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秒后，林凡看着手上无色透明的一滴液体怔怔出神。
——首先声明，这不是他漏的。
就在刚才，他按捺不住地对烘干机使用了【贬损】，之后，他便眼睁睁看着烘干机突然变得无比柔软、并从墙上缓缓滑下，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
再过了一小会，烘干机就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幅水滴的模样，连重量也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虽然烘干机变成了一颗无法用触觉确定位置的“小水滴”，但或许是施加了【贬损】的原因，哪怕林凡闭上眼，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所在。
“对非生命体施加【贬损】，竟然会变成这样…”
完全无法理解背后的原理，林凡也没有时间去研究，他继续实验着技能的特性。
“是因为非生命体没有精神力吗，我完全没感觉到这种变形状态有任何持续时间的限制。”
林凡细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刚才对西装大叔使用【贬损】，自己的精神确实有所消耗，效果的持续时间则在一个小时左右——只是林凡担心出事，主动取消了效果。
而现在对烘干机使用，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精神上的疲劳。
“…如果解除贬损，它会就这样变回去吗？”
为了以防万一，林凡把水滴甩在了地上——说是水滴，也只是外形颜色与水滴一致，但此时则能看出它与正常水滴的区别。
它被甩在地上，既没有碎裂，也没有变干，而是一分没少的在地面上缓缓流动。
“解除！”
“噔！”
一声脆响，水滴在一瞬间变回了烘干机的样子，变形的瞬间因为位置原因，似乎和地面发生了碰撞，烘干机“跳起”数十厘米，随后当啷啷摔在地面上。
“化为水滴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复原只需要一瞬间吗。”
说起来，刚才那位大叔也是逐渐消沉并越来越严重，恢复正常则是一瞬间的事。
林凡捡起烘干机查看，塑料壳的边角已经碎裂破损，应该是刚才复原时和地面产生碰撞的结果。
他庆幸还好自己刚才足够谨慎，不然拿在手上怕是要受点伤。
“【贬损】这份能力能这样用，倒是很有开发价值。”
林凡心中的郁闷稍有缓解，这个技能虽然不是那种直观的强大能力，但或许能在各个场合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唔…”
林凡看着手中破损的烘干机，这才后知后觉，他讪讪地把它放在洗手台上，做贼心虚地走了出去。
“…您是保洁吗，哎呀，那间男厕所的烘干机突然掉在地上摔裂了。”
“是啊，吓了我一跳呢。”
不一会，走廊里响起了颇为无耻的交谈内容。
【叮，你拙劣的谎言令保洁人员内心充满烦躁不满的鄙视情绪，点数+3】
时间过得很快，林凡待在医院里除了陪源樱聊天说话，就是给她买饭递茶，时不时再躲进卫生间用【贬损】做实验。
他用点数兑换了不少物品，包括一个背包和许多水瓶。之后，他对着兑换出的众多物品一个个实验效果，最后再把它们用水滴形态装入瓶中，放进背包。
自从那个负责跟着林凡的黑衣大叔在他面前狠狠地释放了一次内心苦楚后，他对林凡的盯梢就越来越松，林凡也乐得如此，。
不难看出，他根本不想再面对林凡。
保镖大叔有苦难言，鬼知道他之前是怎么回事，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竟然突然在小孩面前露出那种不堪入目的脆弱姿态。
他只希望四宫家那位大小姐早点发出命令让他回去，不要让他在这看着林凡的那张脸、然后不断陷入羞耻的回忆。
【叮，雪之下雪乃因为你的鸽子行为，产生了被耍了的挫败情绪，获得点数1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凡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已经下午了啊，不知道四宫辉夜今天过不过来。”
今天不过来也没事，明天可一定要乖乖听话地过来啊！
直到天色再次暗下去，林凡也没有等到四宫辉夜的身影，不过，这期间平冢静倒是来了一次。
她刚和林凡见面，便赏了他一记脑瓜蹦。
“痛——！”
“知道痛了？怎么你一离开我的视线就开始搞事啊！”
“做你的班主任，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还好，平冢静知道的版本也是“交通载具失控造成的意外”，林凡打个马虎眼也就糊弄过去了，她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确认林凡和源樱的状况。
源樱的班主任请了病假，刚好林凡也是事件相关的人，平冢静便干脆把事情一并揽下。
