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我要把你们全都碾成粉末,把每一块碎片都献祭给真神!”
狂暴的怒吼穿透爆炸的余音与硝烟,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
刘栩听着那并未停歇反而更加暴戾的沉重脚步与金属摩擦声,心中了然,果然,和之前某一次死亡时的情形一样。
这家伙根本没被炸倒,反而利用爆炸瞬间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间隙,以不可思议的反应和装甲硬抗伤害,强行突进着。
烟雾被一股蛮横的气势冲开,那道黑色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动力甲侧腰和腿部的陶钢板上布满了新鲜的凹痕与焦黑裂口,缕缕黑烟从缝隙中冒出,关节处的伺服系统发出不谐的摩擦声,行动却并未受到根本性阻碍,反而因暴怒而更显狰狞。
他如同一辆被激怒的重型装甲车,撞开尚未散尽的烟尘,朝着刘栩等人所在的位置猛冲而来,每一步都踏得泥浆四溅,战壕震颤。
刘栩看着那在狭窄通道内急速而暴怒中的混沌星际战士,非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是吗?”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对方的怒吼淹没,却又奇异地清晰,“看来,你是真的被惹火了啊。”
周围几个紧握武器、脸色惨白的老兵,瞥见刘栩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笑意,都愣住了。
这家伙面对直冲而来的混沌星际战士,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是吓疯了,还是要做什么?
刘栩没有理会同伴们惊疑的目光,他迅速侧头,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在战壕一处加固的拐角后,莱尔和另一名壮硕的士兵已经就位。
那门从转移阵地的炮兵手中,紧急拖过来的自动炮,粗长的双管闪烁着冷光,炮口微微调整,正对着这条通道。
莱尔脸上充斥着恐惧,对着刘栩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
一切就位,刘栩转回头,重新面向那已近在咫尺的死亡化身,眼神平静无波。
所有的恐惧、犹豫,都在前五十六次死亡中消耗殆尽了,剩下的,只有精确到秒的计算,和用无数次失败浇筑出的唯一的剧本。
陷阱从来不止一层,手榴弹阵只是开胃菜,是为了激怒他,打乱他冷酷高效的杀戮节奏,将他逼入这条预设的更为致命的通道。
而现在,演员已全部入场,舞台也已备好。
刘栩最后看了一眼身边那些满脸血污、眼神里交织着恐惧疑惑和最后一丝依赖的老兵,只简单说了一句:“接下来,该我上了。”
“什么?你要做什么?”离他最近的瓦罗士士长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其他几个能听到他话的老兵也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刘栩。
独自冲上去?面对那个刚刚硬吃了三颗手雷还能咆哮冲锋的怪物?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刘栩没有解释,也没有挣脱,他只是抬起头,用沾着泥点的手指,指了指上方那被硝烟遮蔽、仿佛遥不可及的天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我已经得到了神皇的启示,这场仗,我们必胜。相信我。”
说完,他轻轻但坚定地拨开瓦罗士士长的手,然后,就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猛地从掩体后跃出,竟然主动迎着那辆人形装甲车冲了上去!
半分钟。只需要纠缠住他半分钟,之前五十六次的死亡,给他带来了所有关于对方攻击习惯、发力前兆、甚至细微情绪下动作变形的数据,都是为了这半分钟。
而那用无数次死亡换来的属性点,21点的力量,18点的敏捷,26点的精神力,15点的体质,此刻不再是面板上冰冷的数字,而是他敢于直面这绝境死神的唯一依凭。
混沌星际战士显然也被这超出常理的举动弄得怔了一瞬。
双眼锁定那个独自冲来的渺小身影,处理器般的大脑似乎都在分析这不合逻辑的行为模式。
一个凡人?主动脱离掩体,向一位阿斯塔特修会战士发起冲锋?这甚至不是勇敢,而是彻底的癫狂,是对他存在本身的嘲弄,就算这整条战壕的凡人一起上,也不过是让他多花点时间清理罢了。
然而,就是这基于绝对力量差距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短暂疑惑,给了刘栩机会。
“就是现在!”
精神力提升带来的时间感知延迟,让对方的愣神在刘栩眼中仿佛被拉长。
他脚下在泥泞中猛地蹬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并非直线对冲,而是以一个刁钻的侧向角度切入。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寒光,却带着五十六次失败积累的全部执念与计算,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向混沌星际战士胸腹侧面装甲上,那处刚刚被手榴弹破片炸出的最为显眼的裂隙边缘。
刺耳的金属刮擦与撕裂声响起,刀尖竟然真的突破了最外层陶钢的防御,深入了内部,虽然造成的伤害可能微乎其微,但那种被虫子伤到的触感,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暴怒的咆哮几乎震破耳膜,混沌星际战士瞬间从错愕中惊醒,随之而来的是被彻底激怒的狂怒。
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刘栩的头颅猛然砸落,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足以将一辆小汽车的引擎盖砸成铁饼。
但刘栩仿佛早已看见,拳头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他借势旋转,手腕发力,那柄卡在裂缝中的刺刀被猛地横向一拉。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裂缝似乎被扩大了一丝,更多的火星和细碎的内衬材料从裂缝中迸出。
混沌星际战士的攻击落空,还让伤口被扩大,这让他更加狂躁。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几乎每一次的攻击都落了空,这让这名混沌星际战士更加暴怒起来,眼前的家伙跟泥鳅没什么两样,就跟预知到自己攻击一般。
链锯剑的呼啸声不断的响起,但在老兵们眼中,刘栩简直是神,堪称神迹,每一次都是躲了过去,而且还在那家伙身上留下了血痕,这要是活下来能当整个团的谈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