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建议，我们三个人之间，也需要一份‘契约’。”
苏白慵懒地靠在专门为他打造的、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营帐内另外两位魔神的耳中。
烛火摇曳，将他俊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交错。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常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下面若隐隐若现的紧实胸膛。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充满了危险诱惑力的体态，看似清瘦，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的对面，归终正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地啜饮着。
她似乎也放松了下来，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只穿着一件淡雅的居家常服。那衣服的面料极薄，是一种名为“霓裳羽衣”的鲛人丝，贴身而柔软。
当她端坐时，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尤其是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烛光下，薄薄的衣料甚至透出些许肌肤的玉色，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一旁的摩拉克斯，则依旧保持着他那万年不变的严肃姿态。
即便化作人形，他也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如同一杆随时准备刺破苍穹的长枪。
听到苏白的话，摩拉克斯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露出一丝不解：“我们之间，还需要契约？”
在他看来，盟友之间的信任，胜过一切。
“当然。”苏白理所当然地打了个响指，“信任是基础，但契约是保障。尤其是我们三个，一个负责对外打架，一个负责对内安抚，我嘛，就勉为其难，负责动动脑子。权责必须分明，这样合作起来才高效，不是吗？”
他说着，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在摩拉克斯面前缓缓展开。
“来，老板，过目一下。这是我草拟的《归离三巨头高效合作暨权责划分暂行条例》，简称‘盟约’。”
摩拉克斯和归终同时凑了过去。
那份契约的开篇，辞藻华丽得令人眼花缭乱，通篇都是“为万世开太平”、“为生民立命”、“守护苍生之福祉”之类的宏大词汇，看得摩拉克斯热血沸腾，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契约的核心内容也写得堂堂正正：
其一，明确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为归离集的唯一“守护神”，对外代表归离集的武力，拥有征伐与守护的最高权限。
其二，明确尘之魔神归终为归离集的“内政治理者”，对内拥有民生、教化、农耕等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
其三，明确凡人苏白为归离集的“首席顾问”，拥有对归离集所有规划、法典、商业活动的建议权与监督权。
摩拉克斯越看越满意，不住地点头。
在他看来，这份契约简直完美！它清晰地划分了三人的工作范围，让他可以更专注于自己擅长的战斗领域，不用再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凡人琐事。
“不错。”摩拉克斯沉声赞许道，“权责分明，条理清晰。我没有意见。”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归终，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点在了羊皮卷末尾处，那一片密密麻麻、字迹小了一号的附属细则上。
“这里，好像还有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意味。
她俯下身子，凑得更近了些。这个动作让她领口的那片雪白风景愈发深邃，一缕柔顺的黑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垂到苏白的脸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苏白没有躲，反而微微侧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那缕发丝，脸上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辜表情。
摩拉克斯皱着眉。
他念了出来：
“附则第三条：首席顾问安全保障特别条款……鉴于‘首席顾问’于归离集之发展，具有不可替代之重要性与唯一性，其人身安全，应被置于高于一切的最高优先级……”
念到这里，摩拉克斯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首席顾问嘛，脑力劳动者，脆皮一个，重点保护是应该的。
他继续念下去。
“……故，归离集之‘守护神’，有绝对且不容推卸之义务，主动且无条件地，排除一切对‘首席顾问’构成显性、隐性、以及潜在性威胁的任何因素。此义务之履行，不受时间、地点、环境及守护神个人意志之影响。”
“啥玩意儿？”
摩拉克斯念完，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文绉绉的条款，把他给绕进去了。
“简单来说，”苏白笑眯眯地解释道，“就是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想找我麻烦，或者我看哪个家伙不顺眼，觉得他可能会对我造成‘潜在威胁’，你就得负责帮我把他处理掉。”
“这不就是让我给你当打手吗？”摩拉克斯终于反应过来了。
“打手？多难听。”苏白摇了摇手指，一脸正色地纠正道，“这叫‘风险前置管理’与‘高净值人才专属安保服务’。老板，格局要大一点。”
归终在一旁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她低下头，用衣袖掩住嘴，香肩一耸一耸地，显然是乐得不行。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挖了个坑，等着摩拉克斯这块石头自己往里跳。
“荒谬！”摩拉克斯的脸沉了下来，“我乃归离集守护神，岂能沦为一人之私兵？”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苏白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为了归离集殚精竭虑，头发都快白了。万一我走在路上，被哪个对头派来的刺客噶了腰子，归离集的发展大计怎么办？刚刚有点起色的经济怎么办？那些嗷嗷待哺的民众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就差捶胸顿足了。
“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我这是为了集体！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摩拉克斯，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把摩拉克斯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苏白的安全，确实关系到整个归离集的未来。保护他，就等于保护归离集。
“契约是神圣的，摩拉克斯。”苏白趁热打铁，将契约推到他面前，眼神无比真诚，“我们既然是盟友，就应该互相信任，互相保护。我用我的智慧保护归离集，你用你的力量保护我，这才是最完美的闭环。来，签了它，让我们一起，为了归离集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年轻的武神，平生最重“契约”与“责任”。
被苏白这一通忽悠，加上旁边归终那一副“我觉得他说得对”的看戏表情，他那耿直的脑回路彻底被带偏了。
他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金色的神力，大笔一挥，在羊皮卷的末尾烙下了自己光芒四射的真名——摩拉克斯。
嗡——！
契约成立的瞬间，整张羊皮纸金光大放，化作三道流光，分别没入了三人的眉心。
成了！
苏白心中比了个剪刀手。
他站起身，走到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摩拉克斯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坚实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
摩拉克斯听到苏白那带着一丝愉悦和调侃的、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合作愉快，我的……专属金牌盾牌。”
摩拉克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专属……金牌……盾牌？
他猛地扭头，对上了苏白那双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眼睛，以及旁边归终那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这一刻，他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坑了，那他这几千年的盐就真白吃了！
一股被欺骗、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年轻的岩之魔神，那张俊美如神祇雕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古铜色，涨成猪肝色，最后，彻底黑了下去。
黑得，宛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