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拉维妮娅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夏夜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赶过来。
拉维妮娅刚打完电话法院的人就到了?不太可能吧?
夏夜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个身影率先从树影和尚未散尽的淡淡烟尘中快步走出,当先那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而非医院病号服或正式礼服,但脸色仍显得有些苍白。而他的右手也下意识地按在腹部——正是之前受伤的位置。
拉维妮娅也听到了动静,她迅速将通讯终端收起,同样警惕地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灰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眉头蹙起。
“莱昂?”
拉维妮娅也看到了来者。
“是我。”
他先是对拉维妮娅点了点头,视线飞快地掠过整片区域——还在冒烟的灌木丛、横倒在地的躯体以及倒在地上的法院护卫,最后停在夏夜和稍远些的德克萨斯身上。
看到德克萨斯时,莱昂图索目光很轻地顿住片刻,才转向夏夜,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掩饰不住疲惫的微笑。
“夏夜先生。”莱昂图索开口,声音带着一些虚弱。“又见面了……在这种地方。”
“你怎么过来了?”拉维妮娅往前迈了小半步,眼神在他按着腹部的手和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来回移动,“你应该躺着,让医生看着。伤口……”
“听说你出事,我坐不住。”莱昂图索截断她的话,说得简单直接。“消息传到家里……我躺不住。”
莱昂图索停了一下,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是胡来,又补了句。“家里的医生比外面快些,止血和稳状况能做到。”
话是这么说,可莱昂图索站得不太稳,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你清楚是谁干的吗?”
莱昂图索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的疲惫更深了,目光在拉维妮娅和夏夜之间移动,又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沉默的德克萨斯。
几秒钟的沉默里,只有远处法院援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
莱昂图索向前走近了一步。
“这里不安全。”莱昂图索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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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来到了一开始他们相遇的地方——那家发生袭击的披萨店,只不过这次多了个德克萨斯。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莱昂图索率先开口,打破了四人之间的沉默。
拉维妮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没出什么大事,德克萨斯帮了我。只是……线索断了。”
莱昂图索看着她,眉头紧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收手吧,拉维妮娅。”
拉维妮娅抬起了眼:“莱昂,我们应该有过约定,不在吃饭时聊会吵架的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莱昂图索摇头。
“不。”拉维妮娅坚持道,声音很轻却清晰。“这是我们唯一能无视各自的立场,坐在一起吃饭的方法。如果你打算打破这个约定,那我就先告辞了,莱昂图索阁下。”
莱昂图索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收紧:“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从当上这座城市的法官那一刻起。”拉维妮娅迎上他的目光,神情里没有任何动摇,“我就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阁下。”
夏夜和德克萨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情绪。
二人一但吵起来,他们也不好劝架。
但也似乎是因为夏夜和德克萨斯都在的原因,莱昂图索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打算去和罗塞蒂谈。”
“无论他们对切利尼娜的存在怎么反应,他们都必须要和我们谈。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只要能牵制住他们,无论是内鬼也好,还是其他家族也好,都会被压住。”
“问题并不出在这里。”拉维妮娅立刻反驳,她身体前倾,语速加快。“城里现在局势绷得像拉紧的弦,所有人都在猜是谁下的手,流言和恐慌只会越滚越大。如果不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结果,稳住局势,情况会比家族间的明争暗斗更糟糕。”
“说实话。”莱昂图索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诚恳,“如果你真的能找到凶手,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推进下去。但是现在,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步步算计。你今天遇到的事,毫无疑问是一次警告。再继续下去,你的调查也不会有任何进展,只会遇到更多、更直接的危险。”
“所以我应该听从你的安排,中止调查,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拉维妮娅的声音冷了下来。
“拉维妮娅,你不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莱昂图索试图用理性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