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涉则是继续说道:“再闹下去,可不是推搡这么简单了。两个班级的学生同时对C班进行指控,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吧,做出这种过分事情的你,说不定也会受到惩戒。”
棕发男生盯着明石涉看了几秒,他忽然凑上半步,压低了声音,只有明石涉能听清。
“你是叫明石涉,对吧?今天算你走运,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活。”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C班学生跟着棕发男生散去,临走前都不忘扔下一句半是恐吓的狠话。
食堂里短暂的寂静后,嘈杂声才重新漫开。不少人偷偷朝这边张望,低声议论着什么。
明石涉这才转向那名B班男生:“没事吧?需要去医务室吗?”
都做到这个份上,也不差多一句关心了。
“不、不用……”男生连忙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谢谢你帮忙……但这样好吗?得罪C班那些人……”
“不得罪他们,就会好过吗?”明石涉反问。
男生语塞。
不过其实作为D班学生还真没关系。C班的战术就是尽可能的挑衅其他班级,引诱违规行为,利用这种方式拉低其他班级的分数,让大家都重新回到一个相对差距较小的起跑线上。
但这种事情对D班没用,毕竟零点就是零点,再怎么扣也没变化。这么做反倒是有可能会让C班因此违纪,扣除班级点数,那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这种简单的道理,有能力构想并且实施这种战术的人,不会不知道,必然是有提前吩咐过的,明石涉今天印证了这一点。
“回去吧。”明石涉拍了拍那名B班男生的肩,“以后尽量别单独行动,和其他同学一起出来,安全性会高上不少。”
男生点点头,又郑重道了声谢,才匆匆离开。
明石涉走回座位时,神室正抱着手臂看他,表情说不清是恼火还是担心。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那是C班的人真的有可能动手,没人清楚他们到底疯到什么程度,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所以才要试试。”明石涉坐下,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不试探一下,怎么知道他们底线在哪?”
“试?你拿自己当诱饵?”
“效果不是挺好?”明石涉望向C班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微沉,“他们知道我的名字,说明至少调查过D班的主要人物,大概依据是小考成绩?而且明明那么恼火,却能当场忍下来……纪律性比我想的还要强。”
神室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你刚才……是故意的?不只是想帮那个B班的。”
“帮他是顺便。”明石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主要想看看,C班学生的纪律性能到什么程度。”
现在他看到了——即使被人挑衅,只要没有命令,他们就能忍住不动。
这不是普通班级能做到的。
——龙园,如果他是C班的领导,看来就得重新评估这个对手了。
“不过。”神室盯着他,“你泼他那一下,真的只是试探?”
明石涉动作顿了顿,随即弯起嘴角。
“那个啊,”他轻声说,“是个人心情。”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食堂,在他侧脸上划出明暗分界的线,神室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而在食堂的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坐在长桌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小笔记本,目光落在明石涉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在页边写下几个字。
【D班·明石涉——试探?挑衅?目的不明。】
一旁男生大口大口吃着午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金田,有必要吗?你就算记了这些也没什么用吧,龙园桑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
“只是我的想这么做而已,和龙园氏相不相信无关。”
C班,放学后。
空教室里,棕发男生——名为石崎大地的C班成员——正低着头,面前是坐在课桌上、跷着二郎腿的龙园翔。
“所以,你就这么被一个D班的泼了一身,然后乖乖回来了?”龙园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笑意,但石崎的背脊绷得更紧了。
“那小子话里有话,看穿了我们是故意挑事……”石崎咬牙,“而且当时食堂人太多,真动起手来,我们可能理亏。”
“看穿了?”龙园歪了歪头,咧开嘴,“有意思。D班还有这种角色?挺有勇气嘛。”
“但他好像知道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旁边一个眼神精悍的男生开口,他是小宫叶吾,龙园的左右手之一,“他在试探我们。”
龙园翔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窗边,俯瞰着中庭。
“试探?那就让他试。石崎,叫他过来。”
他转过身,笑容里透出捕食者的愉悦:“能把挑衅控制在这种的程度,要么是运气好,要么就是算准了我们的反应。如果是后者……这人说不定比看起来有用。”
“你想拉他进来?”
“看情况。”龙园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早点踩碎。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呵呵,D班那群绵羊里突然钻出一只敢呲牙的……”
夜晚,结束了自习后的明石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沉积的暖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平静的侧脸。一条新的匿名信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位于校园偏僻区域的地址,和一个时间。
——明天下午,放学后。
发信人未知。
明石涉按下删除键,将手机放回口袋。
“邀请函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效率挺高。”
看来,对方也不想等太久了。
这样也好,反正这种事情拖着也有害无益。
他走向宿舍的方向,身影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校园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