“做事情长点心吧，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能把我校出名的优等生四宫辉夜带坏。”
“什么叫带坏，”林凡呵呵一笑，“那是四宫会长心地善良，责任心强，关心同学们的安危。”
“她行动力那么高的一个人，难道你要我拦着她不让她去吗？”
“少贫嘴，”平冢静举起拳头威胁，“知道学校里今天是怎么传的吗，大家都说你加入了涉黑的飞车党，骑车撞人是你的入门任务。”
“源樱同学不幸被你选为目标，四宫辉夜为了让你浪子回头，一直追在你身后，还上演了公路追逐。大家都在说如果不是四宫辉夜及时阻止，你就摊上人命了。”
“甚至还有流言说你现在还在城市里逃窜…”
“这…这tm都哪跟哪啊？”
林凡这回是真傻眼了，之前在厕所兑换物品的时候他就奇怪怎么今天又猛涨了一波点数，原来是学校那群“神仙”又因为自己的事而心情不快了。
这就是三人成虎的威力。
“这事情传得那么快？”
林凡有些不敢置信。
“今天你缺席、四宫辉夜也缺席，昨天还有学生看到你们两个一前一后离开校门。”
“源樱同学被你撞伤进医院的事，被来办公室的学生偶然听到，一切就被联系起来了。”
平冢静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你今天还鸽了雪之下吧，哈哈哈，真是好胆量…我劝你过几天最好想个赔礼道歉的主意。”
“她来找我的时候，还说相信你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最可悲的事呢，呵呵呵…”
“老师，你怎么光看戏呢。”林凡对平冢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十分不满。
“你帮我解释一下啊，这也是不可抗力嘛。”
“哼，我当然把事情经过和雪之下说明了，”平冢静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呢，除了刷新她对你不靠谱程度的认知下限，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再说了，雪之下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轻信传言的人，她生气的是你一次又一次放她鸽子，而且每次都不跟她解释。”
林凡无力反驳，他眼前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确实没有机会。
“那你把雪之下的电话给我。”
“切，想要女孩子的号码就自己去努力。”
“那老师，我要你的电话总行吧？”
“说了，自己去努力啊。”
“你刚才不是说要女孩子的号码需要努力吗，老师，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还属于女孩……”
“嘭！”
吃了一发寂灭的铁拳，林凡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身子躺在座椅上颤抖。
“还有，隔壁班一个叫小鸟游六花的女孩今天也找上我问你的情况，”平冢静若有所思地叼起香烟糖，在医院这种地方，她只能过过嘴瘾。
“那个可爱的女孩好像特别相信你，非要我告诉她你在哪。说实话，你到底整天偷偷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我在学校交朋友也要跟你报备吗？”林凡可怜兮兮地揉着惨遭蹂躏的肚子。
“哈，你在学校还交得到朋友？付钱的那种一日朋友吗？”平冢静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可笑言论。
林凡：“……”
真冤枉，与其让他租借朋友，那还不如直接租借女友呢！
不过他随后又想起前世某本被口诛笔伐的漫画，猛地浑身一激灵。
算了算了，还是不搞那种事了…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很简单啊，就把情况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说你过两天就能回学校。”
平冢静也没有待太久，她又简单地和源樱聊了一会，随后便离开了医院。
“请几天假倒是可以，但是想负起责任照顾对方，那就保证自己的身体别先倒下，到时候反而让源樱同学困扰。”
留下这么一句话，平冢静潇洒离去。
“真是喜欢耍酷啊…”
林凡偷偷吐槽，虽然这种耍酷并不高明，但在他的视角看来还是挺可爱的。
“想叮嘱别人照顾身体，你就早点把烟戒了再说吧，教育工作者。”
林凡不甘示弱地回击，只得到平冢静头也不回地竖中指回应。
这一晚很是平静，林凡在附近的公共澡堂洗了个澡，晚上不客气地在隔壁空床睡下。
为了明天晚上的试炼，他需要养精蓄锐。
令林凡意外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宫家安排的两个保镖已经消失不见。
是判断不需要监视我了，还是回去轮班了？
他也不在意，反正学校那边有平冢静帮他和源樱处理事务，他现在只需要保持精神和体力，迎接即将到来的“猩红狂热”。
“…源樱同学，你想当偶像吗？”
