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葛雷夫,暗精灵大名鼎鼎的暗影之城,也是阿加莎的家族的根基所在。小到街边的奴隶摊贩,大到城市议会,不同家族的触须交织在一起,共同分食了所有的权力。
这座城市建造在阴冷的峡谷底部,四周被延伸至云端的裸露岩山所环绕,阳光从未照射到其城墙上,这是一座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市。
扭曲而不可思议的建筑风格坐落在这座城市中,其代表着至高权柄的8座黑色塔楼,如同某种令人厌恶的蛇类动物骨化残骸,从峡谷地面耸立而起。
塔楼之间悬挂着各种形状和大小的人行道平台与桥梁,有些由枯萎的木材和沾满烟灰的骸骨打造,另一些则由锯齿状的石块构成或用巨蜘蛛的丝线编织而成。
这里是黑暗精灵的俘虏们最为畏惧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活着逃离这里了。山麓之上遍布着纳迦罗斯的矿井,成千上万名奴隶在此为王国开采矿石和岩石,日夜不息。鞭子的裂响和铁锤敲击岩石的声音共同响起,在这些寒冷刺骨的洞穴中,黑暗精灵们尽情释放了他们残忍的天性,让主人的虐待和恶劣的环境一同变成了奴工损耗的最大原因。
如今,所有还没有放弃继承权的竞争者都聚集在这里,虽然各怀鬼胎,但眼前越来越大的威胁还是迫使他们团结在一起,面对随时可能来袭的最大威胁。
“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不要再互相下黑手了!敌人正在外面壮大自己的势力,而我们呢?昨天晚上毒死了一个,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
这些残忍狡诈的家伙虽然在名义上团结在一起,可没人真的敢相信就坐在桌子对面的人会停止暗中的盘算,真心实意的想要合作。
“那个人是自杀,他不过是被自己的恐惧击倒了而已。”
“那希望这样的恐惧不会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
就这样,这些在黑色尖塔里面死人的事情被轻轻揭过了,哪怕那个被当做自杀的人死因是背后身中三刀。
这里没人会对死人抱有同情心,别说是为他讨回公道,就连愿意主动收敛他的尸体的人都没有。
贵族们各尽所能的收编了死者的残部,只要手里掌握着兵权,就算是更强的人也只敢用刺杀这种手段解决问题,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皮直接吞并。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出胜利者,城市议会里面其它家族的使者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告。”
“警告什么?他们趁机吞吃我们家族的产业不是搞得挺开心的吗?我还以为他们会希望我们的继承人战争能再打上一百年呢。”
在会议室里,聚在一起开会的贵族们隔着簇拥着他们的侍卫互相交谈。对他们来说,每次开会都是一次风险,搞不好哪次就要被迫喊出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的斗争已经导致了太多战力的死亡。他们在质疑,当我们之中决出了胜利者之后,家族还能否在巫王发出召集令时召集足够的战力响应巫王的战争号令。”
当巫王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口后,本来有些嘈杂的场面突然寂静无声。马雷基斯,暗精灵的巫王,杜鲁奇身上所有的邪恶品质都可以在他的身上找到,是这个扭曲黑暗社会能够诞生的根源。
马雷基斯的父亲艾萨里昂,是精灵历史上第一任也是最伟大的凤凰王,在他的带领下,精灵们创造了名为大漩涡的伟大仪式。它将混沌恶魔赖以生存的魔法之风从南北两极的混沌裂隙中抽出,在虹吸作用下无穷的涌向奥苏安的心脏,一座名为死亡岛的岛屿。在这里魔法被大漩涡从现实抽干,截断了源源不断的恶魔从至高天涌入现实世界,阻止了混沌恶魔们对凡世的第一次大规模侵略。
当艾萨里昂死亡后,巫王马雷基斯原本以为凤凰王的宝座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但他失败了。他的身体被失败的凤凰王加冕仪式伤害,被迫套上全身的魔法铠甲与面具来遮掩自己身上可怕的,触及灵魂的灼伤印记。
随后奥苏安选出来了新一任的凤凰王,这被巫王视为同胞对他可耻的背叛。他愤然掀起战争,带领自己麾下的纳迦瑞斯王国向奥苏安上剩余的9个王国宣战,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当然,既然黑暗精灵杜鲁奇从精灵里面独立成一个新的分支,就可以看出这次战争的结果了。巫王和他们的下属被赶出了故乡的土地,被迫迁徙到现在这片贫瘠荒凉,怪物丛生的新世界大陆。
最初的杜鲁奇只是纳迦瑞斯的马雷基斯追随者,除了因为连年征战,有些尚武传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巫王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侵略,想要夺取他们的王位,但是不幸的是,他发起的战争每一次都失败了。
杜鲁奇的大军曾数次登上奥苏安,但每次都是失败于高等精灵阿苏尔的英勇反抗和手下的无能与愚蠢。
当身边的熟悉面孔随着战争逐渐消失,而自己的宏图伟业迟迟没有实现,巫王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动辄以一点小事无情的惩戒他认为对自己不忠的手下。
最后,恶劣的环境,严苛的命令与生活中.出现愈加频繁的黑暗魔法,这些共同造就了黑暗精灵扭曲残忍的性格,也让他们畏惧喜怒无常的巫王畏惧到了骨子里。
这些暗精灵贵族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任何人下手,但是他们绝对不敢违抗巫王的命令,至少明面上不敢。他们必须考虑来自其他家族的传信究竟是不是一次在巫王毁灭意志降下之前的警告。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单挑吗?那个该死的家伙是一个女术士,还是在那个黑暗修道院杀出来的高阶女术士!”
