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椎名日和将读书的据点搬到天羽纯的宿舍,已经过去了几天。如今放学铃一响,两人便默契地绕开爆满的图书馆,直接到天羽纯的宿舍集合。看书、喝茶、偶尔交换一些小说的读后感,日子和平得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就在这样和平的日子中,天羽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等等,照这节奏.…..周六周日椎名不会也要来吧?
平日里,椎名日和每天都是放学后来到天羽纯宿舍读书,一直读到晚上八、九点左右才会起身返回自己的宿舍。
可到了周末会怎样呢?周末不上课,自由时间翻倍,椎名会不会干脆直接从早待到晚?……不不不,也许周末图书馆人少,她更愿意回图书馆待着。
“别瞎期待。”天羽纯在心中敲响警钟,但却架不住脑内小剧场自动播放:阳光铺满的茶几旁,椎名把头发挽成低髻,一边翻书一边喝着他泡的咖啡;午饭可以试着做炖菜,下午再来份甜点,晚上——
打住!天羽纯甩甩头,把跑偏的画面赶出脑海。
不过……如果周末椎名真的来了,我是不是该做些准备呢?人家给自己安利了那么多有趣的书,总得有些回礼吧。
至于“礼”的材料费……
天羽纯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嗯,是时候去找那位跟踪狂小姐收点“精神损失费”了。
……
第二天午休铃一响,天羽纯便起身走到神室真澄桌前。
“神室同学,打扰一下,请你和我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天羽纯递出手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借书。
神室真澄一愣,平日里一到午休,她都会被坂柳有栖那个小矮子喊去食堂——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共进午餐的邀请,只是方便使唤她端盘子而已。
就在刚才,神室真澄刚准备像往常那样跟上坂柳有栖,天羽纯却突然找了过来,一开口就是要交换联络方式。
什么鬼?这算是搭讪吗?可他不是有椎名了吗?
神室真澄还未反应过来,坂柳有栖先眯起眼笑了笑:“呵呵,这可真是意外,没想到天羽君居然会来主动索要真澄同学的联络方式,莫非是被真澄同学的魅力所吸引了吗。”
天羽纯面无表情地摇头,“不,完全没有,我想要神室同学的联络方式不过是有些事需要联系,当然,神室同学你选择拒绝也无妨。”
神室真澄嘴角一抽——虽然她对天羽纯没想法,但对方这态度还是让人感到莫名火大。
神室真澄斜眼请示坂柳有栖,见对方微微颔首,便掏出手机和天羽纯交换了联络方式。
她太了解坂柳了——回头这位大小姐肯定会亲自来索要天羽纯的联络方式,毕竟上个月她几次主动搭话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溜掉。
交换完联络方式,天羽纯平静地点头,淡淡地补刀:“好了,那么神室同学,请支付点数吧。”
“哈?”神室真澄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只见天羽纯操作了下手机,下一秒,神室真澄的手机“叮”地弹出提示,她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手机里,三十张照片赫然在列,每张右下角都打着水印相机的时间、地点,连角度都找得非常精准,将她与天羽纯两人都纳入其中。
——全是她跟踪天羽纯的证据照片,从4月3日起,一天不落。
“鉴于神室同学自4月3日起对我实施持续跟踪,已对我造成严重的精神困扰,现要求点数赔偿,以弥补损失。”天羽纯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校规。
神室真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原以为自己跟踪得天衣无缝,结果第一天就被拆穿了?更离谱的是,对方每天拍照留证,她竟一次都没察觉。
此刻,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社死现场”——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小丑。
“我知道你只不过是听令行事,但做了就是做了,所以老老实实给我点数吧。”天羽纯晃了晃手机,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要的也不多。”他语气体贴得令人发毛,“三十张照片对应三十天,一天算一万,总共三十万。你可以找人凑一凑一次性付清,也可以分期付款——记得打欠条就行,我都接受。”
神室真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宁愿他别这么“人性化”。
原本打算去食堂的同学也被这场骚动吸引,围成半圈,纷纷留下来吃瓜看戏。
“唉,啥情况,神室同学居然是跟踪狂吗?”
“不,听天羽同学的意思,她是受人指示的。”
“受人指示?可要说能命令神室同学的人那不就只有……”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坂柳有栖身上,银发少女泰然自若,嘴角噙着愉悦的弧度,缓步走到神室真澄前方,与天羽纯正面对峙。
“啊啦,天羽同学打算拿这些照片向校方控告真澄同学跟踪你吗?”坂柳有栖接过神室真澄的手机,指尖划拉几下,把三十张证据扫了一遍。
[这些证据照片,每张都把真澄同学和他自己框在一起,显然这不是天羽同学本人亲自拍的,也就是说他有个帮手。]
坂柳有栖的大脑快速运转,嫌疑人名单瞬间缩小。
[会是椎名吗?不,从上次在图书馆对话时对方吃惊的反应来看,她明显不知情。而且这些照片是从4月3号就开始拍起的——帮手只会是A班内部的人。]
坂柳眼角余光掠向教室后排:白石飞鸟托腮看戏,森下蓝悠闲地转笔,山村美纪正规规矩矩地吃着手里的饭团,三人脸上都写着“吃瓜群众”四个大字,仿佛此事与她们毫无干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天羽纯挑眉,语气里带着淡淡讥讽,“怎么,坂柳同学想让我看在‘同班情谊’的份上网开一面?”
