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升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从木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地飞舞。有那么几秒钟,她以为自己还在家里,还在那张熟悉的床上。
然后她看到了粗糙的木制天花板,闻到了干草和木头的气味,感觉到了身下硬邦邦的床板。
记忆涌了回来。
穿越。提瓦特。钟离。
“操。”她坐起来,揉了揉额头。昨天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但摸上去还是有点疼。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白月升掀开身上盖着的粗布——应该是钟离后来让人送来的——光脚下床。地板是夯实的泥土,凉意从脚底传来。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外面是个小院子,篱笆围着,院子里有几只鸡在啄食。远处能看到更多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煮粥的香气。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村落。
不是游戏里那些只会重复几句台词的NPC,而是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
白月升看着院子里一个妇人提着木桶喂鸡,远处两个小孩追逐打闹,更远的地方有男人扛着锄头出门。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慌。
【每日签到已刷新。是否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签。”
【签到成功。获得点数:10点。剩余点数:20点。】
白月升看着那个数字,苦笑。20点,什么都干不了。
她走到屋角的木盆前,盆里有清水,应该是昨晚放好的。她掬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不少。
门外传来敲门声。
“白姑娘醒了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白月升打开门。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裙,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两个粗面饼,还有一套叠好的衣物。
“钟离大人吩咐我给你送早饭和衣服。”妇人笑着说,笑容很朴实,“我叫阿萍,就住在隔壁。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白月升接过托盘:“谢谢。”
“别客气。”阿萍打量了她一下,“你这身衣服……挺特别的。是外国的样式吗?”
“……算是吧。”
“那赶紧换上,这衣服不合身,干活不方便。”阿萍指了指托盘上的衣物,“是我年轻时的衣服,你别嫌弃。”
白月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确实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阿萍离开后,她关上门,换上那套衣服。粗布衣裙,样式简单,穿在身上有点大,但比T恤短裤合适多了。她又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着水盆里的倒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还是那张脸,但穿着古装,头发凌乱,眼睛里带着迷茫。
“白月升啊白月升,”她对着倒影说,“你真他妈穿越了。”
她端起粥碗。粥是粟米煮的,很稀,但热乎乎的。饼子很硬,咬下去能听到嘎嘣声。但她吃得很香——饿了一晚上,什么都好吃。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好,坐在床上发呆。
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还在脑子里,点数只有20。钟离收留了她,但不可能一直收留。她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得找到生存的方式。
“系统,”她在心里问,“点数除了签到,还有什么获得方式?”
【改变世界线可获得大量点数。具体判定标准:宿主行为对提瓦特历史进程产生影响的程度。影响越大,点数越多。】
【新手任务:生存24小时,剩余时间:18小时32分钟。任务完成后将发放奖励。】
改变世界线?
白月升苦笑。她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改变世界线?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个男人:“白姑娘,钟离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白月升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跟着那人走出院子,穿过村落。一路上,村民们都在看她——一个陌生面孔,穿着阿萍的旧衣服,光着脚,看起来狼狈又奇怪。有小孩好奇地凑过来,被大人拉回去。
钟离住在村子中央最大的一间木屋里。屋子比其他的都大,但陈设同样简单。他坐在一张木桌后,正在看一张兽皮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白月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钟离打量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昨夜休息得如何?”
“还……还好。”白月升说,“谢谢钟离大人收留。”
钟离点点头:“你既来到我的领地,我便有责任护你周全。但庇护不是无期限的。你需要告诉我,你打算如何?”
白月升沉默了。
她能有什么打算?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游戏,而游戏里的信息在六千年前能有多大用处?她知道钟离会成为岩神,知道归离原以后会变成废墟,知道魔神战争会持续很久——但这些都不能说。
“我……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钟离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你从何而来,我不追问。但既然来了,便要适应。归离原有三百七十四口人,每个人都需劳作,方能生存。”
“我能做什么?”白月升问。
钟离看着她:“你会什么?”