林凡剥着香蕉，向正在用手机看歌舞演出视频的源樱搭话。
“嗯！”
提到这个话题，源樱连连点头，目光中涌现出向往的光芒。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像她们一样在舞台上毫无保留地表演、歌唱、跳舞，活力十足地表现自我。”
说着说着，源樱的眼神却又暗了下去。
“…但肯定不会成功吧，就像一直以来遇到的事情一样，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其实那天我也是发烧刚好，准备去参加偶像选拔的，简直就像天意不让我去一样。”
忽然，源樱顿了顿，连忙歉意地对林凡挥手。
“啊啊啊，我不是在怪罪林凡君，我只是说，像我这样的运气，总会出岔子的，即使林凡君那天没来也一样。”
“啊哈哈，抱歉，让你感觉有些沉重吧？”
源樱挠了挠头，自觉失言。
“有梦想是好事，而且如今，我也不觉得这件事很沉重，”林凡把香蕉递给源樱，望着对方疑惑的眼神不急不缓地开口。
“现在的源樱同学，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这样相信着。”
“诶？”源樱一愣。
“我也会帮助源樱同学朝着你的目标一点点靠近，俗话说好事多磨，源樱同学完全可以把现在当做一个新的起点。”
“可是，为什么林凡君要这么做呢？”源樱有些不理解面前少年的坚定决心。
“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好处吧。”
“谁说没有，”林凡随手抓起苹果吃了起来，“最起码，等源樱同学实现梦想了，我的负罪感也会消失吧。”
“诶，不需要带着那种心情啦…”
“当然，负罪感也只是一种半开玩笑的说法啦，”林凡知道源樱的想法，“最主要的是，我单纯觉得源樱同学不去实现自己梦想的话，就太可惜了。”
“这算什么说法…”
源樱似懂非懂地咀嚼着这句话，她看向林凡笑盈盈的表情，小脸蛋无意识地红了起来。
“源樱你生来就是做偶像的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死了也不会放弃的执着气质呢。”
“有，有吗，那也是能看出来的吗？”
当然了，因为你原本死了以后失去记忆、变成僵尸、都没有放弃做偶像的梦想啊…
林凡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只是鼓励着源樱继续去尝试迈出第一步
——之所以要对源樱说这些，还是因为他对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的试炼也没底。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来了，至少他不希望自己挽救源樱的行为反而扼杀了她的可能性。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欢声笑语直至夜幕降临才逐渐隐去。
深夜，林凡背起背包，静悄悄地走出医院，在大门口，他看见了一个头戴鸭舌帽，脸上挂着墨镜和口罩，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
“…你这样打扮，被人看见只会把你当成明星或者跟踪狂，反而更显眼了。”
林凡走上前，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看来四宫家是真不准你来这里啊。”
“哼，毕竟这里有你这个被四宫家定义为‘丑闻’的男人呢。”
“所以为了方便行动，那两个保镖是你今早叫走的？”
“他们本就是应我的要求留下的，四宫家根本就不想和你产生任何关联，免得败坏名声。”
林凡眨了眨眼，没想到四宫家这么讨厌自己。
他毫无怨言，内心感谢着四宫家垫付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为他贡献的点数。
四宫辉夜摘下墨镜，赤红的眼眸依然散发着美丽又危险的气息。
“我这边的变装瞒不住太久，你说要证明给我看，那就快点行动。”
在四宫家，金发女仆早坂爱正伪装成辉夜的模样在房间里待着。
“不急，马上就开始了。”
脑海中试炼的倒计时越来越近，林凡叹了口气，不清楚具体传送方式的他，为了以防万一，只好伸手抓住四宫辉夜的手臂。
“你！”
四宫辉夜瞬间发力想要摆脱林凡的控制，同时她抬起一记手刀斩向林凡的手腕。
“别动！”
林凡一声大喝令辉夜一呆，她感受着从林凡手臂传来的微微颤抖，看着林凡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抓着我做什……”
【叮，猩红试炼正式开始】
【传送地点：永夜小镇】
【持续时间：上限三十天】
【时间流速：1:60】
【试炼参加者：林凡、四宫辉夜、迪奥·布兰度、德古拉、姬丝秀忒·雅赛劳拉莉昂·刃下心】
【己方阵营任务：达成任一条件即可通过试炼】
【1.躲避30天，确保林凡不成为任何一方吸血鬼的眷属】
【2.林凡成为某一方的眷属，且另外两名吸血鬼被消灭】
【为了猩红血液陷入狂热、化身狂热渴求血液，在这场猩红盛宴中，食物与食客的身份永无定数】
【传送开始…3…2…1…】