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已经敲定，那么剩下来的只有行动，不过在此之前，奥卡姆还得解决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决定一下该用哪种火炮把马格努斯轰上天。
总的来说帝国的炮兵力量可能是少数到了第四十个千年还在发展的军备，最起码比起设计上越发往抽象化方向发展，甚至思路奇妙地回归了水柜的装甲车辆，还有上百年才有机会换代一次的飞行载具而言，相比之下，帝国的火炮甚至还能勉强算是先进。
最起码蝎尾狮上真的有无线电控制系统，甚至还能配备雷达瞄准增强器和预测逻辑引擎，所以奥卡姆一开始以为这不算难事。
直到.......
“什么叫教义不支持如此亵渎的生产材料？”
奥卡姆揉了揉眉头，望着那站在他对面的红色袍子人，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行商浪人则在一旁小声地撇了撇嘴。
“我就说过了，让异务派来办这事更妥当，谁叫你不听的？”
奥卡姆瞪了赫卡忒一眼，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地开口问道。
“给我解释得详细一点，”奥卡姆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别用晦涩的术语，也别用套话来含糊其辞。”
站在对面的正统派贤者默默地看了奥卡姆一眼，将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套话又吞了回去，满嘴的机械假牙上下碰撞着，像是在敲着键盘打字一样。
有人能把牙齿同时当键盘和手指吗？奥卡姆见此不由得有些心情复杂起来，但不得不说，如果每个人都能这么说话，可能确实效率能更高些。
因为很快火星贤者就完成了一篇长篇大论。
“总的来说，以您所能理解，并符合神圣且伟大的欧塞姆尼亚教诲，且能做到在逻辑性和严密性上合格，还能在相当程度上满足语言的美感需要和节奏感的要求，我所能做出的答复大致如下。”
“还需要五秒钟时间，完成最终润色，请耐心等候，大人。”
奥卡姆礼貌地点了点头，行商浪人则打了个哈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润色完成，大人，我即将开始讲说，请做好准备。”
“自这些神圣的武器完成设计，定型且投入生产后，在长达万年，短则数百年的时间中，我等万机神之忠实信徒一直恪守教诲，以其无上威灵所订立之流程，日夜琢磨，生产不歇，而机神为之欣悦不已。”
“因故熔炉得以长明不灭，无数产线运转高效，我等之锻造厂乃可以供应横跨银河之无数战场之需求，并以其使机魂欣悦，使其得以在彼此之间环境可谓天差地别之战场，仍能以让人欣慰之勤勉工作，并以此创造无数胜利，荣耀万机神。”
“我等对此感同身受，并视为无上荣光，工艺，流程，材料早已由无上机神所指明，我等不过凭此威灵之万分而复现之，有何面目自诩能对其有分毫改进，此实大异端之举，乃与叛逆相近。”
红袍子顿了一下，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况且，行彼异端之举，犹如盲目之人行于至高天，我等或可以日夜祈祷，而使机神垂青，赐我等智慧，以使其邪异材料一跃变为兵器，然其情况究竟如何，实难以保障，机魂温顺与否更难断言。”
“我懂了，”奥卡姆点了点头，他耐着性子听到现在总算能理解他们推脱的理由是什么，“也就是说你们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害怕了量产稳定性有问题是吧？”
这倒也确实是合理的关切，新技术和新材料的运用必然有着风险，如果能有足够时间，那或许还可以将风险压倒最低，但问题在于，现在哪里来的充裕时间能让他们慢慢试验呢？
机械神教肯定也清楚这一点，知道完成试作品后就得进行量产，而这种情况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合格率和稳定性肯定不能够看了，要是在现实世界那倒也没什么。
反正大头不值钱，炸死他们也找不上机械教，运气差了就自认倒霉吧，实在较真的，也不是不能通过其他手段解决。
但关键在于，现在这疙瘩全塞的帝国精英，一个个身经百战，而且精明透顶，大贤者实在是没那个信心，出了问题还能压住。
要是给人炸上天了......
一想到这里，红袍子的眼神不由得就清澈了起来，满是真诚地看着奥卡姆。
“万机神赞美您的智慧，总的来说，确实如此，大人，我们恳请您采用更加成熟的设计，这些设计已经在漫长的战争中得到了实践，我们可以担保绝对安全而又高效。”
“但我没有钱啊。”奥卡姆露出了微笑，“为了供应必需的军备和生产设施，资金可已经耗竭了。”
最多也就是再兑换一些材料出来进行生产，但能造出多少来，那都不是个玄学问题，只要有眼镜的人都能看出事实。
不用亚空间材料，他上哪儿变足够火力去？
但机械教的担心也是实际的，也不能放着不管，不然这帮人哪怕犹豫那么一下，对效率都是严重的损害。
他可不能再继续这么拖时间下去了，但用什么办法呢....