白月升脑子里快速闪过自己的技能:会玩游戏,会写代码,会点外卖,会在网上和人吵架——这些在这个世界屁用没有。
“我……”她卡住了。
钟离等了几秒,见她答不上来,便说:“今日你先在村中看看,了解一番。明日我再问你。”
这就是逐客令了。
白月升站起来,行礼——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就鞠了个躬——然后退了出去。
走出屋子,阳光刺眼。她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村落,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她不属于这里。
但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村落的小路走。阿萍说得对,得先了解这个地方。
归离原的村落不大,几十间木屋沿着河岸分布。村民们大多在劳作:男人在田里耕作,女人在河边洗衣,小孩在空地上玩耍。她看到了农田,种着粟和黍;看到了鸡圈和猪圈;看到了简陋的工坊,里面有打铁的声音。
一切都原始而质朴。
她走到河边,蹲下身,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女人一脸茫然。
“改变世界线……”她喃喃自语,“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剩余17小时,完成后可获得500点数和随机武将卡。】
武将卡。
白月升眼睛一亮。
对了,系统能召唤武将。如果她能召唤出诸葛亮、赵云、华佗……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在这个时代活得很好吧?
“系统,召唤武将需要多少点数?”
【普通武将卡:100点。稀有武将卡:500点。史诗武将卡:1000点。传说武将卡:5000点。】
她现在只有20点。
“随机武将卡呢?”
【随机武将卡可能开出任何品质的武将。新手任务奖励的随机武将卡保底为稀有品质。】
稀有品质,最少值500点。
白月升握紧了拳头。
还有17个小时。只要活过今天,她就能召唤第一个武将。
有了武将,她就有底气,就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接下来的时间,白月升在村子里转悠,试图帮忙。她去田里想帮忙除草,但分不清草和苗;想去河边帮忙洗衣,但不会用捣衣杵;想去工坊帮忙,但打铁的锤子她都拿不动。
村民们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都善意地笑了。一个老妇人教她辨认野菜,一个年轻姑娘教她编草鞋。虽然她做得一团糟,但至少没有人嫌弃她。
中午,阿萍又送来饭——还是粥和饼,但多了一小碟咸菜。
“慢慢学,不急。”阿萍说,“我刚来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阿萍姐也不是这里的人?”白月升问。
“不是。”阿萍在床边坐下,“我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一路逃到这里。钟离大人收留了我,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我就留下了,嫁了人,生了孩子。”
她看着窗外,眼神温柔:“这里虽然苦,但安稳。钟离大人厉害,魔物不敢来。大家互相帮衬,日子能过。”
白月升点点头,心里有些触动。
下午,她继续在村里帮忙。这次她学聪明了,找了些简单的活——帮阿萍喂鸡,帮小孩看东西,帮老人捶背。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她在努力。
傍晚时分,钟离又找她。
这次是在村口的空地上。钟离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夕阳。晚霞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今日如何?”他问。
“在学。”白月升老实说,“学得很慢。”
钟离转头看她:“学得慢不怕,肯学便好。明日开始,你去田里跟老李学耕作,去河边跟刘婶学洗衣,去工坊跟张铁匠学打铁。三个月,我要看到你能独立劳作。”
三个月。
白月升心里一沉。她能在这种原始社会生存三个月吗?
