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又对宝髻说:“宝髻,你不要以为开化众生很难。如果菩萨行清净者,见众生行心怀善恶,便能开化无量难限不可思议众生之类,各使奉行无极之法。其菩萨者,志性调柔入于审详,自在开化几何人民。
开化,不是消极地随缘,而是造缘,但又不贪、不攀、不著缘。人根不同,所见各异,所以菩萨随时示现而诱进之。有的人坚正禁戒,而得开化。有的人反而是毁了戒才得受教。或以衣物往来、交接缘受道化。或以调柔,或以粗犷,或怀毒心,或以恐怖,或以苦恼,或以安隐而受开化。或在言语,或从得胜,或从因生,或从志性,或从逼恼,或从顺意,或从所有,或从无所有,或从兴盛,或从所受,或无所受,或从财业治生,或从静然无所易取,或从贪慕求妙颜容,或从恶色,或从色声香味细滑之法而致开化。
或从瞋骂臭气恶味粗坚秽法而得开解。或从共居宿止受化,或从往来数数相见,或从闻佛法圣众,或从欢喜或从忧戚,或从无我,或从寂音,或从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之音而受开化。或从众生有为之恼,或从听闻天上世间所遭安隐而受开化。或听声闻所说乘教或缘觉乘,或闻大乘而受开化。或从常喜不以忧恼,或从愁戚不因欣豫,或从货利,或从踊跃不见爱敬,或从得利,或因衰耗,或复有人而从四恩因而开化。
或从内业,或从外业,或从眼耳鼻口身体手足而受开化。或以娱乐歌戏,或以花香而受开化。或从其身专遭苦患,或从常乐而受开化。或从其心得静方便,或从化作比丘形像,或复变现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像而受开化。或复现作佛像容貌而开化之。或如释梵转轮圣王像貌而开化之。
如果不是这样观其性行,行其心念而开化者,不能度之。当晓了知众生性行,应病与药所度乃广,设令菩萨行度无极,则能奉受佛道品法,亦能明了神通之慧,然后寂然开化众生。
宝髻,菩萨有四事法,开化众生。何谓为四?一曰,不厌终始之患导示未及。二曰,不贪安己愿安一切。三曰,常以时宜宣示道教。四曰,分别众类心性所行。
复有四:一,所说柔和言辞可敬。二,奉戒清净犹如日明。三,颜色常悦未曾怀恨。四,常怀慈心。
复有四:一,心不怀害。二,志于大哀。三,意多愍伤。四,常调其心。
复有四:一,性行清净。二,无有谀谄。三,精进坚强。四,忍于苦乐善恶。是为菩萨四法开化众生,当作此观,乃能堪任救济一切。”
他又说起在久远的过去,当时有佛名曰离垢光如来,世界名寂然,劫名为爱敬。
寂然世界丰乐安隐,快乐无量。离垢光佛有九十六亿声闻众,八万四千菩萨众,其佛寿命三十三万六千岁。但是有个太子,叫业首,是个另类。大家都乐法,他偏不!他惑于颜貌迷于豪贵,荒乱自大,毫无悔改。有的人见了,对他说:“要不你去佛那里吧。”劝化了好多好多次,他偏不去。
离垢光如来听闻了这件事,请来八万四千菩萨前去劝化这个执迷不悟的太子,于八万四千岁为他说法。这么多菩萨去了,不是被太子打出来,就是被他骂个不停,见此人如此顽劣难以开化,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纷纷沮丧放弃。
这时候站出来一个菩萨,名叫极妙精进。极妙精进说:“我能堪忍八万四千岁,往来太子业首处所,与他数数相见。我愿舍一切安,皆忍众苦。虽遭诸厄,不以为患。”极妙精进说这个话时,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百千天人住于虚空,举声赞叹。
他果然说到做到,不管太子怎么骂他,毁他,欺他,辱他,打他,杖他,他一如既往,每天都去,为太子由浅入深说法。太子见了好奇怪,从没见过这么坚持的大傻瓜。慢慢地,竟真的听了进去。
这极妙精进菩萨是谁?如今释迦牟尼佛是也。这个顽劣不堪的太子是哪个?弥勒菩萨是。原来我们未来的佛主,过去世也一样有过这样顽劣的时候。
这说明什么?众生皆可入佛智,再冥顽不灵、极大罪过、淫心荡漾,都可以。只是因缘机遇不同,教法也不同。假如诸位,哪一天你遇到一个像极妙精进菩萨一样颠覆了你的三观,改变了你的习气的人,一定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追忆自潸然。
佛对宝髻说:“过去菩萨,开化众生不以懈倦,威德巍巍无量如此。所学日深精进无侣。是故菩萨欲度众生,当念修学。”
王小船默然,只是认真记在了心里。
佛又说:“菩萨有四业而得自在,以此四业摄取诸佛道法。何谓为四?一曰,超越诸魔靡不归伏。二曰,念净佛土令修净教。三曰,严身口意顺开士本。四曰,合集一切诸佛道品。此为四法自在之业。
复有四事为菩萨业。何谓为四?一曰,其慧晓了所入志性。二曰,普见众生根原所归。三曰,分别一切诸趣所由,应病与药。四曰,明识一切径路所行,令得寂寞,不怀瞋恚。此为四事菩萨所行自在道业。”
宝髻菩萨闻已,忽然取下顶上明月宝珠。他为何叫宝髻?就是因顶上这颗从无数劫殖于难限、百千德本髻中明月珠而得名。其价殊胜,当超三千佛土!
