚扔掉支票正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刀柄的瘦子山贼胸口。
“嘭——!!!”
一声闷响,瘦子山贼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双眼暴凸,整个胸膛以击中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哗啦——哐当!”
瘦子的身体凌空飞越了那张方桌,撞翻了桌上的酒肉碗碟,狠狠砸在后方夯土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才软软滑落在地,口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厅内剩余的山贼彻底懵了。从林歌暴起,到支票入手,再到同伴如破布袋般被一拳轰飞毙命,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