但她没有选择。
“是。”她说。
钟离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的衣物,我已让人按你的尺寸在做。明日便可取。”
“……谢谢。”
钟离离开了。
白月升站在村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这是她在提瓦特的第一个完整的白天。
夜幕降临。
白月升回到小屋,关上门。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她坐在床上,盯着系统界面。
点数:20。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6小时47分钟。
只要再过不到七个小时,她就能获得500点数和一张随机武将卡。
500点数,足够召唤一个普通武将了。随机武将卡保底稀有,也可能开出更好的。
她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期待的是,她终于能在这个世界有点依仗。害怕的是,如果开出来的武将是那种她不熟悉、或者不好相处的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月升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胡思乱想。想家,想父母,想朋友,想她那没抽到角色的游戏账号。
想自己怎么就穿越了。
想以后怎么办。
想钟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想阿萍说的“这里虽然苦,但安稳”。
终于,当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整二十四小时——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生存24小时——完成。】
【奖励发放:点数×500,随机武将卡×1。】
【当前点数:520。】
白月升坐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系统,”她在心里说,“使用随机武将卡。”
【是否确认使用随机武将卡?】
“确认。”
【使用成功。正在随机抽取……】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展开,那是一个类似《三国杀》开包动画的效果。无数的卡牌在虚空中旋转、闪烁,最后汇聚成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一张卡牌悬浮在空中。
卡牌的背景是淡雅的山水墨色,中央是一个人的立绘。那人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身着儒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而深邃。卡牌上方写着两个大字:
诸葛亮。
下方是小字:蜀,3体力。
技能栏里有两个图标:【观星】、【空城】。
白月升愣住了。
诸葛亮?
卧龙先生?
武乡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卡牌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充满整个房间。白月升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油灯旁,身形挺拔,羽扇纶巾,一身儒雅气质。他的面容和卡牌上一模一样,但更加真实,更加鲜活。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沉稳而厚重。
他看向白月升,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亮,诸葛亮,字孔明。”他拱手,声音清朗,“应召唤而来。敢问主公,有何吩咐?”
白月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她在历史书里读过无数次、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在祠堂里祭拜过无数次的人。这个四川人心中的神,智慧的化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叫她主公。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白月升是四川人,成都人。她从小在武侯祠旁边长大,每年清明节,父母都会带她去祭拜。她听过无数关于诸葛亮的故事,读过《出师表》,背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玩《三国杀》时,第一个买的武将就是诸葛亮。她大学毕业论文写的还是《诸葛亮的治国理念及其现代启示》。
对四川人来说,诸葛亮不只是一个历史人物,更是一种精神象征,一种文化图腾。
而现在,这个图腾活了,站在她面前。
“丞相……”她哽咽着,声音颤抖,“诸葛丞相……”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主公识得亮?”
何止识得。
白月升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诸葛亮面前。她抬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抱住了诸葛亮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丞相……真的是丞相……呜呜呜……我见到真的丞相了……”
诸葛亮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女子,眼神从错愕逐渐变得温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主公莫哭。”他说,“亮在此。”
“我……我是四川人……成都人……”白月升抽抽搭搭地说,“我从小……从小就听您的故事……我每年都去武侯祠……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几千年的文化记忆,几千年的集体崇敬,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诸葛亮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抱着哭。油灯的光芒在墙上投出两人的影子,一个挺拔如松,一个蜷缩如婴。
哭了不知道多久,白月升终于停下来。她松开手,后退两步,不好意思地擦眼泪:“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无妨。”诸葛亮微笑,“主公见到亮,似乎很是激动。”