宝髻手捧明月珠,走上前去奉于如来,口宣此言:“以顶上宝贡献如来,因是德本,致无能睹其顶相者,逮成诸佛不可思议圣慧之顶。”
佛即时笑,五色光明从其口出,照无央数诸佛国土,寻即来还绕佛三匝,忽没顶上。这时候会中有一菩萨,名叫捷辩,从坐而起,偏露右肩,长跪叉手,以颂赞叹世尊:
最尊无等伦,超世俗之上,
无垢以离秽,三界称其德。
其慈无俦匹,超越须弥山,
今者何欣笑,愿慧为我说。
真谛戒调定,执性人敬言,
令我志趣安,善修快寂然。
天人尊在此,其志甚坚妙,
为以何感应,哀愍而今笑。
十方总势强,光明福曜威,
勇师子坏冥,游众无所畏。
三界无有侣,何能有殊者,
法宅为解说,何故而欣笑。
离垢性游安,颜色常和悦,
名德通虚空,驰逸不可限。
消除诸窈冥,光明靡不照,
安住唯为解,何故而欣笑。
修德心清净,愿如金宝山,
常训诲不及,世人普供养。
则为最良田,众祐圣超世,
释师子现要,所演如虚空。
诸天及人民,无与妙等者,
等心甚坚强,惭愧祥丰盛。
巍巍德百千,相如花茂盛,
最胜能仁笑,愿为发遣之。
其慧无挂碍,流布于三世,
处若干身意,其心无所著。
一时悉晓了,如应当行化,
仁师子属笑,其义为何义。
诸天住空中,意内怀悦豫,
地上诸人民,叉手而自归。
能仁胜唯说,殊特甘露味,
诸天神人闻,消灭尘劳冥。
佛对捷辩菩萨说:“你见宝髻献珠了没?他以此宝髻珠奉上如来,志愿无上正真道意,则为供养佛之原慧。
此宝髻菩萨,于恒河沙劫供养恒沙如来至真,常修梵行,开化无数众生之类,立于三乘。过十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曰宝成如来。世界名离垢光,劫曰无垢。
其离垢光世界七宝合成,咸出光明照于十方无量佛土。其光紫金,假使众生值此光者,一切尘劳悉蒙消灭。其土丰乐,皆诸菩萨悉无所著,无有异学相发起者,普修道宝,以故如来名曰宝成。
此诸菩萨皆得神通咸有辩才,其土诸天人民悉当淳淑遵平等觉,无有不及无智之名。其土亦无君主,唯以世尊为无上法王。诸天人民自然化生,无有女人无爱欲名。其土人民皆殖德本无无福者,诸根悉具,皆以相好庄严其身。
尔时,如来诸菩萨众不可称数。佛寿十四劫。初无异谈,所说唯宣菩萨之慧诸度无极,辩才大哀淳一品教。是诸菩萨皆曾被训,诸根明达,能以一句普入一切诸佛之道。如来为说总持言教,慈心如地。
什么是总持言教?以一绝句普入诸章。何谓一句?谓妙圣句不可究尽道品之法。何谓无尽句?谓于佛道不可穷尽。何谓无尽?论于无者谓无尽句,已能入无普入文字,是为一句。
一切文字而不可尽,复有二字本所未闻亦未行也,而宣说言出于一字,其一字者,不与二字而同势也,是以一字而宣训诲。设使宣布斯训诲者,无念不念、无应不应,此句无念亦无不念。以无念句而成开化,是为宝髻入总持教。
宝成如来为诸菩萨说总持言句,于彼学入此一句者,便得普入一切佛意。我于一劫若复过劫,分别咨嗟离垢光世界功德之称,不能究尽得其边际。宝成如来讲说经道德称之慧,不可思议亦不可赐。其佛大德国土清净,巍巍超绝上不可及。”
宝髻听到自己被佛授了佛记,开心极了,又再以颂赞佛:
普知悉能见,度诸法无极,
如来皆超越,一切诸瑕秽。
大慧未曾有,皆知我往古,
供养诸佛数,佛悉具说之。
去来今现在,本末为如是,
复知鄙末世,及与一切人。
为佛所授决,不复怀狐疑,
开化度世閒,诸根之本末。
于是一切地,日月尚可堕,
佛口所可宣,终不有改变。
佛出至诚言,所演无有虚,
授以尊觉道,成佛人中上。
如我志所愿,严净于佛土,
所言亦如是,悉知我心念。
彼闻此教已,悦颜无犹豫,
所修行为尊,欲度众生故。
如我之所行,当复增无量,
严治其本际,我身奉净行。
兴发行得佛,度诸法无极,
勤力无怯弱,由从精进至。
堪任所布施,皆知我往古,
未曾舍精进,至大哀如来。
为以诸众生,本末为如是,
吾当悉开化,得佛度异学。
宝髻菩萨说此偈时,七万二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全都发愿往生彼离垢光世界,异口同声道:“宝成如来得佛道时,普令吾等生彼佛土。”佛皆记说当生其国。
这时,世尊转头对阿难说:“你要受此经典,持讽诵说,广为众人,宣传其旨。殷勤劝助此经典要,天上世间之所归伏而共供养。为什么?其闻此经,我悉授决。其不信者本宿德薄,能受此经德本非凡。趣闻此经世世值佛,何况闻持而奉行说,功勋无限!若人以七宝满此三千大千世界,随时布施,如是比类于百千岁。其闻此经欢喜信持,功德远超于彼!”
