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熟悉的学校。
按照真白发来的信息,羽音算准了放学的时间,打算直接混入离校的学生人流中。
这是她刚刚动用惊世智慧现想到的“逆向潜入法”。
月之森女子学院古典的校门口,穿着精致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
羽音拉了拉身上那套以假乱真的高仿校服外套,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月之森学生。
背后一直传来“丰川同学?”这样的疑问声
不过羽音并没有过多理会
她逆着人流移动,眼角的余光却在扫描着周围
主要警惕有没有学生会成员。
行动很成功,没有人注意到她
就在她快要成功混进校门时,视线边缘,一个身影让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校门口侧方,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着。
一个穿着月之森初中部校服的女孩正背对着她,走向车门。
那头及腰的蓝色长发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步伐优雅而从容。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蓝发女孩微微侧头,似乎在对送她的同学道别,然后弯腰坐进了车内。
就在车门关闭前那一瞬,羽音看到了她的半张侧脸。
那是一张羽音感觉自己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熟悉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
羽音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追上那辆车,想抱抱里面的人。
“等等——”
她喃喃出声,但声音立刻被周围的谈笑声和道别声吞没。
前方是密集的人流,她根本穿不过去。
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转眼就消失在街道转角。
车上的蓝发女孩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打开车窗看了一眼,但是没有看见挥手的羽音。
羽音僵在原地,右手狠狠的按在胸口上。
心里堵着一团黏腻的、酸涩的情绪。
这些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得让她鼻腔发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混杂着庆幸、深切思念和某种更深层牵挂的复杂感受。
仿佛丢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后,在某个列车站台上惊鸿一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过的列车载着它远去。
明明是最重要的,绝对不应该忘记的——
她用力搜索着所有记忆,却只有一片空白,只有心口那阵真实的、闷闷的痛楚,和脸上冰凉的泪痕。
“不应该呀……”
羽音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
“我难道真的是很物质的人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阵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心悸归结为“潜入作战太紧张导致神经错乱”。
混进学校
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羽音背对着路人,深呼吸了几次,用袖子彻底擦干眼泪,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了,千早羽音,振作!今天的主题是拿糖和当顾问,不是对着豪车流着眼泪玩思念!”
羽音用着因为哭过而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给自己打着气。
给自己打完气,看了一眼手机上真白的定位。
她开始寻找方向,向着真白所说的练习楼走去。
还没走到那间临时练习室门口,一阵极不协调的“噪音”就穿透了隔音并不怎么样的门板,钻进了羽音的耳朵。
那是……鼓点……吗?
跟团队完全脱节,打的还行,但是打法太不团队了。
吉他声试图跟上,却总在奇怪的地方卡壳,音准飘忽不定。
贝斯的声音微弱,偶尔能听到几个音符,好像在压抑着自己。
而真白的歌声……
比较有特色的嗓音原本是亮点,此刻却因为微妙地比伴奏慢半拍,导致异常怪异
像是在沼泽地中艰难挣扎,每一次试图跟上节奏的努力,都让整体的不协调感更加刺耳。
三种声音各弹各的,单独拿出来都还行。
但是他们互相拉扯,就直接汇聚成了噪音。
反而搅拌成一锅让人头皮发麻的超级噪音。
羽音停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一时没有推开。
这噪音……
像是一杆精准的鱼钩,猛地拽出了记忆深处某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片段——
那是乐队解散的画面
灯火通明的 Livehouse 后台,同样混乱不堪的演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张张疲惫又沮丧的脸。
“我要退出……”
“这样下去根本没意义!”
“没有……的乐队,不待也罢!”
解散的话语,像冰冷的雨点砸下来。
这些是羽音长期支援过的几个乐队
那些曾一起欢笑、一起做梦的面孔,最终在不断的磨合中渐行渐远
只剩下她一个人抱着吉他或是键盘,对着空荡荡的练习室发呆。
心口再次传来闷痛,比刚才看到迈巴赫时更加具体,更加沉重。
不行。
羽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几乎要跟着溢出来的泪意。
然后,用力推开了门。
“都先停下来!”
她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严肃
教室忽然就安静了。
练习室里的四个人同时停下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真白脸上带着歉意和困惑。
透子额角有汗,表情奇怪,
筑紫皱着眉看着自己的鼓棒,
七深则抱着贝斯平淡的看着她。
她们看到羽音站在门口,
羽音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搞怪,而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紧绷。
羽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她走到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我从头听到尾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弹的就像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团队一样!”
她又环视了一圈乐队四人,看着她们错愕的表情。
“现在,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