“何止激动……”白月升吸了吸鼻子,“丞相,您知道吗,在……在我的家乡,您是被当作神来祭拜的。我们那里有武侯祠,香火一千多年没断过。我们从小读《出师表》,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我们都觉得,您是天下最聪明的人,最好的人……”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羽扇在手中轻轻摇动,带来阵阵微风。
“主公过誉了。”他缓缓说,“亮不过一介凡人,竭忠尽智,以报知遇之恩罢了。”
“不是过誉!”白月升用力摇头,“您就是最好的!您知道吗,后来……后来蜀汉还是亡了,但您做的事,您写的东西,您这个人,被记了一千多年,还会被记更多年。我们记得您,永远都记得。”
诸葛亮沉默了。他看向窗外,看向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陌生的夜空。
许久,他轻声说:“如此……便好。”
白月升擦干眼泪,这才注意到系统又有新提示:
【武将召唤成功:诸葛亮(稀有品质)。】
【宿主获得该武将技能:观星、空城。】
【技能已加载,宿主可随时使用。】
【当前可召唤武将数量:1/?】
【武将诸葛亮选择:留在现世。】
【系统提示:召唤武将将消耗点数维持其存在。稀有品质武将每日消耗10点。当前点数:520。每日签到收入:10点。请宿主注意点数平衡。】
白月升看着这些提示,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丞相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丞相,”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我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我慢慢跟您说。”
她拉着诸葛亮在床边坐下——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两张凳子——开始讲述。从她熬夜玩游戏,到厕所摔倒穿越,到掉进提瓦特被钟离捡到,到系统绑定,到这个世界是《原神》的魔神战争时期。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偶尔摇摇羽扇,偶尔点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听一个普通的故事。
等白月升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主公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知晓亮,也知晓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知道一些。”白月升说,“但不多。而且……我来了之后,未来可能已经改变了。”
诸葛亮沉吟片刻:“既来之,则安之。主公既然召唤了亮,亮自当竭尽全力,辅佐主公在此世立足。”
“可是……”白月升低下头,“我什么都不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玩游戏什么都不会。在这个世界,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钟离大人说,让我三个月学会劳作,否则……”
“否则如何?”诸葛亮问。
“否则大概就不能留在这里了。”白月升苦笑,“我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庇护。”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了:“主公何必妄自菲薄。亮观主公,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有赤子之心,有坚韧之志。且主公来自后世,见识广博,此乃他人所不及之长。”
“可我……”
“况且,”诸葛亮打断她,“有亮在。”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重如泰山。
白月升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用力点头:“嗯!”
“当务之急,是让主公有在此世立足之能。”诸葛亮说,“系统赐予主公亮的技能,主公可熟悉?”
白月升这才想起技能的事。她集中精神,脑子里果然多了两个技能的说明。
【观星】:通过观察星象,预知未来片段。每日限用三次。预知范围与清晰度随宿主精神强度提升。
【空城】:当你没有装备武器时,敌人不会主动攻击你。但请注意,攻击的余波仍可能伤害到你。
“观星……空城……”白月升喃喃念道,“这就是丞相的技能……”
“正是。”诸葛亮点头,“亮将这两个技能交予主公,望主公善用。”
“可我怎么用啊?”白月升问,“我现在用观星,能看到什么?”
“主公不妨一试。”诸葛亮说。
白月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感受那个叫【观星】的技能。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上升,穿过屋顶,穿过云层,来到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她眼前闪烁,每颗星都在诉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懂。
她集中精神,想着:“明天……明天会发生什么?”
星辰开始移动、重组,在她眼前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里,她看到自己站在田里,笨手笨脚地挥舞锄头,一个老农在旁摇头。然后画面一转,她看到钟离站在村口,和一个陌生的人在说话。那个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
画面破碎了。
白月升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就这么几秒钟,她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又晕又疼。
“如何?”诸葛亮问。
“看……看到了一点。”白月升揉着太阳穴,“明天我要去学种田,会很糟糕。还有……钟离大人会和一个人说话,但看不清是谁。”
诸葛亮点点头:“观星之术,初用者往往如此。需多加练习,方能看清更多。”
“那空城呢?”白月升问,“这个技能……是说我没武器就不会被攻击?”
“正是。”诸葛亮解释,“此乃亮当年在西城所用之计。然此计有风险——敌虽不攻,但若敌攻击他处,余波仍可能伤及主公。故需慎用。”
白月升懂了。这就是个被动防御技能,但不能完全免疫伤害。
“有这两个技能,主公在此世已有自保之力。”诸葛亮说,“接下来,便是如何生存,如何发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亮方才听主公所言,此世正值魔神战争,群雄割据,生灵涂炭。钟离——可是那位岩之魔神?”
“是。”白月升说,“他以后会成为岩王帝君,统治庇佑璃月三千七百年。”
“如此……”诸葛亮摇着羽扇,“主公既受他庇护,当有所回报。亮观此人,气度不凡,有王者之风。主公不妨诚心相待,或可成为助力。”
“我该怎么做?”