“那这部经叫什么名字呀?”
佛言:“就叫《菩萨净行宝髻所问》吧,汝等当奉持之。”
佛说如是,宝髻及十方诸会菩萨,阿难,天、龙、鬼神、揵沓和、阿须伦、世人,闻佛所说,无不欢喜。大家各个兴高采烈,人群逐渐散开。王小船还是没有走,她和山海青天并肩走了很久的路,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小船,其实……”山海青天率先开口。
王小船往前跑了两步,没有回头,问道:“阿青,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正好一千零一天。”
“啊!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
“小船,时间是个虚相。”停顿了好一会儿:“分别也是。”
王小船回过头看着他,没有错愕。她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在她回过头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全然变了。什么山,什么路,什么景,全然消失不见。这里只有虚空,无边无际的虚空法界。
山海青天的身形犹如初见一样,开始不停变化: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中国人、外国人、天人、夜叉、非人、菩萨,乃至佛!最后竟变成了王小船的模样。
两个王小船面对面站着,遥遥相望。很近,又很远,非近非远,在这里本就没有时间、空间,更没有距离的概念。
一个说:“你真想好了?”
另一个说:“我想好了!”
“若是你不挑这个担,以你的福报,后半辈子都可以在家打打金刚功,享这个专修的清福,什么事都不会有,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我知道啊,可是我已经想好了。这一千零一夜,四十八个法会,总不能埋在我这里当作秘密,那多没意思啊?如果没有最初的脚本,以后怎么衍生出电影、电视剧、漫画,乃至未来时空穿梭的体验锚点?”
“可是他们会骂你附佛外道,说你是邪师说法,搞不好还会讲你是屎壳郎精变的……”
王小船噗嗤一下笑喷了:“你别这样,我都快失仪了!屎壳郎就屎壳郎呗,屎壳郎不也是阿赖耶识所化么?”她咳了下,正经道:“名字我都想好几个了。叫《论做菩萨的修养》怎么样?要不,《现代都市人修仙传》?”
另一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小王历险记》?”
他俩越说越离谱,笑得肚子都疼了,瘫坐在虚空中。
“告诉你吧,其实在这个故事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了。”
“为什么啊?”
“因为它在未来的时空上已经存在了啊。只不过在你所在的现在这个节点上,还不存在而已。就像《道德经》,在现在的时空节点上已经存在了不是?但在老子写之前,它还没存在。那个节点虽然还没有,但未来的时空线上已经有了。就好比那个时空节点的宝髻还没成佛,可未来的时空上他已经成佛了,懂吗?”
他俩呼呼喘着气,逐渐平静下来。
“庙建好了,缘就要散了。你希望我一直都在,可有为界里本就没有久住之法。咱们拿起来用的时候,认认真真。用完了,就得这样:空无所有。
少小离尘别故乡,天涯云水路茫茫。
百年岁月垂垂老,几度沧桑得得忘。
但教群迷登觉岸,敢辞微命入炉汤。
众生无尽愿无尽,水月光中又一场!”
“虚云老和尚的《辞世歌》?”
“是了!水月光中又一场……小船你记住,分别也是个虚妄相,遍虚空法界性里没有分别之相。”忽然,眼前之人身形消融,竟化成了点点星光。正当王小船的意识陷入昏迷之际,她听到:“这回该轮到我对你这么说了:吾之法身,通天彻地,混合太虚。法身性同源同体,时间与空间不过虚相尔尔。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其实我们从未分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