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冷光在金属壁上投下细碎涟漪。

　　卡莱尔指尖轻点控制台，全息星图骤然铺展——122个星域如暗色藤蔓缠绕虚空，3224个星系在幽蓝背景中无声旋转，512个宜居星球承载着如此庞大的人口。

　　她抬眼看向显示屏，尤特俘虏的脑机传感信号显示在上面。

　　「说吧，索兰。为什么是你们先开的火？」

　　这位尤特帝国星域测绘官传感信号发出低频震颤：「卡莱尔指挥官……你们永远无法理解三百万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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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星域，M型恒星「烬阳」静静燃烧。

　　尤特母星『紫穹星』地表无寸土裸露——千亿吨合金铸成垂直都市，百亿尤特人栖于钢铁峡谷。这对平均身高50米的种族而言，这已是文明的极限密度。

　　尤特帝国采用社会化繁育——所以新生产的卵将会被集中在点缀在帝国星域各处的『育星』。

　　亿万个卵在恒温舱浮沉，静待孵化。

　　育儿师以精神波引导幼体智慧萌芽，在荒野中锻炼其体魄。

　　这个过程将会持续100～120年

　　产生了某种智慧的个体经星际抽签散入星海。生产星域永无幼体——这是尤特文明三百万年淬炼的生存法则。

　　「发现你们信号那天，」索兰闭上眼，声音微颤，「三百万年第一次。学者们跪在观测屏前流泪，庆典焰火照亮了紫穹星百年未见的夜空。」

　　「尤特长老捧着贾巴蒂尼文明信号数据，指尖轻触屏幕如触碰圣物。

　　「可当监测到你们的『超光速实验』」

　　「恐惧淹没了喜悦。」

　　他声音沙哑：

　　「我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是善意的探索？还是毁灭的序曲？三百万年独行宇宙，我们从未见过其他文明——没有先例，没有参考，没有『正常』的尺度。」

　　「黑暗森林法则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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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目前」

　　「宇宙无尽」

　　「资源无穷」

　　卡莱尔觉得这个理论无比可笑。

　　「资源无穷？疆域无界？可恐惧不需要理由。当你们第七次实验突破临界点，帝国议会三小时内通过『净空协议』：在未知成真前，亲手掐灭它。」

　　卡莱尔指尖微颤：「我们从未展示敌意。通讯请求被你们屏蔽，友好协议石沉大海。」

　　「正因如此才可怕！」索兰声音猛的增大，「一个能无声无息突破光障的文明，若存恶意……我们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我们选择在恐惧成真前行动——宁可背负屠夫之名，不赌整个文明存亡。」

　　「是你们先毁灭了贾巴蒂尼的300万人」

　　「他们是我们的开拓者」

　　「男女老少」

　　卡莱尔想起来在殖民地牺牲了300万名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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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审讯室】**

　　系统低鸣如叹息。

　　卡莱尔关闭星图，指尖残留星图的微凉。她凝视索兰，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们毁掉的，不是威胁。」

　　「是一个文明对『不孤独』的全部期待。」

　　索兰长久沉默。

　　「或许吧。」他轻声说，「但三百万年的孤岛，早已让恐惧长成脊梁。」

　　「我们不希望发生这场战争」

　　「我们会尽力去争取和平」

　　「这场战争让完全打断了贾巴蒂尼人正常的生活节奏。」

　　「所以人都在战争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卡莱尔起身

　　走廊尽头，战略屏闪烁新讯息：

　　「尤特主力舰队已经与贾巴蒂尼母星前要塞交火」

　　而深空之中，『破晓号』的引擎正积蓄光芒。

　　卡莱尔驻足回望审讯室方向

　　「但是」

　　「和平需要经过战争争取」

　　「如果～和平无法争取，毁灭势在必行」

　　「就和你们当年做出『净空协议』一样」

　　这场战争可以善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