“明日主公去学耕作,务必用心。”诸葛亮转身看她,“亮虽不擅农事,但也知‘民以食为天’。主公若能在农事上有所建树,便是对此地最大的贡献。”
白月升点点头:“我尽力。”
“此外,”诸葛亮又说,“亮需了解此世详情。主公既知未来,可否与亮细说?”
白月升想了想,开始讲述。从七神体系,到璃月港的建立,到请仙典仪,到漩涡魔神,到层岩巨渊,到坎瑞亚灾变——她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就直说不知道。
诸葛亮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当听到坎瑞亚灾变、天理覆灭一国时,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天理……维持者……”他喃喃道,“以绝对之力,行审判之事。此非正道。”
“所以后来有很多人反抗。”白月升说,“包括钟离,他……他其实也不完全认同天理。”
诸葛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白月升说完,天已经快亮了。油灯快要燃尽,光芒黯淡下去。
“主公该歇息了。”诸葛亮说,“明日还有劳作。”
“那丞相您……”
“亮在此守护主公。”诸葛亮在凳子上坐下,羽扇轻摇,“主公放心安睡。”
白月升躺到床上,看着诸葛亮坐在油灯旁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沉稳,像一座山,让她莫名地安心。
“丞相,”她小声说,“能见到您,真好。”
诸葛亮没有回头,但声音温和:“能遇主公,亦是亮之幸。”
白月升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她穿越到提瓦特的第二个夜晚。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独。
第二天一早,白月升被鸡叫声吵醒。
她坐起来,看到诸葛亮还坐在那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仿佛一夜未动。
“丞相早。”她揉着眼睛说。
“主公早。”诸葛亮微笑,“该用早膳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阿萍的声音:“白姑娘,起来了吗?早饭好了。”
白月升打开门,阿萍端着托盘站在外面。托盘上是粥、饼,还有一小碟咸菜。
“谢谢阿萍姐。”白月升接过来。
阿萍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诸葛亮,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我叔叔。”白月升赶紧说,“昨天夜里到的,来找我。”
“叔叔?”阿萍打量着诸葛亮。诸葛亮一身儒袍,羽扇纶巾,气质非凡,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在下诸葛亮,字孔明。”诸葛亮拱手行礼,“昨夜来寻侄女,打扰了。”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举止从容,阿萍顿时好感大增:“原来是诸葛先生。不打扰不打扰,只是……先生怎么昨夜到的?村里没见有外人来啊。”
“在下略懂些奇门之术,赶路快些。”诸葛亮微笑。
阿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先生先坐,我再去拿份早饭来。”
她离开后,白月升松了口气,对诸葛亮吐吐舌头:“差点露馅。”
“无妨。”诸葛亮说,“日后总需与人打交道,有个身份也好。”
很快,阿萍又端来一份早饭。诸葛亮道谢接过,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吃完饭,白月升换上阿萍送来的新衣服——还是粗布,但合身多了。诸葛亮还是那身儒袍,走在村里很显眼。
“我先去田里。”白月升说,“丞相您……”
“亮随主公同去。”诸葛亮说,“正好看看此世农事。”
两人出门,往田里走。一路上,村民们都好奇地看着诸葛亮——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外乡人。
到了田边,一个老农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到白月升,点点头:“来了?钟离大人吩咐了,让我教你种地。叫我老李就行。”
“李伯好。”白月升恭敬地说。
老李看了看诸葛亮:“这位是……”
“家叔,来看看我。”白月升说。
老李没多问,指了指旁边的锄头:“今天先学锄地。看好了。”
他拿起锄头,示范起来。动作并不复杂,但每一锄的力度、角度、节奏都有讲究。白月升看得眼花缭乱。
“你来试试。”老李把锄头递给她。
白月升接过锄头——好重。她学着老李的样子挥下去,锄头歪歪扭扭地砸在地上,只刨起一点土。
“用力不对。”老李摇头,“手腕要这样……”
他手把手教。白月升学得很认真,但身体不协调,总是做不好。锄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手上磨出了水泡。
诸葛亮在旁边看着,摇着羽扇,没有说话。
一个上午过去,白月升才勉强能把锄头挥直。老李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写着“这姑娘不是干农活的料”。
中午休息时,白月升瘫在田埂上,手上火辣辣地疼。
“疼吗?”诸葛亮问。
“疼。”白月升老实说,“而且好累。”
“农事本就不易。”诸葛亮说,“然主公今日观老李锄地,可有所得?”