灵光一闪，奥卡姆斟酌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
“那就重新设计好了，”他说道，“如果对现行设计改良有所顾虑的话，那就重新设计一门火炮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大贤者眨了眨眼睛，牙齿又开始碰撞，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奥卡姆这一次没给他机会。
“自动校正目标，无需人员实际操作。”大贤者的电子眼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但这样....稳定性还有效率”
“就当一次性用品好了，”奥卡姆说道，“用料全部减少到最低，只要保证能开出第一炮，哪怕后面当场自毁也没有问题。”
“准头不足就用数量弥补，安全性无法弥补，那就干脆不用考虑，只要能保证第一波齐射能打出去就行。”
毕竟其实奥卡姆也没指望能光用火力灌死马格努斯，这最多也就是用来削弱用的。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摊开手掌，到底最后还是要真刀真枪打一轮的。
在被他大开脑洞后，机械神教的贤者的工作效率倒确实大大加速了起来，不多时他们便将设计图纸送了上来，还附加了相当多的详细说明，以保证他能很快理解关键数字。
不过更多的还是密密麻麻的免责声明，很显然即使如此，机械神教的老家伙们也不愿意冒上一丝一毫的风险，非得奥卡姆给他们做保才能放下心来好好干活。
只不过这图纸怎么看都感觉像.....
“大地碎裂炮？”
奥卡姆不由得咂舌了起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那送上来的设计图纸，厚实的底座，防空式的双管设计，还有颇具帝国风格的冷硬涂装，这些元素凑到一起，就不由得让奥卡姆幻视了起来，有一种梦回自己在合作模式当克哈炮王的美好时光。
俱往矣......
“什么破名字？”来送图纸的赫卡忒眨了眨眼睛，毫不留情地将奥卡姆带回了现实，刺破了他的幻想，“感觉像是阿拉贝德会取的名字，您的评味就这么点？”
她有些辛辣地说道，奥卡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不太在意这个。
“足够形象，”他有些含糊地说道，“而且不觉得用这么个简单的名字，来招呼奸奇的大魔有一种意外的讽刺感吗？”
“通常的情况不都是双方互相谋中谋，碟中谍，各种套娃式的阴谋，你来我往好几回，才亮真格的？”奥卡姆说道，“这下子等他一被召唤出来，就是过量火力糊脸，然后决战，直接一波流解决了。”
“就好像，好像，你谋划了一大堆，结果被人当减速带碾过去了那样。”
当然，搞到最后到底是谁碾谁那确实不好说，奥卡姆不由得心想，脸上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确实有点讨厌，”赫卡忒咕哝了一句，“不过事情可还只是开了个头。”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着奥卡姆，让他集中注意力。
“图纸的问题解决了，但材料可还没有完事。”赫卡忒说道，“虽然你的要求给齿轮小子们省了不少麻烦，但还是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要制作精确制导和预测逻辑引擎的材料可不便宜，你之前又说过资金短缺了，这方面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要知道想要把炮弹发射出去很容易，但要确保它能砸中目标可不算容易，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哪怕把数量叠上来了，我们的炮击效率也得大打折扣，更何况还有——”
赫卡忒皱了皱了眉头，有几分不痛快地说道。
“持续炮击需要用的炮弹可不少，哪怕在你的规划里面只要一到两轮的炮击，那也不是个小数目，炮弹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奥卡姆，好像在想着他到底有没有办法应对问题。
虽然说先前的试探已经得出结果，她看得出来奥卡姆不是个缺乏魄力的人，而能在这亚空间里面活到现在那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但问题在于，一个合格船长可不是只靠魄力和勇猛就能混明白的，至少还得关心一下后勤问题吧？
不然大家吃什么？用什么？总不能全凭自己本事？
而恰巧，奥卡姆对于炮弹和精确制导确实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咧嘴一笑，摆出了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赫卡忒，”他少有地直呼行商浪人的名字，赫卡忒不知为什么感觉这眼神有点让人发毛，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干什么？”
“你知道这里什么最多吗？”
这是...在跟自己打哑谜？
行商浪人不由得愣住了一下，但她生性好强，既然奥卡姆要跟她赌上一赌，那她自然也愿意跟着加码。
这儿是亚空间，那最多的自然是....
“恶魔。”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愣住了片刻。
这儿还有一位荷鲁斯派的审判官，精通恶魔宿主制造工艺。
“你不会是想——”
“物尽其用啊，我的朋友。”
奥卡姆淡定地说道，“很显然，恶魔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现在我们有办法能通过杀恶魔爆资源，这就等于我们可以利用恶魔。”
“那么，”他顺着这条思路说了下去，“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做的更深一点呢，死了的恶魔要用，活着的恶魔也要用，这样才算得上健全。”
“更何况，你不也用过？”奥卡姆吐槽道，这行商浪人一看就是自由线偏异端的玩法，那肯定也玩过恶魔引擎，那东西可比自己要搞得东西大多了。
“你怎么——”行商浪人少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关于缴获的恶魔引擎的去处只有极少数人了解，她敢保证奥卡姆不在其中，她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下去，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哦,那我这就去把那位审判官找来？”
赫卡忒含糊地说道，“这可是件大事，您确定不需要再找些其他人吗？”
“很显然，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奥卡姆轻轻地说道，“毕竟要解释清楚确实挺麻烦的，我想我的意思足够明确了？”
赫卡忒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梭了一下腰带上的银扣，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在干大事或者犯忌讳前总会摩挲那么一会儿，好沾些运气，或者说除点晦气？
反正两件事的区别也不算太大。
“我这就去给您把那位审判官找来，荷鲁斯派，那可是一群狂人。”赫卡忒砸着舌头，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像是担忧和兴奋的混合体，“但我感觉您好像也不怎么正常？”
“怎么说呢？”她慢吞吞地说道，“我这就在这儿祝福你们两个合作愉快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奥卡姆在，言外之意不言自喻。
封口费多少？她勾了勾手指头。奥卡姆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地碎裂炮的残骸需要找人处理，你有可靠的推荐人选吗？”
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这就去为您物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