“当然是要单挑!她是一个高阶女术士没错,可如果失去了魔法,她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只要我们利诱她进行决斗,并想办法在战斗中干扰他对魔法之风的掌控,我们完全有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然后顺便送走我们,你自己登上最后的宝座?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地方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这个提出消息的暗精灵贵族在所有人当中掌控的势力最大,没人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让他收割更多权力的阴谋。
他既然在众人面前提出了自己的计策,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你们当中有施法者吗?我们要布置的都是对魔法的陷阱。况且城市议会不可能同意我们根据城防设施进行防守,你难道想要和她去打野战吗!”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他向所有人承诺,只要有人给出自己用来抑制魔力的方法,无论是保护或是仪式,他就出比市价高一倍的价格进行收购。
经过片刻犹豫,终归还是有人选择了妥协,交出自己用来抵御法术伤害的黑曜石护符。面对其它人不善的目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侍卫群中藏的更深了些。
“已经有人做出来了选择,剩下的各位……难道是想要把东西留在自己的坟墓里面吗?”
既然有人先一步妥协,组团反对自然是无法实现了。对抗魔法的方式虽然比较珍贵,但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孰轻孰重还是很容易做出取舍的。
看着自己安插的托成功带起了对自己妥协的节奏,他满意的收获了一堆对抗魔法伤害的装备材料,足以将一个地方九成的魔法之风压制驱散。
虽然这些人肯定还藏着更好的,不过目前这些也足够压制一名法师的力量了,剩下的好东西除非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面,否则他们是不会掏出来的。
“很好,看来各位都是很聪明的人,没有蠢货混在我们里面。接下来我们需要集合一批足够强大的精锐战士进行对她的围攻,他们需要准备好面对一位施法者最后的挣扎,因此这种损失我们要共同承担。”
“既然你的手下最多,是不是应该出的人也最多?”
“当然,当然。那么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天知道自己的面前这杯酒里有没有被掺入毒药,众人只是草草相互点头示意,离开了这个沾染了许多像他们一样高贵的鲜血的敌方。
“哦?你是说他们要和我进行决斗?胜利者就直接成为家族之主?”
阿加莎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一个来自于海格·葛雷夫的信使。
“是的,但是这其实是一个陷阱,他们会在那里设下埋伏,想办法禁锢您的施法能力并直接杀死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坐视我们斗个两败俱伤永远翻不过身才是更符合你们作风的选择。”
信使直视女术士的面孔,他从未如此理直气壮的开口说话,因为这次他真的没有暗藏什么阴谋诡计,实在是在他的工作生涯里最简单的工作了。
“这是城市议会的意思,女士。”
“海格·葛雷夫现在需要一名足够强大的将领和一支足够面对一场战争的军队。巫王的意志即将传来集结的信息,城市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领主,而不是一群只会使用阴谋诡计的野心家。”
听到巫王的名字,即使是最不在乎所谓世俗观念的女术士也不由得坐正了自己的身体。
“巫王的意志?难道又一次远征要开始了?”
“不,这次的敌人不是那些软弱的表亲,是从地下涌出来的鼠辈。上古尖塔沦陷了,从地下隧道涌出的斯卡文鼠人血洗了那里,将那里变成了废墟。巫王很愤怒,集结的号令已经在准备的阶段了,他要让这些鼠辈为他们的行动付出代价。”
“明白了,我需要你们协助我处理那些僭越者,然后我就会带领部队作为主力参与这次针对鼠辈的反击。”
阿加莎同意了城市议会的招揽,没有城市可以无视巫王的召唤,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同时面对喜怒无常的巫王和危机四伏的战场。只要离开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城市议会里那些骄傲的贵族们实际上和普通的战士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当然,我们会先破坏他们设下的仪式,魔法之风一定会畅通无阻的流淌在城市里每一个角落,这是我们的诚意。”
趁着夜色,使者离开了这座城镇。这是一个秘密协议,不能让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各个间谍发现。如果这些事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送到巫王眼前,很有可能会有一些人的头颅因为对巫王意志的推诿而主动离开他们的脖子。
“真是诸神保佑,我马上就可以成功了。还想着要单挑?好啊,给你来一个能和战争多头蛇单挑的家伙,我要让你后悔说出来这句话!”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阿加莎来到隔壁的这个房间,洛芙已经在这里帮她抓住了三批刺客,让她凭借这些人的命对外展现出对尖塔里面的强大控制力,震慑了不少首鼠两端的两面派。
“又找我?说吧,这次有什么事?”
阿加莎推开门,发现六个暗精灵小鬼趴在洛芙身上各个位置,而洛芙凭借自己身上惊人的柔韧性侧躺在床上,端着书本为他们轻声的讲述曾经发生在世界另一端的神奇故事。
“没什么……您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了?不就是给他们读一读故事书吗?你不会告诉我不能这么干吧?”
阿加莎想说些什么,但她看见了这些孩子们脸上露出的幸福笑容,这是她从没见过的表情,暗精灵的脸上不应该露出眼前这样的表情,只有软弱的阿苏尔才会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才对。
“不……这是您的自由。我说,不对,我的意思是,马上就会有一场战斗,您要做好准备。就这样,您继续,我就不打扰您了。”
房门重重关上,洛芙只觉得女术士这个人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他伸出自己的纤长手指,继续逗弄起身边故意来讨好他的几张稚嫩脸蛋。
“摸摸,好孩子,真乖,来,让我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