白月升想了想:“李伯的动作很……流畅?每一锄下去,都不多不少,刚刚好。”
“正是。”诸葛亮点头,“此乃‘熟能生巧’。主公初学,不必急躁。日复一日,自有进益。”
“可是……”白月升看着手上的水泡,“我真的能学会吗?”
“主公可知,”诸葛亮缓缓说,“亮初出茅庐时,亦曾怀疑自己能否辅佐先主成就大业。但既已上路,便只顾风雨兼程。”
白月升看着他。
“主公来到此世,非己所愿。但既已来,便需面对。”诸葛亮说,“农事虽苦,却是立身之本。主公今日之苦,他日必成甘甜。”
他的话很平淡,但白月升听进去了。
是啊,来都来了。
哭也哭过了,崩溃也崩溃过了。现在丞相就在身边,系统也在,她还有技能。有什么好怕的?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下午我继续学。”
诸葛亮笑了:“主公英明。”
下午,白月升更加用心。她不再想着“我做不到”,而是想着“我该怎么做到”。她仔细观察老李的动作,模仿他的发力方式,调整自己的姿势。
虽然还是很笨拙,但至少进步了。
傍晚收工时,老李难得夸了一句:“有点样子了。”
就这一句,让白月升高兴了半天。
回去的路上,她问诸葛亮:“丞相,您说我用观星看到钟离今天会和人谈话,那个人会是谁?”
“亮亦不知。”诸葛亮说,“但主公既然看到,便需留意。此世正值乱世,万事小心为上。”
白月升点点头。
回到小屋,阿萍已经送来了晚饭。吃饭时,白月升又想起观星看到的另一个画面——她和钟离说话的那个人。
“丞相,我要不要再观星一次,看看那个人是谁?”
“一日三次,主公已用一次。”诸葛亮说,“此术耗神,不宜多用。且既已看到,便顺其自然。该见时,自会见到。”
白月升想想也是,就不提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白月升点上油灯,坐在床上,看着诸葛亮坐在灯下的侧影。
“丞相,”她突然说,“我真的穿越了,对吧?”
诸葛亮转头看她:“主公何出此问?”
“我就是……突然觉得不真实。”白月升抱着膝盖,“昨天我还在地球,今天就到了提瓦特。昨天我还是个普通人,今天就见到了您。这一切都太……太像梦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诸葛亮摇着羽扇,“是梦是醒,又有何妨?主公在此,亮在此,此世种种,皆为真实。”
白月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您说得对。”她说,“我在这儿,您在这儿,钟离在外面,阿萍姐在隔壁,老李在田里。这些都是真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虫鸣,近处有狗叫声。天空中是熟悉的星空——和她昨晚坠落时看到的一样,和她在地球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我穿越了。”她对着夜空说,“我来到了提瓦特,魔神战争时期,六千年前。我被钟离捡到,我召唤了诸葛亮。我有系统,我有技能。我要在这里活下去,我要改变一些事情,我要……”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诸葛亮。
“我要和丞相一起,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诸葛亮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
“亮,愿助主公一臂之力。”
油灯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跃。窗外的星空璀璨如昨,但今夜,白月升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昨天的她还在迷茫,还在恐惧,还在抗拒。
今天的她,终于接受了现实。
穿越已成定局,哭闹没有意义。既然来了,既然有了丞相,有了系统,那就要好好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样子来。
她看着星空,心里默默说:
提瓦特,我来了。
魔神战争,我来了。
未来,我来了。
从今天起,白月升不再是那个只会玩游戏、只会点外卖的社畜。
她是穿越者,是系统宿主,是诸葛亮的“主公”。
她要在这个世界,写下自己的故事。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