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长乐天。
清晨。
晨光微熹,风拂杨柳。
三余书肆,二楼。
柔和的阳光漏过帘隙,在古韵古风的房间内凝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苏迎秋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坐在床头,望着镜中的白发女子,眼中蕴着些许茫然,镜中人生得仙姿玉色,身姿绰约。
一双新月眉下,桃花眼眸中含羞,白丝如瀑垂至腰际,一身青色长袍下,腰如细柳扶风,胸似春山含雪。
美得让人窒息。
哪怕是她自己,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感觉怦然心动。
“唉,果然不是做梦。”
苏迎秋幽幽叹了口气。
她穿越了。
前世,她是一个小有成就的码字工,以写小说为生。
她的生活两点一线,除了码字,还是码字。
终于写出了一本首订十万的小说。
然后,她决定去外面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走在路上玩手机时,她看见其他作者都在用群机器人的占卜,于是她也跟风用了一下。
她连忙闪躲。
结果,走在边上的一个高中生,却愣在了原地。
她连忙提醒让那高中生躲开。
然后就把躲到马路对面的她给创飞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星槎海的路边,差点被一个丰饶孽物给弄死了。
后来被一个叫素裳的云骑军给救了,送到了罗浮仙舟地衡司。
经由地衡司验证,前身也是仙舟长生种。
虽然她没继承前身记忆,地衡司也没有前身的户籍记录。
但好在语言和文字不知为何她都能懂,又因为是长生种,在素裳和桂乃芬小桂子的帮助下,她成功拿到了罗浮仙舟户籍,还在罗浮找到了工作。
现在她在三余书肆跟一个叫隐书的女童一起当导购。
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这些日子,她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些许了解。
所谓仙舟,便是宇宙飞船,只不过,算上那个什么洞天技术的话,光是罗浮仙舟便比地球还要大上许多。
差一艘就跟葫芦娃一个数了。
每一艘仙舟都有一位将军,据说,每一位将军,都是星神令使级别。
听上去不明觉厉。
但苏迎秋对什么星神啊,命途啊,令使啊之类的没什么概念。
太遥远了。
只是……愁呀。
凭她的月薪,也不知道得工作几百年才买得起这些了。
基本上是断绝了武力在仙舟赚钱的途径了,比如说,抢劫。
没办法。
昨夜,她思索良久,决定重操旧业。
码字!
经过她这些日子在各行各业的调查,她发现还是写小说适合自己。
罗浮仙舟的小说行业十分发达。
网文和实体书各有千秋。
也就是说,自己也应该能混口饭吃。
只不过,罗浮的书,她看得也不多,需要多调查调查市场才行。
正好。
她是三余书肆的员工,可以免费看书。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待会上班,就开始摸鱼看书。
“时间也不早了,吃点东西上班了。”
苏迎秋换了身衣服,走到窗前,用撑杆撑起窗棂,举目望向窗外的景色。
三余书肆的地段很不错,视野极佳。
一眼望去。
窗外的景色蔚为壮观。
川流不息的星槎凌空飞驰,机械鸟振翅飞过未来科技与古韵古风结合得恰到好处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
远处还有各种肉眼可见的壮丽恢宏的巨大建筑。
“天气真不错。”
苏迎秋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用力地伸了伸懒腰,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支撑窗棂的叉杆。
“咔”一声,叉杆应声而落。
“呃?不好!”
三余书肆可是长乐天的闹市区,要是砸到路人的脑袋砸出个好歹,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探头一看,便与一个女子对视了。
不过。
说是对视,也算不上。
“盲……盲人?”
苏迎秋一怔,有些麻了。
完了啊。
那女子双目蒙着一层黑色缎带,看不清全貌,一头如雪的及腰银发随风轻扬,琼鼻高挺,唇若初樱。
那根木叉杆此刻正稳稳地被她抓在手中。
女子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如霜的气息,仿佛她站立的地方,连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孤寂,肃杀。
好似一块能断绝恩仇的坚冰。
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甚至让身为女性的苏迎秋都呼吸一滞。
好美的人儿。
“……那个,非常抱歉!您没事吧?”
苏迎秋没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推开书肆的大门,气喘吁吁地来到女子面前。
“真的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附近的丹鼎司看看?或者我赔您……”
苏迎秋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姑娘……居然哭了?
这叉杆也不重啊。
这姑娘光看外表明明是个冰山美人来着,实际上却是身娇体弱易推倒,我见犹怜的柔弱类型吗?
“哎?您别哭啊,是不是砸疼了?是砸到脑袋了?还是砸到肩膀了?”
苏迎秋急得手忙脚乱,想伸手去帮她检查伤势,又觉得冒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要是真的伤到了,您尽管开口,我虽说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能力,还是孤儿,朋友也都是穷鬼,还有人以卖艺为生,但负责到底的觉悟还是有的!”
“但是……姑娘,我真的很穷,你如果要去看医生的话,能不能尽量省着点。”
镜流没有回应,只是隔着黑色缎带,怔怔地望着苏迎秋。
她也不知为何。
在看到苏迎秋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可是……
为什么?
她不清楚。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是……
哪怕是当初白珩殒命,她都未曾这般痛彻心扉过……
就好像是心里缺了一角。
可是为何?
明明心这么疼,魔阴身却安分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慌乱的苏迎秋,沉默了良久之后,镜流这才压制住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
声音喑哑而清冷。
“苏迎秋。”
苏迎秋挤出一丝笑容。
“苏迎秋……”
镜流蹙着眉头,思索了良久,却也想不起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她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苏迎秋,“你住在这儿?”
“呃,是啊,我在这儿上班,顺便住这儿。”
一瞬间,苏迎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有些麻了。
又问住址又问名字的……
这姑娘果然是是要自己赔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