坂柳有栖抬眼直视着天羽纯,“不,我只是想说——仅凭这些照片就控告真澄同学跟踪你,未免太武断了。”
“呵,你是想说证据不足?”天羽纯轻笑了声。
“没错。”坂柳有栖点头,扫了眼照片,“这些照片上虽然确实有真澄同学和你的身影,但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原因就断定是真澄同学在跟踪你吧?”
“呵呵,怎么?某人敢做不敢当了?明明是你指派神室同学来跟踪我,现在连认都不敢认了?”
“我只是客观评价罢了。”坂柳有栖扫了眼屏幕,针锋相对地回击道:“照片里同时出现你和真澄同学,不代表她就在跟踪你;也可能——是你派人跟踪真澄同学,再故意同框,好倒打一耙。”
说完,她余光掠向教室后排:白石、森下、山村三人仍一副“纯吃瓜”的表情,毫无破绽。
天羽纯差点被坂柳有栖气笑了,这个雌小鬼事到如今居然还想倒打一耙?分明是想借激将法来找出自己的协力者。
既然对方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自己也不给对方留面子了,是时候重拳出击了!
“很好,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来诬陷我,这下三十万不够了,得五十万了。”天羽纯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挑出几张照片,把手机怼到坂柳有栖眼前。
“反正给你看校内的照片,也会被你以‘同路而已’这类理由搪塞过去吧——行,那就看看榉树购物中心内的照片,同一楼层、同一商店、连收银也和我拍同一队,这也叫‘凑巧’?”
坂柳有栖面不改色:“天羽同学,请注意措辞,这只是真澄同学‘碰巧'和你在同一画面里,依旧无法证明跟踪。”
她才不会傻到接一句“那又怎样”,那就等于承认神室真澄确实在尾随。总之,无论天羽纯甩出多少照片,她今天都咬死“巧合”二字,绝不松口。
“你还不明白?”天羽纯像看傻子似的挑了挑眉,“这是所封闭式校园,校方得保证学生们的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因此校内的监控特别多呢——尤其是榉树购物中心。接下来,你懂了吗?”
坂柳有栖压下火气,冷声道:“所以,天羽君已经调到了监控影像不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坂柳有栖很肯定:天羽纯手上绝对没有监控证据。
如果是校内的监控影像,天羽纯说不定还有办法弄到,毕竟校内的监控影像学生会就有权限调取。
但榉树购物中心内的监控影像就不同了,榉树购物中心虽处于校园岛上,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属于“校内设施”,而是“校外商业区”。
毕竟榉树购物中心涉及到多方股东、店家、品牌方等等,层层关系盘根错节,某些监控影像说不定还会涉及到商家隐私。因此学生会想调监控影像,得先打报告、走审批、等批复,流程繁琐到令人头皮发麻。没个十天半月别想看到一帧画面。
当然,理论上还可以利用“个人点数可以购买一切”这条校规来硬砸,迅速购买监控影像。
但这也并不现实,和购买校内监控影像不同,榉树购物中心的监控影像涉及商户隐私,价格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点数,说白了就是个烧钱窟。
眼下A班账上的班费一共只有200万,五月份A班每个人都领到了99000个人点数,按照之前的班会决议,每个人都要往白石飞鸟那转一半,也就说49500个人点数,大家图省事,干脆凑整各转了50000个人点数。
天羽纯手中的证据照片都是用水印相机拍的,有记录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真要调监控也很方便,只需购买对应的几秒钟片段。200万或许还真的够用。
可“班费”姓“公”不姓“私”——动用得先通过班级投票,半数以上同意才能划账。只要坂柳有栖领着坂柳派全力反对,天羽纯就动不了这笔钱,监控自然拿不着。
因此,坂柳有栖百分之百肯定:天羽纯拿不出监控影像,他只是在诈她。
想到这,坂柳有栖心里刚要松了口气,天羽纯却晃了晃手机,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无论如何都没法调取榉树购物中心的监控影像?”
坂柳有栖心头一跳,但表面上仍维持镇定:“哦?天羽同学有办法?那还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
“我是没有办法。”天羽纯摊手,随即又卖了个关子,“但我知道有个人,他不需要花费一分点数,就能调取榉树购物中心的监控影像。”
坂柳有栖眉心一跳,对方居然有这种人脉?脑内迅速检索:能绕过审批、不付点数、直接拿监控的人——结论空白,总不可能是理事长(爸爸)吧?
别开玩笑了,理事长日理万机,可没空搭理天羽纯。坂柳有栖在心里笑了笑,等待天羽纯揭晓答案。
“请问那个人是?”坂柳有栖露出轻松的笑容询问道。
天羽纯轻笑着打了个响指,“警察。”
“警、警察?”坂柳有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
“跟踪可是刑事犯罪,何况持续近一个月。”天羽纯满意地欣赏她僵住的表情,用悠然的语气继续补刀,“封闭式校园也得讲法律。校方处理不了,当然得请警察叔叔来伸张正义。”
“等警察到场,我会把这些照片一并交出去——让警方拿着证据和搜查令去校内监控室逐一核对,校方总不能不配合警方调查,对吧,坂柳同学?”
天羽纯先扫了眼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的坂柳,又望向四周一脸茫然的同班,语气“贴心”道:
“虽然校规明令禁止对外联络,手机也被做过处理,没法联络外界,但我已经确认过——急救、报警这些紧急号码照样打得通。所以,要是哪天大家在校园里被跟踪、骚扰,甚至遭遇暴力,而校方又消极应对,别犹豫,直接拨110。”
“哪怕是国家出资创立的学校,也请各位记住一点——法律,永远凌驾于校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